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夏好胜心强,跑得再累也坚决不慢下来。
她没辜负老师的期望,400米和800米的第一都拿到了。
这也是第一次,苗夏扑进了女生的怀里。
跑800米到达终点,身体挨线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下,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摔,但终点的两边都是七班的人,他们很迅速地冲了过来,数那个叫涂絮絮的女生最快,瘦小的身躯完全接住了她。
“谢谢你。”她伏在涂絮絮身上,喘着气说。
涂絮絮笑容明媚,“不客气!幸好把你给接住了,不然摔下去得多疼。”
苗夏心里一阵感动。
“没事吧?”
喧闹中,江斯淮担心的话语传入苗夏耳朵里,她没抬头,微微摇晃了下脑袋。
她知道跑这两个项目的时候江斯淮都在,他和他班上的几个男生在操场上跟着跑。两个项目参赛的都有三班的女生,大家以为江斯淮和其他人一样是在陪自己班的女生跑,但苗夏听见了好几次江斯淮对她说加油。
暑假的时候,江斯淮还是每天准时去早餐铺里。
他已经和苗清混得很熟了,每次吃早餐时都会聊天。
苗清有天说想靠着做餐饮的这门手艺多挣点钱,现在她每天都开门到晚上九点,但除了早上人多点,中午和晚上基本没什么人。
江斯淮晚上回去好好想了下这事,他拿电脑查到学校附近有个人气很旺的夜市,第二天就拉着梁深和宋漳白过去实地考察了。
梁深一看眼前巨多人的街,马上就打退堂鼓了。他对着江斯淮说:“又不是你家的生意,你替别人操什么心?实在想助人为乐的话我可以教你一招,简单粗暴。”
江斯淮眉梢轻挑,知道他没憋好屁,“说。”
梁深:“打钱。”
宋漳白略有深意地说:“他倒是想,可人家不仅不会接受,阿淮从此还会少了个人生梦想。”
“梦想?”梁深看了看这两人,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从去年开始我就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了,坦白吧你们。”
宋漳白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手机里有你的裸照,就上次去泡温泉的时候拍的。”
梁深愤怒地瞪大眼,立即去找宋漳白手机。
江斯淮抬眸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淡笑不语。
隔天苗清听到江斯淮的提议,沉默了一会,她倒是没想过去摆夜市,但如果真能赚钱,她想去试一试。
苗夏下楼时就听苗清在说什么摆摊的事,她看见坐在那里的江斯淮,有些不自然地走过去。
苗清把这事给苗夏说了。
苗夏觉得挺好的,反正她放暑假,可以和苗清一起去。
说做就做,下午母女俩就去办了手续。
隔天把东西准备齐全后,就等着下午的时候过去了。
看时间还早,苗清上楼去睡觉了,苗夏在一楼做题。
开学就高三了,她要提前紧张起来。
楼上的风铃响了,与此同时,门口有单车停下的响动。
江斯淮从烈日下走进店里,和苗夏对视上的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清风徐徐吹来,吹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热气。
他站着不动,没话找话,“阿姨呢?”
苗夏说:“在楼上休息。”
按道理来讲,从高一到现在,见面的次数非常多,她和江斯淮应该很熟悉了才对。可现在突然单独相处,她才发觉和他还是很生疏。
昨天他说今晚要一起去夜市。
“你坐吧,我妈没这么快醒。”她说完就低头继续做题了。
江斯淮没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在苗夏对面坐下了。
苗夏微微抬了下眸。
他刚才坐下的时候,板鞋的鞋尖戳到了她。
“我刚才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了雪糕。”江斯淮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把里面那罐可乐拿出来后,袋子往苗夏那边推,他低声说:“不吃很快就融了。”
苗夏瞥了眼敞开的袋口,两根红豆味的,她爱吃的口味,一根香芋味的,苗清爱吃的口味。
“你给我买了两根?”她忍不住问。
江斯淮看着她的眉眼,笑了下,“这里没有冰箱,你别浪费了。”
“谢谢。”苗夏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让江斯淮有了种梦回第一次遇见她那天的感觉。
他平复了下肆意跳动的心跳,伸手拿了个雪糕过来,迅速剥开包装袋,在苗夏误以为他要自己吃的时候把拿着雪糕的手伸了过去。
if校园(4)
梦中的她
炎热的夏日午后,
面前这只在冒着冷气的雪糕对苗夏来说是充满着诱惑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间捏住雪糕棒子。
也不知道是雪糕的棒子太短了,
还是江斯淮的手指太大了,两个人的皮肤有了很短暂的摩擦。
男生的体温都这么高的吗,她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
雪糕被苗夏拿走后,
江斯淮低下头,耳廓红到能滴出血,
他迅速把那罐冰镇可口握在手里,
可再冰凉也浇灭不了他快要冲出体内的躁动。
想牵手。
想牵苗夏的手。
好想好想。
苗夏把雪糕放进嘴巴里,舌尖抵着那层还没融化的冰晶,
再一口咬下去吞入腹中,
这一刻的清凉终于把她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她一边吃着,
一边继续写题。
两个人,一个若无其事,
一个假装淡定。
江斯淮听见耳边落笔写字的沙沙声,慢慢地把头给抬了起来。
他小心注视着苗夏,
看她认真写字的模样,
只要她有抬头的迹象,
他就立即把眼睛挪去一边。
“要融了。”见她手中的雪糕还剩一口迟迟不吃,他出声提醒了下。
“噢。”苗夏立即吃了。
江斯淮把另外一根给打开,
给她之前问了一句,“你的肚子受得了吗?”
苗夏抬眸接触到他黑漆漆的眼睛。
然后点头。
苗清估计还要睡一个钟才起来,
苗夏让江斯淮把香芋味那根给吃了。
“你热吗?”她忽然问。
江斯淮后背上都是汗,
他嘴硬说不热。
他很少这样口是心非,可就是莫名其妙的不想在苗夏面前说热。
苗夏仰头道:“风扇坏了。”
二楼的小落地扇苗清在用,一楼是吊扇,
只不过昨天下午坏了,修风扇的师傅要后天才有空过来修。
“那你热吗?”江斯淮也问。
苗夏回答:“我不怕热。”她比较怕冷,手一到冬天就生冻疮。
江斯淮拆开雪糕包装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远在新加坡的奶奶打来的。
奶奶每次来电都要和他说很久的话,怕时间长会打扰到苗夏写题,他只能是去外面接。
他站起身,下意识就把手机屏幕给苗夏看了看,“我去外面接。”
苗夏点了点头,看着他往外面走的背影。
白T都被汗湿了,他居然说不热。
…
江斯淮这一去就去了快四十分钟,等他回来时苗夏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得缓慢又小心,生怕吵醒了她。
走过去后,他没坐下,低头看着苗夏。
这个时间段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她额头和脖子的汗都冒了出来,眉头还皱着。
真的不怕热?
买雪糕那会店门口有个发传单的,江斯淮接了传单后直接塞进了包里,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那张传单在他手机叠了又叠,最后变成了一个小扇子。
他对着自己扇了下,风还挺大。
手肘撑在桌子中间,纸做的扇子靠近苗夏,一下又一下的给她扇热。
扇到手发酸,少年也不知疲倦。
只要心悦的女孩儿能睡个舒服点的觉,能不皱眉头,就好。
有了江斯淮在,重物都用不着母女俩弄,他一声不坑就把东西往身上扛。
看着江斯淮咬牙硬扛起比他还重的东西时,苗夏心里有些复杂。
从江斯淮平常背的包和那台山地车,还有手机,她能看出他家境优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有家庭。
她心里的负担越来越大,不知道该拿江斯淮怎么办才好。
到了第二天,也不知道江斯淮从哪里弄来了台小推车,东西能完全放上去,这样一来就轻松了很多。
相比较第一天的手忙脚乱,第二天的苗清就显得从容不迫许多了,这条街确实人气很旺,两个晚上卤面都卖完了。
收摊回家后母女俩在商量要不要做些卤鸭货一起拿出去买。
“妈,我觉得可以试一下,今晚我观察了下,一条街只有一家买鸭货的,而且价格还不便宜。”
苗清点了点头,“那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场买食材。”
“我和您一起去。”苗夏说完瞥了眼桌上的小闹钟,快十二点了,她让苗清先上楼洗澡,自己则留在一楼把今晚用的酱料蝶子给清洗好。
刚洗完,苗夏就听见卷闸门响了几下。
她刚警惕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江斯淮在她这里已逐渐是一个让人心安又很可靠的存在了。
江斯淮带来了一沓印好的传单,排版和上面的宣传内容都是他亲自弄的,刚让人给打印好就迫不及待拿过来给苗夏了。
“如果宣传得好,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去摆夜市了。”他看着苗夏,语气里满是期待,“你觉得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苗夏回视着他,声音不自觉柔和了些,“你的想法非常好,明天晚上我就拿过去发。”
她弯唇笑了下,“谢谢你帮我和我妈做了这么多。”
江斯淮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怕苗夏会觉得他不值钱,又迅速敛住表情,踌躇了会儿,生涩地挤出一句很温情的话:“只要你和阿姨能开心就好。”
时间也不早了,他不好再多待,“我回去了,明天见。”
苗夏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到胡同口吧。”
江斯淮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不了等下再送苗夏回来,这样还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深夜的风还挺清凉的,两道身影缓慢地行走在被月光点亮了的胡同巷子里。
苗夏是想走快点的,但旁边的江斯淮明显不想,她便迁就着他的速度了。
两个人也没话说,可氛围并不尴尬,江淮淮甚至是觉得这份安静十分的美好。
来到胡同口,马路对面一家亮着灯的糖水店吸引了苗夏的注意,她摸了摸口袋,侧头对江斯淮说:“我请你喝冷饮吧。”
“好。”江斯淮回去会在日历上用明亮的颜色给标记好今天,他估计自己考全年级第一都不会有此刻这么开心了。
江斯淮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他捧在手心里,有点不舍得喝。
苗夏没喝冷饮,去旁边的商店里买了杯优乐美,直接用店里的热水冲好。
店门口有张桌子,泡好出来看见江斯淮坐在那里,她也走过去坐着。
她低头吸了口,第一口就把椰果给吸了上来,咀嚼下去后抬起头,恰好逮到江斯淮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干净的,炙热的,直白的。
毫无保留的。
对视了两秒后,苗夏的脸热了起来,有些不自然躲闪开视线。
她没话找话道:“你这么晚还在外面,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江斯淮眼睛微微下垂,平静道:“他们不会管我的,我比较自由。”
“噢。”苗夏还以为有钱人家对自己的孩子会非常严格的。
“那你平时都没其他事情做吗?”她问。
江斯淮愣了下,忙说:“有,我会学习。”
可别误会了,他不是游手好闲的人。
苗夏说:“之前你每次来都会带着个篮球,吃完就和朋友一起去打,最近好像没有了。”
“天气太热了,不想打。”有室内球馆的,他不想去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