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晓泉，我一点没看错她，一点人事儿不懂，你一个要当妈妈的人，能跟立辉那样折腾吗？我就少讲一句，叫他们分房睡，就成现在这样。唉！讲起来他们都是大人了，我们老的不应该大事小事都管。可真不管哪行？一天都离不了人。我就这在根儿上看着，都出事儿。你说这种事，可是我们当老人的该讲的？这两个孩子真不叫人省心。屁事都干不了，尤其那个晓泉，连个孩子都带不住。那天晚上见红，我去看，立辉气得不行，叫我问晓泉怎么回事，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孩子也没了，我们在这呆着也没啥事儿了，不如回去吧！那边屋子，花和猫都离不开人。”
立辉爸说：“她这刚小产，我们不多住几天侍侯侍侯？”立辉妈说：“她亲妈在这儿呢，能有啥事？我可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一想到孙子没了，我就闹心。我若拉着脸吧，她还不寻思我怨她？你叫我笑给她看，我又笑不出来。我装不出啥事儿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日子久了还不得闹矛盾？趁早走吧！再说了，有孩子，我有呆这的借口。孩子都没了，我还能老赖这儿？我早就觉着了，晓泉是盼我们走盼得一刻刻的，我为了孙子才假装不觉景儿。”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二天立辉妈就跟躺在床上的晓泉告别了。
“鹃啊！我和你爸现在也没事儿了，我们就合计着早回。那边屋空着，花干着，猫也没人喂。你说呢？你要是觉得这儿离不了人，我们就留下来照顾你几天。”晓泉马上回答：“不用，我没事儿了，赶紧回吧！那边别出什么事儿。”
晓泉独自在床上躺了两天后才叫自己的妈过来照看一下自己。
【17、有钱难买我爱你】
立辉妈走了，立辉的生活又回到原先的轨迹。睡觉睡到临迟到前的最后一分钟才起，床头没搭配好的上班衣服，只有蒙头大睡的老婆。从衣架上临时收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衫套上，对着镜子一照，前两天的英姿勃发变成现在的衣衫不整。走进厨房，冷锅冷灶，打开冰箱，除了牛奶面包没别的。以前老觉得早上吃干饭就豆腐卤或酸菜不适应，才戒两天就倍儿怀念老娘的手艺。鞋架边上，皮鞋已蒙上细细的灰尘，想找块布擦擦，却怎么也找不到。
立辉无奈地摇头叹息着笑。他现在对待晓泉的原则，尽量少讲道理多倾听。心里想着他母亲曾经说过的话：眼里装着家，心里装着丈夫的女人才是过日子的好女人。
显然，晓泉离好女人还有很长的距离。姑且可以称她为女人。
立辉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加班，通常晚上11点回家，有时甚至更晚。并且一回来倒头就睡，连刷牙都顾不上，更何况是洗澡。
“怎么这一段这么忙？老加班？以前不这样啊？”晓泉终于忍不住，没等立辉递台阶过来，自己凑了过去。
“别提了，游戏出了纰漏，被玩家发现了一个大的BUG，几个服务器都开始疯狂刷钱刷装备，游戏的秩序混乱了，我们加班加点在解决。压力大啊！要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在家，我怕你害怕，我就不回来了，直接住公司里，还方便点。不然睡四个小时又跑，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我今天回来早，就是因为属于我的那部分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替服务部门做技术解答了。估计下礼拜就忙完了。好像老总还比较满意，今天部门的头儿暗示我，这个部门要分出个子部门，我可能要自立山头了。”
“那压力不是更大？不去。”
“你懂什么？现在领导负责制，一升迁，工资就要翻翻的。干吗不去？”
“呀！脑工！那你工资不是要上万了？！这是多么巨大的变化啊！如此看来倒是可以考虑啊！”
“有收获必定有付出。你以为这一万好赚？除了搞技术，还要管人，工作翻出去一倍都不止。以后这种加班，肯定是家常便饭。”
“那就不要去。为了点钱，没有业余生活了，这点钱又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反而把快乐给买走了。”
“你说的？那领导问我的时候，我就不去了，让给新来的小张。”
“不过，这对你也是个机遇。你这年龄正是挑担的时候，如果一直不升迁，总搞技术，过一段时间只怕就找不到位置了。你难道没听说过搞电脑的跟搞性服务的一个性质？都是吃青春饭的？”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钱，放心吧，如果有机会，我会抓住的，就算为这个家，我也豁出去了。”
“脑公！你讨厌！我要为了钱，能要你？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可话又说回来了，没钱寸步难行。其实，钱就是生活的主体。没钱，有房子吗？有车吗？有老婆吗？有更高的事业吗？都没有。你别又骂我跟我妈一样拜金。这社会，人人拜金，只是我妈比较坦荡荡，敢于表白，像我这样的，跟我妈一比都自惭形秽，明明爱钱，还遮遮掩掩。你妈不爱钱？你妈眼里出个数字就跟钱挂钩，看见个逗号就觉得是千进位。你别撅嘴，我没贬低你妈的意思。拜金怎么了？拜金不是坏事，你看拜菩萨的多虔诚？凡是有信仰的，必为之而奋斗终身。只要是自己奋斗努力得来的，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没什么可丢人的。”
“我跟你想法不同。我不拜金。金钱只是我要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而不是终极目标。有了钱，我可以干我想干的事情，我不会成为钱的奴隶。”
“呸，你这就是我所说的那种遮遮掩掩，到最后，你能分清楚什么两者的关系吗？到最后，你就会发现，钱就是终极目标，终极目标就是钱。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要用钱去买。”
“错了。亲情用钱是买不来的。有钱难买我爱你。”立辉搂过晓泉，在头发上亲了亲。
晓泉心里想立辉真是个好丈夫。
第二天下班时分，又接到立辉电话，说晚上帮客户服务部门做技术支持，要晚些回来。
晓泉下了班，无处可去，家里冷锅冷灶，回去也没东西吃。
晓泉决定去荡马路，顺便淘点吃的。到了城隍庙，想到立辉最喜欢吃南翔小笼，便毫不犹豫地站在长龙后面狠排上一个多钟头，打辆车给辛苦的立辉送去作为慰劳品。婆婆走了，晓泉浑身轻松，又回到以前郎情妾意的日子。
立辉就坐在客户服务室的电脑前，接电话的小姐接一个问题，就转述给立辉，一分钟都不停，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开饭了，开饭了！”小吴拎上来足有十盒的饭，放在立辉面前，“公司盒饭，没挑头，大家都一样。”
立辉打开盒饭，眼睛还盯着屏幕，手里掰着一次性筷子。
【18、这绝对是爱心馒头】
“顾工，我饭太多了吃不掉，分你一半，我怕你不够吃。”小吴不一会儿又跑过来，抱着饭盒。“我没动过筷子啊！你不要嫌弃。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老叫你替我们加班。”
“没事，没事。公司的事情，应该的。”顾立辉并不推辞，主要是这盒饭的确不够一个工作了一整天的大男人吃。
“顾工！我不吃牛肉，还是辣的！你要不要？”小吴皱着眉头问。
“我无所谓啊！你不吃就给我，不过这饭除了牛肉就是菜，牛肉占一大半，你不吃怎么下饭？”
“那你把菜分一半给我好了。”小吴巧笑倩兮。
两人头凑着头在分菜。
门开。
晓泉是用脚踹开的门，捧着小笼进来。“立辉！你们门卫好差劲哦！差点不让我进来！幸亏王经理出去看到我，带我进来的！”晓泉一进门，正撞见小吴从立辉饭盒里挑三拣四。
突如其来的晓泉吓得小吴浑身一抖，楞了一楞便主动笑着说：“顾工的太太吧！你还替他送饭啊！公司有盒饭的。你好关心我们顾工哦！”
“什么呀！我今天路过城隍庙，顺便就买了小笼馒头带来。”晓泉面不改色，保持微笑，态度大方，神情自然，任凭胸中疑窦翻滚，不显出一丝一毫。
“呀！这还顺便？！谁不知道南翔的小笼光站着排队都要两个钟头！这绝对是爱心馒头！我可以尝尝吗？”
“尝吧尝吧！”立辉慌忙打开盒盖，顿时热气腾腾。
“还热的呢！顾工好有福气哦！我就吃一个！不打搅了！白白！”小吴一甩辫子，夹着小笼抱着饭盒一路小跑地颠出办公室。
晓泉并不看立辉，也不与立辉搭话，甚至不走近立辉的办公台。只在办公室的远角的桌子上翻翻找找，终于找到本电脑杂志，随便找张凳子坐下翻看。书上说的东西，晓泉一点不感兴趣，所谓配件的价格，新产品的介绍，对晓泉而言，只能算是文字，而不算是读物。但晓泉面部保持淡淡微笑，装做饶有兴趣地开始一页页翻看，然后听立辉夸张地喊：“真好吃！有老婆就是好！”
“鹃，你尝一个！”立辉凑过来往晓泉嘴边递。
“我不饿。”晓泉拧过头去。
“不饿也尝一个！”立辉的筷子追着晓泉的嘴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