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正经深情 > 第20章
  话音刚落,呲得一声重响,于知乐突然急刹,最后停到了路边绿化带旁。
  撑住扶手,惊魂未定,景胜高喊:“你搞什么!”
  于知乐静坐少倾,熄了火,把车钥匙丢回杯架里,冷若冰霜:“就送你到这了。”
  她一顿,似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五十的纸钞,用一样的方式,放进去:“谢谢你的订餐。”
  说完就去开车门。
  “喂!”
  男人跟在后面喊。
  “喂,你干嘛?!于知乐!”
  女人已经离开轿车,很是决绝,在车前窗后面,景胜的目光,只能抓到她纤瘦的背影。
  出去没几步,手机在震。
  于知乐停下身,拿出来瞄了眼,她知道是谁,但也接了起来。无所谓,也无所畏。
  “你他妈回来!”一听就火气很大,非常大:“把我一个人扔车里干嘛?”
  于知乐站在原地,淡着脸,眼底散漫无光:“我开不了车了,你自己回去。”
  她头痛欲裂,鼻头也有无法言说的酸楚。
  他人能懂什么,又能评价什么,就因为拥有优渥暖饱无灾无祸的处境,站立在顺风顺水的人生至高点,就能够对她这样的人评头论足了吗?
  “老子喝了酒!”同时响起的吼声,一句在身后,一句在耳边:“你让我酒驾啊?!你担得起责任吗?”
  女人平静地陈述:“这段路拐过去就是你住的小区,中间不会有交警。”
  “假如有呢?”对面毛躁得气声都冒出来了。
  “不可能。”
  几年经验,她很确定。
  “我没驾照。”景胜又说。
  于知乐只认为,他在病急乱投医,继续往前走。
  对面更急了,在电话里反复强调:“我真的没驾照,不骗你。就你开不了车?我也开不了车,我就在车里等你,你不回来给我把这逼车开回去,我他妈就在这车里等一夜,等到明天,明天你还不来,我就继续等,老子饭也不吃,死在这。”
  “……”
  这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态度,一段死无赖到极致的台词,叫于知乐哭笑不得,终究长吁了口气,挂断电话,折了回来。
  也是,再难受恼火,她也得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完成。
  于知乐重新回到驾驶座,调档,发动车子。
  景胜窝在副驾上,面色冷峻,直勾勾瞪着她,一言不发,像在跟她赌气。
  好几分钟,车内都一片死寂。
  眼见着快到钟山广场,景胜才挪了挪身子,闷声道:“我真没驾照。”
  “去年被交警查出来酒驾,吊销了。”
  他平心静气,慢吞吞解释着:
  “负责那块区域的,交通队大队长,我和他儿子高中时候打过架,那人很记仇。”
  “找不了人,说不清。”
  “驾照就飞了。”
  “我一年没开车了。”
  “我很忙的,认真工作的男人,肯定也没功夫处理这事。”
  “后来都是宋至帮我开车,就你见过的,那个宋助理。”
  “以前有小宋。”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语气里逐渐有了笑意,仿佛在这一方狭小暗处,一点点儿燃起的零星火光:“现在有小于了。”
  “所以哎,于司机,你要对你的专属乘客负责,清楚了吧,”他勾唇一笑,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玩笑口气:“不然我真解雇你了,你跪着求我都没用。”
  不知道为什么,于知乐也没搞懂,听他这么懒懒散散长篇大论了一番,却让她刚刚积攒将崩的负面情绪在顷刻间息鼓偃旗。
  她想,也许是他的厚脸皮,成就了这种魔力。
  ☆、第二十一杯
  把景胜安全送到位,于知乐才一个人坐公交回了自己租房。
  时间已临近十点,小区路灯集体罢工,风有些大,像把漆黑的潮水吹漫了整片民居。
  快到楼下时,于知乐接到一通电话,是上回和她见面后就没再见过面的妈妈。
  接通了,那头开口第一句就问起了弟弟的事:
  “知安回学校了啊?”
  于知乐回:“嗯。”
  妈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焦急:“他回来你怎么不跟我讲一声呢,我这边还腌了些他喜欢吃的小菜想给他带过去。”
  于知乐无声冷哼:“他是你儿子,你怎么不问他回来了怎么不跟你讲一声?他都快放假了,带小菜去宿舍发霉?”
  被这句话噎了两秒,妈妈说:“好嘛——你要吃吗,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头痛脑胀,于知乐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话里句句带刺:“你有空送来,我没空吃。”
  妈妈大概感觉到她的排斥,尽力把话往她身上引:“知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找个对象,嫁了人,生个小孩,一辈子就安稳下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哦老一个人,我和你爸都不放心。”
  停在门前,于知乐搓了搓眉尾,把钥匙插.进锁孔,叫了声:“妈。”
  “嗯。”
  她停那好半天,始终没有把锁拧开。直到楼道里的灯都灭了,才在黑暗里平声道:“我有时候希望,我要真是一个人就好了。”
  “……”
  “挂了。”
  不愿再听对面反应,于知乐按断通话键,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段长震紧随其后,拿高一瞄:景胜。
  于知乐没忙着接,进了门,换上鞋,往椅子上一摊。
  才按开了通话键,免提,把手机随意丢到了一旁桌面。
  咋呼呼的质问立即从公放听筒中汹涌而出:
  “刚才谁一直占线?这么晚了你还跟谁通电话?你一个女人大半夜不开我车回去我很担心好吧,男的女的?我打了好几通都没打进去……”
  “我妈。”
  淡淡两个字,斩断了所有滔滔不绝。
  “哦。”景胜似乎有点尴尬,像要炸的气球一下豁了口,焦切语气荡然无存,只问:“到家了?”
  “到了。”
  男人顿了顿,又问:“能加回你微信吗?”
  “你加。”于知乐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水。
  “我是说……私人微信。”景胜回,言外之意,不是那种蛋糕图片集中营!
  于知乐掂了掂开水瓶,所剩无几,便弯腰去柜子里拿电水壶:“我没有私人微信。”
  “……”
  “……”
  “真没有?”
  “嗯。”
  “就思甜烘焙?”
  于知乐拧开水龙头:“嗯。”
  “好吧。”景胜挂了电话。
  把电水壶插上电,啪嗒按下开关,提示灯与手机屏幕一道亮了,于知乐拿起来,“一个陷入爱河的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于知乐:……
  但愿这个新网名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点了同意,那边唯恐慢了一秒地跳出来,发了个熊本骚气倚沙发举起一边小爪的图片,上面配字“嗨”。
  于知乐回了个微信自带表情,“微笑”。
  一个陷入爱河的人:「今天惹你生气了,我回来已经反思过自己。」
  于知乐扫了眼他的回复内容,不禁撑额,又开始了。
  这家伙随时能把自己代入自己构造出来的事件情境与人物关系,并开始流畅演绎。
  于知乐没搭理他。
  对面仍然自得其乐:「我决定送你个东西赔罪。」
  于知乐怕他又转账五万,立即抄高手机在对话框里键字:不用……
  光标还在闪烁,内容并未输完,不料对面已经发来一张图片,下面紧跟一句——
  「世界上最帅气的男人,送你了。」
  于知乐把图片点开一看,自拍。
  果然是自拍。
  还是那种前一秒打来前置摄像头后一秒就马不停蹄发过来的随手拍。
  并且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张冷漠深沉脸。
  于知乐有些无言又有点失笑,和那张占据了满屏的大头照面面相觑两秒钟,随后按掉了这张自拍,还过去一个“擦汗”,表达情绪。
  发出之后,她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去了盥洗室,打算冲个澡。
  —
  另一边,坐在茶几旁的景胜,和微信框干瞪眼十分钟,除了一个“擦汗”就再没收到任何消息。
  看到他照片,淌汗是几个意思?嫌弃?他这张脸上有哪一点能让她想出“嫌弃”这个字眼?
  景胜灌了一口牛奶,从相册里挑出大概20张过去的自拍和他拍,一股脑儿全发过去。
  接着噼噼啪啪打字:
  “不帅吗?”
  “难道不帅吗??”
  “很帅啊。”
  “你扪心自问,客观点评价。”
  “不能因为我今晚和你闹矛盾就敷衍我。”
  “不要透过你以为的内心看表面。”
  等了好一会,那头依旧没反应。
  景胜使劲揉了揉后脑勺的头毛,随便选了其中一张发到“宁市经济顶梁柱颜值扛把子”群里:一个陷入爱河的人:[图片]
  一个陷入爱河的人:你们说,老子帅不帅?
  林岳头一个出来带节奏:一个陷入爱河的人,你谁?
  周忻明:你谁?
  小a:你谁?
  小b:你谁?
  ……
  一时间,这个小开群里开始队形,纷纷装作不认识景胜。
  愣是把景胜看笑了,行啊这帮人。他一抹自己的刘海,单手撑着光洁的额头,唰唰唰又连续发出去好几张自己的照片,并回道:就说爷爷帅不帅?
  林岳po了张自拍:我觉得这个更帅。
  周忻明也加入发图行列:你他妈帅个几把,看看这位帅哥今天刚做的发型。
  小b迅速亮出自己和女友的合照:你们眼神不好啊?明显左边帅得更加惊天动地。
  ……
  扛把子群里,男人们开始各种斗图,全是自己照片,声称老子最英俊。
  中途景胜一直在努力地强行插.入,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
  到后来,斗图盛况从“自拍比帅”发展到了“女友比美”,景胜就更加没有资本参与其中了,毕竟他是个单身贵——族——他连于知乐一张照片都没有,哦,有一张拿不出手的打车软件截图。
  很窝火,火跳跳的,火冒三丈。
  景胜切回【思甜烘焙】的聊天框,发现对方依然没给他任何回应。
  一边轻摇手机,一边摩挲着手边那只牛奶杯子,景胜有些落寞。
  但没一会,手机在他掌中抖了两下。
  乌压压的睫毛上扬,景胜掀眼去看,是于知乐回复的两句话:“挺帅的”
  “早点睡吧”
  景胜急促地眨着眼,生怕自己没看清,又好像在缓和这一句不知是无奈应对还是真心评价的话所给他带来的情绪冲击。
  我就说吧!
  有目共睹的事实!
  镇压着心跳,景胜回复道:你怎么半天不回消息?
  于知乐:洗澡。
  于知乐:我睡了,晚安。
  景胜快速敲出一句“好,晚安”过去,然后飞一般把这段聊天记录截图,发到扛把子群。
  耀武扬威,喜不自胜:
  「你们无视我的帅,没关系,我女人明白这一点就好。」
  林岳:……
  林岳:我的胜啊,哥哥心疼死你了。
  景胜:?
  林岳:洗澡、去睡觉,她怎么会是你女人,她是你女神。
  景胜:???
  林岳彻底无声。
  景胜:岳子滚出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心疼我?老子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