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夏的醋?”
“嗯。”
“她是你外甥女,
今年只有六岁半。”
“但比我早抱到你。”
“抱我是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
“多重要?”
“到说话的这一秒都不是很高兴。”
陈礼一愣,畅快地笑出声来,手指趁谢安青说完话嘴唇未合,伸进去抵着她的一颗牙齿来回磨蹭。
微尖的一颗。
陈礼指肚上的疼痛清晰又细腻,谢安青嘴唇合拢带来湿滑柔软的热意,每一样都是谷欠望最好的调剂,
精准地把陈礼淡下去没多久的蠢蠢欲动勾了起来。她在花洒下沁了水汽的瞳孔渐渐融于夜色,
手指轻轻往上一抬,谢安青顺从地张开牙齿,任她已经濡湿的手指又往里探进去寸余,恣意压勾着自己的舌头。
细微的水声在夜色里响起,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陈礼右肩下压,
让睡衣细细的带子搭落在胳膊上,然后抽出手指,抚着谢安青漂亮的唇酒窝说:“我道歉,
以后谨记,现在么,
先来让你高兴。”
谢安青目光如水,
清凌凌荡漾几秒,
顺着陈礼手指上的力道低头。
陈礼说:“凡是看到的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安青舌尖动了动,慢慢吞吞剐蹭那处被陈礼磨了许久的齿尖,从喉咙深处应了声:“嗯。”
陈礼轻笑,俯身在谢安青脸侧,
唇口微张,“呼——”,湿热绵长的气息打在她耳骨上,钻入耳道里,带来细微的紧绷颤栗。陈礼好心地替她蹭了蹭血气迅速升腾的耳背,曼声问:“那么谢书记,你想怎么处置我?”
谢安青不语,舌尖又一次扫过齿尖后弓身,用鼻尖碰了碰,张口亲吻它们,灌醉它们。
接着呢?
陈礼好像也醉了,背靠柱子站在黑黢黢的连廊里,裙摆被塞入手心,期待又兴奋地看着谢安青一点一点弯曲膝盖,放低姿态,仰起头虔诚又耐心地观摩默默滋养着它们的水域山系。
皎洁月色里开始烧起乌黑的火焰,树影在泪水里剧烈摇晃。
“怎么想到的?”
陈礼斜倚在美人靠上,从四肢到神经全都是软的。
谢安青的手背抹过湿软嘴角,说:“没想。”
本能反应。
因为坐着太低,她膝盖着地,把身体下压到最大程度可能才能够得到,太受限了,能看到陈礼的,能给她的就会tຊ相应减少。
那不如站着。
她只需要擡起头就能得到全部。
陈礼听完,只是笑都觉得腰腹隐隐发酸:“高兴了?”
谢安青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拿来包纸。
陈礼现在一眼都不能看她,怕除了抖,喉咙也不会安分,所以偏头趴在胳膊上,看着倒映在一缸荷花里的月亮说:“之前让你陪我看月亮,你不愿意,现在呢?”
谢安青擦干凈陈礼被亲吻得楚楚可怜的“唇“”,换了几张干凈地纸继续擦腿、膝盖和脚踝:“你还能走的话,今天就可以看。”
陈礼蓦地咬住胳膊,把差点没掩住的一道声挡在口腔里,静等那张带着凉意的湿巾从余韵未散的花丛深谷里离开,才慢慢松了口说:“给我十分钟。”
谢安青帮她把堆在腰间的睡裙放下来,起身说:“好。”
然后拿着团团纸巾回到卫生间,该扔的扔,能用的一连抽出来三四张擦干净自己,换了贴身衣物,出来找陈礼。
她人已经不在连廊下面。
谢安青等了几分钟,看到陈礼穿戴整齐回来后院里,问她:“去哪儿看?”
谢安青说:“露台。”
陈礼真以为是这儿,上来之后步子还没站定呢,忽然看到谢安青长腿一提,跨过了护栏。
陈礼:“???”
谢安青在陈礼逐渐惊讶的目光中翻墙到了屋后,抬头看着她。
陈礼说:“你别告诉我,我今天也得翻墙。”
谢安青朝她张开手臂:“我会在下面接着你。”
陈礼服了,她这些年上山下水一点问题没有,翻墙——
“摔了找你算账。”陈礼说。
谢安青:“不会。”
陈礼回忆着谢安青翻墙的动作照猫画虎。刚开始非常顺利,她不禁想说一句“就这”,几秒后,手脱离开护栏,抠住墙壁,不上不下的感觉立刻来了。
陈礼问:“现在踩哪儿?”
谢安青伸手抓住陈礼四处试探的那只脚踝,说:“松手。”
陈礼:“松手???”
谢安青:“嗯,松手。”
陈礼觉得不是谢安青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真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陈礼干脆地松手,身体在空中短暂自由落体,被谢安青稳稳接住。
那一秒,腰腹间紧到发疼的感觉不禁让陈礼轻呼出声,一手本能攥住谢安青横在身前的胳膊,一手撑住墙壁,心跳快得忍不住急喘:“你每次就这么跳下来的?”
也不怕扭到脚。
谢安青说:“不是。”
陈礼:“那你让我跳??”
谢安青:“找个理由抱你。”
陈礼又气又想笑:“不是已经在连廊上抱高兴了?”
谢安青:“连廊上抱的是昨天的,现在零点十三分,抱的是今天的。”
谢安青说完,横在陈礼腰上的一条手臂斜上来,下巴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陈礼笑了声,拍拍谢安青说:“让我转个身。”
谢安青手臂稍松。
陈礼转身过来和谢安青面对面,也用力抱紧了她。
屋后的夜风空旷凉爽,月光洒满沉睡的田野,河岸上旺盛的桃树在夜色里变得影影绰绰,河水把宁静深情的黑沉世界变成纱一样的银色。
谢安青和陈礼手牵着手走过柳树和坟,打了一声招呼。
“奶奶,她叫陈礼,上周六晚上和你说的那个让我有点着急的人。”
陈礼偏头看着谢安青:“我怎么让你着急了?”
谢安青把陈礼拉上田埂:“没怎么。”
陈礼:“没怎么你和奶奶告状?”
谢安青:“随口说的。”
陈礼:“现在去解释。”
谢安青:“奶奶不会放在心上。”
陈礼:“我当真了。”
谢安青看一眼陈礼,看着河岸两侧绵延无尽的桃树,说:“哦。”
陈礼:“。”
“谢安青。”
“在。”
“你是不是皮痒了?”
“看月亮。”
“今天不让你知道厉害,我名字倒过来写。”
“突然发现我们这里的月亮确实比其他地方亮,痒,哈哈,别挠这里,哈哈哈……”
谢安青一边跑一边拧着身体躲,还是被陈礼反复挠中腰上的痒痒肉,笑得停不下来。
陈礼从来没见过这么开朗的谢安青,不由自主跟着她一起笑。
空无一人的河岸上,零星一两篇落叶被晚风卷着往前滚。
沙沙。
哈哈。
沙沙——
哈哈——
谢安青攥住陈礼一只手腕,把她拉过来再次抱住。
两人跑得不算远,又一直打打闹闹,呼吸早乱了,这会儿猝不及防抱在一起,耳边全是交错的喘息和心跳。
陈礼笑了声说:“这么喜欢抱?”
谢安青:“嗯。”
西谢村在平交道口闹事那回应该就发现了。
今晚抱过之后确认。
谢安青说:“脊背有重量,下巴有地方放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全,很踏实,很……”
陈礼:“什么?”
谢安青想了想,看着目之所及一片跟了她们很久的树叶,说:“很幸福。”
陈礼闻言蓦地一愣,手指尖儿都在打颤。
幸福——
已经是很久远很陌生的词汇了,对她们两个来说应该都是。
现在突然碰上,被一个人慢慢地艰难地爱上,像大象席地而坐,兔子抱着它心爱的萝卜,陈礼抬起头,发现今晚的月亮得人眼眶发烫。
陈礼搭在谢安青背上的手上移,摸了摸她枕骨处的头发,五指插进潮热的发根里,轻声说:“那就多抱一会儿。”
谢安青:“快一点了。”
陈礼:“想睡觉?”
谢安青:“不想。”
陈礼:“我也不想。”
两人面对不同的方向,一个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一个低头看映在水里的,没有一点声响,爱情也能被最大程度滋养,然后野蛮地开始往血肉里生长。
窸窸窣窣,横冲直撞。
陈礼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依然毫无睡意,她侧身躺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点两下,点来一条和她一样辗转难眠的微信。
谢安青:【睡了吗?】
陈礼:【没有。】
谢安青:【那我可以过去吗?】
陈礼:【过来干什么?】
谢安青:【不知道。】
“呵。”
短促的笑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抓耳。
陈礼掀开被子坐起来,按住说话:“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外面传来开门声。
很快到陈礼这边。
她走过来迎接,在只能看到一点影子的暗淡光线里摩挲谢安青的嘴唇、衣摆,把她带到床上,亲吻着她剧烈起伏的身体说:“从昨天早上忍到现在,还想不想和我亻故?”
连廊下的不算。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开心过。
陈礼说:“会让你也开心到哭的那种亻故,还想不想?”
谢安青原本心神恍惚,在陈礼话音落下,膝盖碰上来的瞬间,她猛地缩紧手指,血色漫到了耳根。
“想……”
陈礼立刻撩起裙子紧紧贴住谢安青,又用裙摆将一切直白的东西掩盖,只留眼神、表情、身体的曲线和嘴唇张合的幅度给谢安青,像影视剧里恰到好处的空镜,她需要根据这些意味深长的变化,想象出山正在怎么移,水正在怎么动,一对相爱的人正在怎么享受同步的快乐。
快乐被动的,被想象力和未知感加以润色,便成了翻倍的快乐。
……
九点,太阳热起来了,照得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陈礼长发散乱,自然转醒,她一如既往侧躺着,胳膊无意识往回折时,搂住的却不是自己的肩膀,而是一具背对她睡得正沉的身体。
陈礼一愣,意识迅速回笼,想起最后开灯看到的谢安青已经虚脱的样子,忽然就不想醒了。
反正今天周六,不如尽情……
“咚。”
近在咫尺一声重响传来,两人同时抖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谢安青问。
陈礼把她要起来的身体按回被子里,看着在床边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得实在受不了,才在刚刚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的谢槐夏,说:“你怎么进来的?”
谢槐夏扭身一指:“门开着。”
她今天难得走楼梯上来,本来要去喊她小姨做早饭的,结果经过阿姨门口的时候,发现小姨在阿姨床上躺着,阿姨抱着她。
她妈说了,大人要是谈了恋爱的才可以抱在一起睡觉。
那,“小姨,你是不是和阿姨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