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灵根太过显眼,只怕会被纪涯认出来。
“只可惜。”我冷笑着抬头,“我本也不是来救他的。”
催动剑阵,毫不留情面地对里面的人进行绞杀!
曲渊神情一变,似乎没料到我宁可伤了纪涯,也要杀了他。
“很好。”曲渊驱动魔气冲出重围,眼里是明晃晃的杀意,“是本座小瞧了你。”
他挥动那柄厚重的黑色大刀向我袭来,全力释放的出窍期威压震得我周身的空气颤鸣不已。
小小的屋子自然是容不下我们之间的战斗。
那厚重浓烈的阴煞之力缠得我手脚沉重,身法也慢了不少。曲渊毫不客气地一记横扫,我被掀飞出去,只来得及在外面地上翻滚几圈,还没调整好自身的平衡,便被飞速驰来的曲渊架住。
太快了!
那大刀极速劈砍,我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抢先作出防御。
不行,我只是在挡下他的刀而已!根本来不及反击!
紫色的雷电之力裹挟着天地的威力,像蛇一般缠上曲渊。
“如此纯正的雷劫之威,你是变异雷灵根?”
剑诀起,无畏的剑气锁定曲渊,大量的灵气从我身体里流失,我死死咬牙撑住,诛杀剑阵已成!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曲渊被雷电之力逼出魔气护体,他拿刀指着我,根本不管四周围困他的灵剑,只看着我一字一句道:“灵虚宗,方景焕。”
我不回答他的猜测,咽下从储物戒里掏出来的聚气丹,只为将他在此斩杀!
“啧,麻烦。”眼见诛杀剑阵起,曲渊也无法再同我谈笑风生,“出窍期的剑阵,你也敢用。”
“当真是不要命了!”
曲渊原地站定,将一人高的黑色长刀“哐当”一声直直插入地面,以刀为中心,漆黑的魔气、煞气逐渐席卷成龙卷风,那魔气里全是哭喊尖叫的怨魂,一个又一个撞上剑阵里爆裂的剑气。
我撑不了太久。
身体里是撕裂般的疼痛,这是越级强行动用诛杀剑阵的后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曲渊让怨魂替他送命,自己强行撕裂了剑阵,但毕竟是诛杀出窍期大能的剑阵,他自己身上也没多少完好的地方。
鲜红的血液从他完美的右脸上淌下,整个人犹如染红的恶鬼。
我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支撑不住的身子半跪在地上。
“方景焕……你不是很爱戚飞舟吗。”曲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垂眸看着我,那和戚飞舟一模一样的脸似乎在欣赏我狼狈的模样,“对着这张脸,你竟然下得去手。”
周围站满了迟迟而来的守卫,他们全部在等曲渊的命令。
曲渊蹲下来,抬起我的下巴,“易容成本座府中奴仆?”他若有所思地摸着我的脸,“你又是来求死的?”
又?
这曲渊竟和姬昭见过?
“五年前你们灵虚宗同魔域一战,你冲锋陷阵撞到本座跟前。”曲渊饶有兴致道,“本以为是个有勇无谋,只求名声的小修士,却没想到你是故意来送死的。”
“派人查了你的底细,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喜欢同门师弟的痴情种。”
“可是这次,你好像有些变了。”曲渊审视着我,“杀了你,小青竹一定会生我的气吧。”
第80章
“杀我?”我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掌控我的生死?”
骤然间,天地风云突变!
曲渊神色一变,惊讶道:“劫云?!”
用黄泉水强行提升修为,跳过元婴后期,我以元婴中期的姿态直接渡劫出窍期。
“你!”曲渊挥退手下,脸色难看至极,“你是故意拖时间。”
没错,什么诛杀剑阵,那都只是为了等我的雷劫。
我是极品雷灵根,天生就是承雷电之威的骄子,出窍期的雷云,九天之上虎视眈眈的天道之力,我要让整个领主府同我一起承受!
“疯子,你不管屋子里的那个人了吗!”曲渊咬牙道,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外跑去,他要脱离我的雷劫范围。
“去哪?”我冷笑跟上他的步伐,挥剑拦住他的去路。
第一道天雷已然落下!
那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真正的天道之力,又因为有魔气滔天的曲渊在我身边,因此那浩然的紫雷全然冲着他而去。
曲渊不敢托大,只能全力抗下。
虽然大部分的雷云都冲着曲渊去了,但我没忘记系统对我的威胁,那九天之上跃跃欲试的金雷,正蓄势待发欲将我湮灭。
祭出储物戒里的法宝,我勉强还能抗下一二。
那边的曲渊却是爆发出骇人的出窍期威压,他竟然自爆了肉身!该死,他用体内的元婴逃跑了!
天雷失去了目标,转眼间又全部向我砸来。
“小雁?”纪涯不知何时醒来,正震惊地看着我。
但我苦苦死撑,无暇理会他。我飞身而出,抓住不少魔修,让他们替我挡下雷劫,只可惜府中发现异动的那些高阶魔修早就跑了,眼下只有这些修为不高、魔气不够的奴仆,根本撑不过几道天雷就死掉了,与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小雁哥?”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铁生慌张地看着我,“快和我跑啊!天上打雷了,好吓人!”
他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这里好多死人啊,你愣着干什么,一会也要被雷劈死了!”
我冲他笑了笑:“你替我死不就好了。”
“什么?”铁生愣愣地看着我,下一秒,落雷降下,铁生倒在了我身前。
“……还差四十八道雷。”皱眉看着天空,我感到有些烦躁,怎么就让曲渊跑了呢。
“方小雁!你在做什么!”身后纪涯终于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不是魔修?你怎么能用人命渡劫,这是违背天理的你知不知道!”
我自然知晓。
今日蔑视天理添下血色,往后的雷劫只怕都不能善了。
可我无所谓,死的都是与我无关的人,成就我的雷劫是他们的荣幸,我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来罢了。
“离我远一点。”我皱眉看着纪涯,“你想死不成?”
“方小雁……”
“我不是方小雁。”我打断了纪涯的话,“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如今四周都是天雷的痕迹,纪涯应是认不出我的身份。
“他已经死了。”我冷冷看着纪涯,“你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前辈认得我,知道我是纪涯。”纪涯对我的话无动于衷,“前辈此番引下雷劫,是为了救我吧,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不能让前辈因为我背上因果。”
“不过就是死些不相干的人罢了。”我咬牙抓住他衣襟,有些恼怒他的不知变通,“下一轮天雷马上就要来了,灵虚宗大师兄,难道你要替我抗吗?”
“好,我帮你。”
我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前辈是如何进来魔域,但你救了我是事实,我不能丢下前辈。”纪涯认真道,“前辈可有趁手的刀?我的刀被曲渊收走了。”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用什么帮我抗天雷?用命吗?我要的,是能在灵虚宗稳坐下任掌门之位的纪涯,而不是在这里为了救别人变成废物的纪涯。
“救你?”祭出法器挡下落下的天雷,我冷淡地看着纪涯,“谁说我来此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为了杀你那只小狐狸。”
纪涯愣了愣,神情有一丝迷惑。
我不再理会他,我的身体已经逐渐虚弱,我必须抓紧时间去完成我的任务。
莲姝的住所此时已经笼罩在我劫云的范围之下了。
“方小雁?”莲姝见我,神情戒备,“你怎么会……这是,你在渡劫?!”
“前辈!”身后纪涯急急赶来,“小狐他之前只是无心冒犯。”
“师兄?”莲姝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他很怕现在的我,“你们这是……唔!”
我一剑捅穿了他的丹田,莲姝痛苦地蹲下,瞬间维持不住人形,化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
“小狐!”纪涯抱起他,“小狐撑住,别睡!”
眼见着纪涯要动用他最后的灵力为莲姝护住心脉,我心里闪过一丝恼怒,不过是条狐狸,没修为又帮不上忙,为什么要救他?
“纪公子不管外面的师弟和师妹了吗?况且莲公子是救不回来的,你不过是白用功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纪涯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你救了我,却又要伤害我的同伴。”
心里兀自涌上一股怒气,不过是个魔修奴仆,不过是只化形狐狸,为什么……他们能被你当成同伴?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帮助过你?
明明……只要有用的时候就利用,没用的时候再丢掉就好了。
“趁你还有力气,赶紧逃命回灵虚宗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可能是你唯一能活着回去的机会了。”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我勉强撑住,此时还不能倒下!
纪涯,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看了一眼电闪雷鸣的天穹,我知道自己还有二十五道天雷要抗下。
我怎么能折在这!
掐诀御剑而起,我要往外跑,渡完劫的我肯定虚弱得连路边小孩都能置我于死地,我不能留在曲渊的府邸!
我一路向城外跑去,那粗壮的一道道天雷惊得树林里的鸟兽无头乱飞。
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鲜血糊满了我的双眼,我早已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大口喘着气,肺腔仿佛被烧穿般难受。
二十,十九,十八……我的身上没一处好地,肋骨也断了几根,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我不敢犹豫,只把储物戒的高阶法宝一一祭出,但是法宝总有用完的时候,没了抵挡天雷的法宝,我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雷击。
“唔!”吐出一口血来,我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我试图聚起灵力,但是灵力不受控制地溃散,下一秒,那紫雷裹挟着天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