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一声缥缈的鸟鸣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身上的痛楚突然轻了不少，来不及细想，我持剑抗下了这一击落雷。
大脑虽然混沌，但我也意识到……是有人在帮我？
这落雷这般无常，哪是寻常人的雷劫，这分明是，那个系统想让我死！
又是一道凶狠至极的落雷，我又试图举剑相抗，却没料到，本命剑应雷声断成两截！
本命剑与我相系，此番我大受打击，几乎晕死过去。
堪堪撑住身体，眼见着天雷又要落下，一道鸟鸣又响起。
这次我听清了，这是毕方的鸣叫。
一道火红的大鸟虚影将我护在身下，将那几道落雷拦下。
“姬昭？！”我有些惊疑不定，“是你在护我吗？”
没有人回应我，只有头顶上呼啸的电光。
“说话！姬昭，我知道你在。”为什么偏偏是他救下我，“怎么，我死了，你不是正好可以再次夺舍吗！”
“看我狼狈的样子，你一定很高兴吧。”
“说话啊，姬昭！”
我狠狠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你是在怜悯我吗？”
我冷笑一声：“我绝不会死的，你休想再夺舍我！”
最后一道落雷终于降下。
催动雷灵根，我正面接下这一击，雷电之力肃清着我的生机，我亦吞噬、吸收它的力量，我是变异雷灵根，我理应收下这份天道之威！
经脉不断被撕裂，重塑，撕裂，又再次生长，来自九天落雷的澎湃灵力不断洗刷着我的经脉，外溢的雷电之力在我四周炸裂开来。
天上的劫云终究不甘地散去。
疲惫感、身体撕裂的疼痛，一瞬间涌上我。口鼻里全是浓厚的血腥味，身体晃了晃，我的眼前再一次失去视野，一步踏空，我径直跌落下去。
不好！
毫无准备的从高空坠落，我根本没力气调整好自己的身体。
试图再次凝聚灵力，识海却逐渐模糊，在意识失去前，耳边传来一个男人低低的叹息声。
“醒来可不要丢下我啊……”
第81章
“胜者，十三号！”
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孩留在了台上。
他神态从容，眼神清明，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
他看也不看倒在血泊中的尸首，丢了剑便往场外走。
就算那具尸体，是他的亲生哥哥。
“方景焕，是你的名字吧。”小孩被一个精致的女人叫住。
小孩收起冷漠的神情，露出可爱的笑容，恭敬行礼道：“是的，大夫人。”
仪容盛美的女人同样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一批的孩子，资质都很不错，我的总管花了大价钱培养的好苗子，如今只剩你了。”
“大夫人，您在可惜吗？”那个小孩子一副很不解的样子，“他们都是我杀的，我只是想证明，我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女人没有怪罪小孩的意思，显然她确实非常满意这个孩子，她微笑点头，语气温柔：“没错，作为我的‘孩子’，你已经合格了。”
女人抬眼看向台上那个死去的小孩，笑道：“他知道今天试炼的对象是你，昨夜跑来向我求情，希望我网开一面。”
“你们同为雷灵根，你哥哥的资质甚至高过你。我没想过活下来的会是你。”
“哥哥不愿杀我，我渴望胜出。”小孩淡淡道，“我们都只是做了自己的决定而已。”
“没错，我的孩子就应该是这样。”女人摸了摸小孩的头，“但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有两个娘亲呢？”
一个手脚被缚，绝望挣扎的妇人被推了上来。她的发钗歪歪斜斜插在发髻上，发丝凌乱，罗裙上也沾满了污渍。
“毒妇！夫君不会放过你的！”妇人怒吼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绝美的面容早没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只剩下疯狂的恨意。
“搞不好，是方君生求着让我放过他呢？”女人捂嘴轻轻笑了起来，“三夫人，你为方家生了两个好孩子，方家不会忘记你的。”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掌控方家了？你做梦！君家唯一的女儿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不理会妇人的威胁，给一旁面无表情的小孩递上了刀。
“来吧，来选择让谁成为你的娘亲。”
小孩垂眸看了看手中雪亮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向地上的妇人走去。
“方景焕。”妇人似乎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孩，“你哥哥呢？”
小孩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试炼台上的尸体。
“啊——！”妇人绝望地长大了嘴巴，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声的呜咽，看着自己唯一活着的孩子，好似在看一个魔头，“他是你的哥哥啊！”
“我早告诉他了，应该杀了你！杀了你！他为什么要放过你。”妇人神情癫狂，“你是天生恶种！你早该死了！”
小孩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执行了自己的决定。
妇人无声地倒下，她的一生都随着一柄小刀逝去了。
周遭都是死寂的仆人，他们好像没有感情的木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波动。
女人抱起小孩，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中，像个真正的母亲般温柔道：“你今天失去了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我允许你现在可以哭一会。”
“不。”小孩的脸红红的，他眼里是赤裸裸的兴奋和渴望，“这样就能拿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好孩子。”女人真心地笑了起来，“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头好疼。
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我恍恍惚惚地想着，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事？
身体仿佛断成了好几节，麻木又酸涩，眼皮沉重得下一秒我好像又要睡过去，识海处混沌无光……
……混沌无光？
我的神识呢？！
猛地睁开眼睛，我身体刚一动，却惊恐地发现身上半点灵力也无。
“你，你醒了？”一道熟悉的男性声音在一旁担忧地响起。
鸦羽黑发，璨璨金眸，这裸着上半身的俊美男子不是姬昭是谁？！
“你！”我大惊，下意识就想起身逃跑。可是刚一动，我又重重摔回地面。
“别动别动！我好不容易才把骨头给你接上。”姬昭轻轻扶起我，神情紧张。
他把我放在一旁干燥的枯草堆上，对我讨好地笑了笑，“小龙去弄吃的了，一会也该回来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我既没神识又没灵力，身上伤势颇重，我不明白姬昭搞这一出是要做什么，“你大可以对我动手，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你在说什么？”姬昭神情带着疑惑，“动什么手？”
我冷笑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在和我装傻吗姬昭？你不是要夺舍我吗？”说完我又愣了愣，“对，现在你有了血肉之躯了，你用不上我的了，怎么，当初你不是要杀了我吗？现在你做这些又是在演给谁看呢？”
“你，你冷静一点。”姬昭似乎害怕碰到我的伤口，有些手足无措，他的耳朵红得好像在滴血，“我没有要杀你……不过小龙说，你这样都是我造成的，所以，对不起……”
姬昭用那双金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我，又移开视线，可怜兮兮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哽住了。
“你……”我宛如见了鬼一般，“你是来故意恶心我的吗？”
他不应该杀了我吗？他不应该笑着戏弄我说：“方兄，这样的玩笑你也信得？”
怎么会是像这样，像这样懵懂无辜的雏鸟一样呢？
我皱着眉，咬牙道：“姬昭，你看着我。”
姬昭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嗯……看什么。”
“你有病吧？！”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恼怒地推开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在对着仇人害羞吗？”
“你，你没穿衣服……”姬昭难为情道，“对不起，其实我也没得穿，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只好借了你的外袍……”
我愣愣地看着堪堪遮住他下半身的破烂外衣，两条修长的大白腿赤裸着露在外面。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被天雷劈了那么久，再好的法衣也撑不住，眼下我身上也不过缠了些布条罢了，那唯一布料还算多的外袍，正在姬昭腰间系着。
“就因为这个……”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醒来后发生的这些事荒诞又离奇，特别是眼前这个奇怪的姬昭，“你是黄花大闺女吗？”
“虽然……虽然你是我老婆，但是，毕竟我们还没结婚……”
“我是你的什么？”我皱着眉打断了姬昭的话，“老婆是什么？”
“哎呀方哥哥醒啦！”一道少年音在不远处响起。
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拎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笑吟吟地站在洞口。
他露出做作的惊讶神情，笑容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看戏之意，他上前来一把握住我的手。
“……小天？你怎么长这么——”
“方哥哥恭喜呀！”他指着姬昭，“生了，是个白胖小子！”
第82章
“用了你大半具身体的血，融合了你所有的灵力和神识，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滴血认个亲。”见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小天无趣地撇了撇嘴：“你怎么没反应啊？我可没说谎啊。”
“他是谁？”
“姬昭啊。”小天自讨没趣地盘腿坐下，“当然，是他自己说他是姬昭的，毕竟我又不认识姬昭，我只知道他是你身体里那只毕方鸟。”
“他怎么可能是姬昭。”我冷笑，“你要是说他是个傻子，我可能会更信一些。”
“失忆了嘛。”小天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好像不记得你了，还问我你是谁来着。”
被谈论的对象正局促不安地站着，姬昭试图加入话局解释些什么，但又被我一个眼神瞪住，只好在一旁干站着。
“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我捏了捏眉心，感觉异常疲惫。
“这可要从哪里说起呢？”小天一副苦恼的样子，“我闭关的时候通过契约察觉到你的虚弱，便急急忙忙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