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还挺有能耐，居然敢在曲渊的府上渡雷劫，还把曲渊逼成那副模样。”
“不过是情势所迫。”我淡淡道。
“当我在这鬼地方找到你的时候，你跟具尸体也没什么两样了，哦对了，旁边还躺着个这家伙。”
“是我。”小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和姬昭，“救了你们两个。”
“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你有这么好心？”
“喂，我们两个好歹算是结了盟吧？杀了你有什么好处，我还得受那主仆契约的反噬。”少年勾了勾嘴角，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我可没你那么丧心病狂。”
说完他又凑过来，笑容满面：“话说回来，我长大的样子好不好看？你再给我一点黄泉水好不好？”
龙族的样貌自然无话可说，虽是少年姿态，但足以端见日后无双俊美的姿色。
只可惜，这条龙的性子可谓是可恶至极。
“小屁孩一个。”我冷笑道，“毛都还没长齐。”
小天眨了眨纤长的睫毛，笑容不变，精致的面容同我凑得更近了一些，那紫金异色的竖瞳不依不饶地盯着我：“怎么会呢，你再看看。”
我不耐烦地一手按下他的脸，指腹滑过他脸上细腻的皮肤，故意道：“你不如让那魔尊好生看看，想必他爱死了你这副模样。”
小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一把抓住我的手，用脸蹭了蹭：“他再喜欢我又不会给我黄泉水。好哥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就只能指望我了吗？”
“初见时你恶得跟条狗一样，眼下又这般小鸟依人做什么？”
“那时候我才几岁啊，性子自然有些幼稚。”小天神色不变，“方哥哥，等我再长大一些，就会变成成熟的男人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先被姬昭一手拎着衣领从背后提了起来，“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是请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小天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道：“放开我！”
虽然不知道姬昭口中的“老婆”是什么意思，但我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词，冷冷道：“我可不是你的东西，不要误会了，我们之间只是血债的关系。”
我又对小天道：“你要黄泉水？好啊，你把姬昭杀了，我就给你。”
我说得风轻云淡，可是那边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姬昭把小天放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迷茫，“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小天则一脸无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姬昭，嘟囔道：“他一个出窍期，我怎么打得过啊。”
……出窍期？
该死，姬昭以前不过元婴中期，出窍期……这分明是我的修为！
“你！”我恼怒至极，可怨恨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不过是无意义的宣泄罢了。
“你现在既没神识又没灵力，要想恢复回来，至少得两个多月，所以啊，现在你还是安分点吧。”小天说完我，转头又瞪了瞪姬昭，“还有你，下次不许再对我无礼了，知道吗？”
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眼看着小天又提着兔子出去打理了，姬昭便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离我远一点。”我没好气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你神识和灵力的，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姬昭竭力解释着，“其实我自己记忆也很混乱……”
“当时你算计我的时候，便已经想到现在的状况了吧。”我冷笑一声，“你在那里装什么无辜。”
姬昭愣愣地看了我一眼：“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我讥讽道。
“我记得自己在上班的地方被车……”姬昭顿了顿，神情有些苦涩，好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从小在妖族的领地上被人带大，我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妖族的同胞……”
听他说了半天在妖族的往事，却没半分提到他夺舍我的事。
我皱着眉打断了他：“你可还记得系统？”
姬昭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愣了好一会，迟疑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穿越的？”
穿越？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连这种秘密都告诉你了，果然……”姬昭红了脸，“果然我们不是一般的关系。醒来看到你时，我就发现了，你身上有我的契记，我们……”
“我身上没有你的契记。”我咬牙道。
帝阿分明已经重新结契了我，我身上的契记只可能是他的。
“嗯？没有吗？”姬昭有些疑惑，“可是我觉得这契记好熟悉……”
我不想再解释有关于结契的任何事情，试图转移话题道：“你先前说的老婆是什么意思？”
“那是……嗯……”姬昭在我身边坐下，温柔地笑了起来，“那是心爱之人的意思。”
我恍如听到了什么惊悚之语，就差从他身边跳起来，“谁？！你和我吗？”
“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明白姬昭是把在灵虚宗的十年以及往后的事全忘了，我好心提醒道，“是我杀了你，我对你可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见我一再否定他，姬昭静静地凝视我，也不说话，知道他莫名有了这些心思，我有些羞恼，恶狠狠道：“你看我做什么。”
“可是契记是不会骗人的。”姬昭凑过来，把我虚虚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小腹，薄唇贴在我耳边，弄得我头皮发麻，“我们……上过床了，对吧？”
他把帝阿的契记认成自己的了！
可这要我怎么解释，难道要我亲口承认我被他的好舅舅上了？
我被他这般近身，咬牙难堪地转过头：“没有……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皱着眉推了推他，可是姬昭无动于衷，“滚开，离我远一点！”
姬昭执拗地压在我身上低头看着我，鸦羽的长发垂落在我脸庞，那灿如星海的金眸锁定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否在说谎。
我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盯着他。
半晌，姬昭叹了一口气，终于起身放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先好好休息吧。”
“不许碰我。”我挥手打掉他的手。
“嗯。”姬昭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听老婆的。”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冷冷道：“再说一遍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情爱的关系，不许再这般叫我，难道我没有名字吗？”
“那么老婆叫什么名字呢？”姬昭单手撑着一侧脸，凤眼弯弯，好像在哄我一般，“我问小龙了，他神神秘秘不愿告诉我。”
我忍了又忍，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是那个讨人厌的姬昭没错，没再理会他的调戏，我直言道：“方景焕。”
“方……”姬昭笑容僵住，身上好似被时间凝固了，“方景焕？”
“这可真是……”姬昭摸了摸下巴，“老婆的名字竟然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重名了。”
“灵虚宗，方景焕，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嘲讽道，“认识我？可笑，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姬昭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呆愣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
“方景焕……”姬昭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那不是书里的……”
“我竟然玩这么大吗？”
第83章
“什么意思？”我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可姬昭却及时地止住话头，眼神颇为诡异地看着我。
“你……我……”姬昭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老婆啊，我以前都跟你聊到哪了？这书中内容，你知道多少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在魔域的哥哥？”
见我又要发怒，姬昭赶紧笑着改口道：“好好，我不叫老婆了，景焕，好焕焕，我的宝贝焕……唉我错了我错了，方，方兄，不，方哥！”
“方哥。”姬昭不要脸地凑近我，笑眯眯把头搁我肩上，“你不要这么别扭，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比不得，我不过一个炮灰，是你和戚飞舟人生中的过客，可不敢和你一家人。”我讥讽道。
“此言差矣。”姬昭不顾我的抗拒，拉住我的手，黏糊糊地贴过来，“方哥，我只是担心你哥哥不会生我的气吧？”
忽略他不着调的内容，我皱了皱眉，“我是方家长子，何来兄长？更何况还是在魔域。”
所有在我之上的兄弟姐妹已悉数被我料理干净，难道他们还能从地府里爬回来不成？
姬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愣了愣，缓缓道：“那难道是……流落在外的血脉之类的？”
“不可能。”我回答得斩钉截铁，娘亲怎么可能允许方君生在外有血脉。
“难道我记错了？不过系统也很奇怪……”姬昭若有所思，“自我醒来后，它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系统？”我冷笑，“它早就被我毁掉了，要想找到新寄主，可不是一件易事。”
“方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姬昭捧起我的脸，妖族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金色的凤眸兴奋地看着我，“虽然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往事了，但是醒来后看到你，那心动的感觉是不会欺骗我的。现在我更喜欢你了，就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这辈子就是他了’。”
我嫌恶地推开他，恨不能挖开他的脑子看看里头究竟是些什么，“滚开，我不好男风。那书里不是写你和戚飞舟是一对吗，你找他发疯去。”
“我不要。”姬昭顺势躺倒在我腿上，伸手环住我整个腰身，“我不喜欢他，他有的是人喜欢，又不缺我一个。我就喜欢方哥，宝贝焕，就算魔尊要生吞了我我也不放手。”
关魔尊什么事？
“你不要忘了先前是我杀了你。”我冷淡道，“把你头砍下来的时候我可没有半分手软。”
“可我不是又借你之身重生了吗。”姬昭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心虚，“这般看来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我同意了？”我冷笑，“眼下我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你不杀我，日后你自会后悔。”
“我怎么会对老婆下手呢……而且老婆你现在没有灵力，这不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吗？”姬昭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老婆你真好看。”
虽然不满他对我的妄想，可不得不承认，眼下的我，确实是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像梦境里那个寻死觅活的阴郁姬昭，失去十年的记忆，竟然让他变化这么大吗？
“方哥哥——！”洞口外传来小天的呼喊声，“你看我捡到了谁！”
姬昭起身便要走出去瞧瞧，我不想再看到他这般野人似的装束，叫住他，从储物戒里扔给他一套衣物。
姬昭一脸高兴地换上新的衣服，飞快地朝我脸上亲了一口，不待我发怒，人已经跑出去了。
“戚飞舟？！”洞外传来姬昭惊讶的声音。
我先是一惊，随即便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小天扛着那人进来后，我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曲渊。
“这可不是戚飞舟，我见过他，美得跟个神女一样，哪有这半张鬼似的脸。”小天放下人，咧开嘴笑道，“这是我们的曲渊大领主。”
姬昭自然是不认识曲渊，他的目光徘徊于曲渊的脸上，似乎有话要说。
“杀了他。”我皱了皱眉，“这般好的机会，你还带回来做什么？”
“我可不敢。”小天一脸不愿意，“他们和魔尊都有灵魂契约，杀了曲渊就会受到魔尊的诅咒。我现在只是一条柔弱的小龙，可不敢招惹上面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