总觉得天下所有的出身不好的人,都在图谋他们的财产。
都配不上他们沈家。
若无权无势,便要被他们极尽羞辱,随意丢弃。
所幸老天开眼,也让他们尝到了一回家破人亡,成为阶下囚的滋味。
我如发疯一般,打了不知多久。
一直打到两只手都开始麻痹。
沈临漳的脸已经高高肿起。
碎发散落,口中鲜血将胸前染成了黑色。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转身,冷淡道,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在夜色中缓缓消失不见。
往后数月,我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日子如水过着。
我的医术越发娴熟。
药草比别处的便宜许多,更多的人愿意来我这里看病。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沈临漳的消息了。
采青嫂的两个孩子要上学堂了。
我将磨盘送给了他们,又拿了五两银子,作为贺礼。
采青嫂连连推辞,我让她拿着。
往后日子才好帮我一起碾药。
又是一年冬日,衢洋竟然下起了雪。
我和沈临昭从未见过衢洋下雪。
不下雪的衢洋,冬日干冷,风沙又大。
我在屋子里按了暖炉,还能顺便烧点水,炸点栗子吃。
给采青嫂的四个孩子发了压岁钱。
他们兴高采烈走了。
我不打算守岁,看了一会儿医书就准备睡觉。
屋外风雪呼啸,从窗户缝里渗进来的寒冷。
有人敲门,沉稳且安定。
我狐疑,还以为又是镇子上的陈媒婆来了。
这媒婆颇有些烦人。
常不经过我同意,便把男人带到小院来。
说要给我相看一个健硕的男人。
我再三表明自己无心嫁人。
她却说,「哎呦哟,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里若没个男人,这么漂亮的小院儿可怎么守得住。」
我深以为然。
转头就去求了县老爷出面。
让他当场见证,采青嫂的四个孩子认我当干娘。
县老爷对我有亏,哪有不允的。
有了干儿女,我便不是孤家寡人。
也不用当自梳女,便能守住家业。
只是这陈媒婆一直不死心。
非要把她家那烂赌鬼侄儿说给我。
上次被我打了出去。
大过年的,她不会还这么有毅力吧?
敲门声一直在持续。
我很烦躁,匆匆披上衣裳开门。
23
门外,沈临漳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