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英动了动,把身上的长臂拿掉坐起来,就见他们俩都盖着李固言的蓝色被子,而自己的碎花被可怜巴巴地挤在墙边。
  单色窗帘透出外面微弱的天色,现在才六点多,闹钟还没响。
  许是她动作大了点,李固言也醒了,睁开眼起来穿衣服。
  马上就是冬天了,每天早晚都是最冷的时候,舒英穿好厚衣服,从暖瓶里倒了热水出来洗漱,凉手浸在热水里,暖乎乎从心底涌上来一声喟叹。
  李固言动作快,已经把早饭烧上了,现在红薯最当季,家里买了很多红薯,他削了一个大点的红薯,放了把米进去煮粥,又在锅里放了个竹篦子,顺便热两个馒头。
  舒英进来炒了两个菜,早饭就算是做好了。
  两人今天起得早,时间还多,两人稍显安静地面对面坐着吃完一顿饭,各自出门上班。
  虽然昨天说了要和好,但这种事也不是一下就能改过来的,总得慢慢来。
  舒英一碗热粥吃得浑身都热乎乎的,她挎着包走在路上想,晚上回去就把碎花被收起来吧,那个蓝被子也够他们俩盖,等天再冷一点就把柜子里的厚被子拿出来,厚被子是结婚时的陪嫁,双人被,也够他们俩盖。
第3章

3

织毛衣
  “这天阴沉沉的,估计待会儿要下雨。”
  李固言抬头看过去,窗边乌云翻滚,太阳被遮了个一干二净。
  “李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固言闻言收回视线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机器上,掩住眼中情绪。
  “我刚刚听外面淅淅沥沥的,好像是下雨了。”小胡凑到舒英旁边闲聊道。
  “下雨了?”舒英惊讶地看着她,“昨天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我今天出门没带伞。”
  小胡点点头,手下理药的动作不停,“谁说不是呢,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我待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今天在宿舍凑合一晚上。”她平时虽然不住宿舍,但宿舍是有个床位的,用来防备这种情况。
  说完又问:“姐,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舒英收起担忧的神色,安慰地笑笑说:“没事,我家离得近,淋点儿雨也不妨事。”
  两人简单闲聊两句又各忙各的,等到了下班的点,都去更衣室换衣服。
  铁柜门上的钥匙串在空中相互碰撞,舒英换回自己的衣服,看着窗外的雨,踟蹰着扣着扣子,现在天冷,淋一路雨搞不好要感冒的。
  就在这时,更衣室又进来几人,带着护士帽,舒英朝她们看了眼,点了点头,都是一个医院的,大家就算不怎么熟悉,但也算认识,而且她们中的其中一人跟她还是初中同班同学。
  小胡还在担心地问:“姐,你要不要找人借把伞?”
  “今天带伞的人估计不多。”舒英摇头拒绝,拿了包就想走。
  庄小梅正跟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听到她们俩的对话,凑上去问:“你今天没带伞啊?”
  舒英觑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庄小梅,从初中时就跟她不对付,毕了业分配工作,她是护士,她是药房拿药的,自觉压了她一头,那更是得意了,后来结婚,她俩都嫁在机械厂,但李固言是炙手可热的大学生,而她丈夫技校毕业。
  这下好了,庄小梅是处处看她不顺眼,有事没事儿就要刺她两句,只是舒英一直懒得跟她计较罢了。
  听到她这话,舒英点头:“是啊,怎么你要发挥雷锋精神,把你的伞借我啊?”
  小胡不知道她俩的不睦,真以为庄小梅这么好心,当下便笑说:“小梅姐你人真好,小英姐没带伞,我还想着她该怎么回去呢,那你要是愿意借伞的话,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庄小梅听到这话变了脸色,但到底是修炼几年的老员工了,怎么也不会在一个实习生面前失了风度,“真是不凑巧,我今天也没带伞,恐怕是没办法把伞借给你小英姐了。”
  舒英拿好包,冲在场几人又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别啊,待会儿我家建国来接我,正好咱都住机械厂家属院,你就顺便跟我们一起回去,也省得淋雨了。”说起这个,庄小梅可是得意了,她跟他丈夫俩感情好,一到刮风下雨的,都不用说,林建国就来接她下班,而这一点,舒英基本没有。
  其她护士听了这话,跟她笑闹起来:“小梅,你可真是嫁对了人,你家建国对你是真好,知冷知热的。”
  庄小梅微微昂着头,眼角还注意着舒英,语气不无得意:“这嫁人啊,还是得看人品,有的人光自己本事大有什么用,还是会疼老婆的好。”
  她说的这话,舒英都想点头。
  庄小梅炫耀完,话风又转到舒英身上:“李工可是大忙人,天天都加班的,估计是没法来接你了,我看你待会儿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得好。”
  舒英看着她的笑脸,当即点头应下:“行啊,你这再三邀请,我要是再拒绝岂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对了,你家林建国带几把伞过来,加我一个够打吗?”
  这下换庄小梅愣住了,她这时不时地怼舒英两句都成习惯了,谁知道她今天抽什么风,竟然还真同意了,林建国肯定就只带了两把伞来啊,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再拒绝,于是咬着后槽牙说:“你放心,肯定够。”
  舒英瞧她这副小孩样就想笑,庄小梅从初中就事事跟她攀比,从比成绩到比穿着,又比工作,比男人,这都工作几年了,还这么幼稚。
  一行人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有伞的人先打了伞走,剩下的人在医院门口廊下等着,小胡跟宿舍的人不和,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干脆就陪着舒英一起等。
  庄小梅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满心满眼地看着路口,等她丈夫来接。
  现在这个点几乎不会有来看病的人了,阴雨连绵夹着冷风,舒英缩了缩脖子,双手有些冰凉。
  小胡突然戳了戳她,指着不远处说:“姐,你看那边那个人,高子真高,虽然脸被伞挡住了,但我相信他长得肯定很帅,你说他会跳《冬天里的一把火》吗?”
  舒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人撑着一把黑伞,黑衣黑裤黑鞋,隔着阴雨看不真切,她笑着打趣小胡:“你马上就毕业工作了,也可以谈朋友了,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年轻人都怕羞,小胡也没想到怎么话题拐到自己身上了,当即红了脸颊:“我还小呢。”
  庄小梅听见两人对话,接腔说:“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我家建国认识了,但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找男人可不能只看长相,还得看他对你怎么样,那光长得好不会疼老婆的人可不能要。”
  她这话明里暗里地挤兑舒英,李固言可是众所周知地长得好,大家都说李固言跟舒英感情好,从来不吵架,但庄小梅可不觉得,要是感情真好,下这么大的雨还能不来接?
  舒英早对她免疫了,只当没听到。
  小胡看着前面说:“小梅姐,那是不是姐夫啊?”
  林建国经常来医院,她们对他也算是有个脸熟。
  庄小梅闻言看去,那憨乎乎跑过来的不是林建国是谁,脸上瞬间笑开花,“是他是他。”
  舒英也看过去,但视线却被另一个人吸引,刚才打着黑伞的人这时已经到了跟前,伞檐上抬,露出底下一张斯文俊朗的脸,是李固言。
  小胡也看清了长相,低声说:“姐,这人长得真帅,跟费翔似的,也不知道他来接谁的。”
  舒英没回答,眼神一直盯着他,小胡见状连忙扯她的袖子,嘴唇不动压声提醒:“姐,你别老看着他呀。”
  那边林建国已经到了廊下,庄小梅接过他手里的伞对舒英道:“走吧舒英,我爱人来了,咱俩打一把伞吧。”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跟舒英打一把就好。”声音清冽,一字一句如玉般敲在舒英心上。
  小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瞪大了眼睛说:“姐,大家都说你爱人长得好,但没说长得这么好啊。”
  舒英本来还惊讶李固言会来,听到她这话后没忍住笑出声:“行了,外边冷,你也赶紧回宿舍吧,回去烧点热水泡泡脚,注意别感冒了。”
  那边庄小梅撇了撇嘴,撑开伞进了雨里,林建国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连忙跟李固言打了个招呼后就追上去:“李工,我们先走了啊。”
  李固言上前,将伞遮到舒英头上,也带着她进了雨里。
  两个人打一把伞局促了些,雨水又不停的随风潲向他们,舒英抬头看了看他,他脖子修长,下颌精致,眉眼注视着前方,她朝他靠了靠,伸手挽住他。
  李固言动作一顿,换了左手撑伞,将右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而搂住她往伞下带。
  舒英微微低头看了眼臂膀上的大手,骨节分明,有力的撑开,指甲修剪干净,瓷白的皮肤上映着脉络分明的青筋。
  舒英的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轻声道:“谢谢你。”她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接她。
  李固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随及恢复正常,垂眸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放在她身上的手又用了点力,伞檐也朝着她倾斜。
  到家后李固言的衣服湿了大半,舒英被他护在怀里倒没怎么淋到,她将包放下后就去了厨房煮姜茶。
  李固言将湿衣服换下,走过去从窗户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人,锅里的热气蒸腾,朦胧了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舒英对此毫无所觉,将煮好的姜茶盛出来,递到他面前:“喝了驱驱寒。”
  “嗯。”李固言接过碗,吹了吹,等温度适宜时一饮而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了雨,舒英觉得今天晚上格外冷,吃完饭她就赶紧洗漱上了床,坐在被窝里看电视打毛衣。
  她新学了个织法,想织个新毛衣留着过年穿。
  她的那件织了好几天,今天就收个尾,收好尾后她又重新起针再织,织了一会儿道:“李固言,你过来一下。”
  李固言不明所以,起身过去,舒英把织了个开头的毛衣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心里计算着还要再宽一点。
  李固言直勾勾地看着她,舒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说:“好了,你回去看书吧。”
  李固言回去坐着,房间里瞬间又只剩电视里的说话声。
第4章

4

误会
  李固言这时候哪里还看得下去书,装模做样到了九点后就去洗漱,随后也上了床。
  自从前几天两人说和好后,他们就一直盖一床被子。
  舒英见他上床,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困了,她把毛衣毛线收起来,脱掉外套躺下去。
  李固言伸手把灯关了,房间瞬间黑下去。
  舒英体寒,李固言身上跟火炉似的,她朝他怀里钻了钻。
  黑夜是最不受控制的时候,影影绰绰间,舒英撞进李固言眼神的漩涡里,她轻咬下唇,收回视线,正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不知是今天实在高兴,还是夜色撩人,舒英呼吸紊乱地移上去,在他脖颈间轻轻触碰。
  李固言搂住她,感受到脖间的湿热柔软,等她拉开距离后,闭着眼低头去寻她的唇。
  火热驱散了寒冷,两人十指交织,暗夜之中目光相撞。
  舒英面颊绯红,眼神迷离,伸手攀住他的脖子,李固言盯着她眸色渐深,俯身沉下去。
  小船飘荡在湖面,日光照进眼底,引起一阵眩晕。
  ……
  “你明天有空吗?”舒英边收拾碗筷边问,她刚问完,心里就预设了答案,看这刚吃完晚饭还得往厂里跑的样子也猜出来了。
  果不其然,李固言道:“没有,厂里研发的一台机器出问题了,这几天都在找原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舒英摇头,“我明天休息,回家看看我爸妈,想着你要是有空的话,能陪我一起去。”
  “下次吧,下次我再陪你回去,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我明天下午再过去,吃过晚饭回来,你去接的话,就五点多吧。”一周就休息一天,她上午要在家把该洗的该刷的都弄完了才有时间出去。
  “行,那我五点多去接你。”李固言穿上外套往外走,临出门前停住脚说,“你晚上早点睡,我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留灯。
  舒英答应下来,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第二天休息,舒英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李固言已经上班去了,他昨天忙到半夜才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她那时睡得迷迷糊糊的,跟做梦似的睁眼瞧了他一眼。
  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舒英将床单被罩都拆下来放洗衣机里洗,又把被子都抱到小院里晒。
  中午李固言没回来,估计在食堂吃了,她自己在家拌了点面糊煮疙瘩汤,疙瘩汤里切了肉丝又加了鸡蛋青菜,快出锅时还放了点胡椒粉,又香又烫又辣,吃得人浑身发热,从心肺暖到了手脚。
  等家里都收拾好,也快两点了,舒英背上皮质小挎包,在嘴唇上涂了点口红,踩着小高跟皮鞋把门锁上后出门。
  巷子里阿姨奶奶们看见打招呼,“打扮这么漂亮,出去玩去啊?”
  舒英也笑着回:“今天休息,回家看看我妈。”
  舒英今天心情好,一路上都高兴得紧,快到家时去菜市场割了两斤肉,又买了一袋苹果才上楼。
  舒爸舒妈都是食品厂的工人,大哥舒文佑初中毕业后接了舒妈的班,舒妈平时就在家里接点手工活,赚点零钱。
  现在大姐舒秀珍怀孕七个多月了,舒妈没事儿就熬个汤做个菜送过去。
  今天星期天,大家都放假,都在家里洗洗刷刷。
  舒英敲门,舒妈来开的门,“英儿,你今天咋来了。”不是英——儿——,是翘舌儿化音的英儿。
  说着就笑着把人迎进去,又喊舒武茂出来,“武茂,你二姐来了,快出来拎东西。”
  他们舒家四个兄弟姐妹,大哥舒文佑,大姐舒秀珍,小弟舒武茂,舒英排第三。
  舒武茂去年从师专毕业,被分配到家附近的小学当老师。
  “姐,你来了。”舒武茂鼻子上架个眼镜,气质跟他的名字极不相符。
  舒英把手里东西递给他,笑道:“你最近上班怎么样?”
  舒妈看着苹果吩咐:“武茂,你去厨房把苹果洗了,拿过来吃。”
  舒武茂拎着苹果进厨房,边走边回舒英:“还行,就那样,反正是比去年适应了。”
  “适应了就好。”舒英扭过头问舒妈,“嫂子呢?怎么没见人。”
  提起嫂子,舒妈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她朝里间的一道木门努了努嘴,轻声说:“屋里睡觉呢。”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看着舒英买回来的肉道:“你这肉不错,肥瘦相间,妈晚上给你炒肉吃。”
  舒英笑着点头,眼神不留痕迹地掠过那道木门,嫂子跟大哥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怀上,她知道舒妈的性子,婆媳俩因为这事没少产生矛盾。
  今年三月的时候,大姐舒秀珍怀孕了,一直害喜吃不下饭,舒妈实在担心,干脆住过去照顾她。
  没多久大嫂检查也怀孕了,那时候舒秀珍妊娠反应正严重,舒妈放心不下就没搬回来,谁能想到大嫂这胎两三个月的时候没保住。
  大嫂那时候就觉得是舒妈偏心闺女,只照顾闺女没照顾她,这才让她胎没安好,本来因为结婚几年没怀孕就被舒妈呛,这流产后郁结于心,跟舒妈更是过不去,婆媳两人现在是一点不对付。
  舒武茂端着洗好的苹果出来,舒英拿了一个切成牙放盘子里,走到木门前轻声敲门:“嫂子,睡了吗?我是二妹,我切了苹果你吃吗?”
  过一会儿后声音才从屋里传出来:“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好,那嫂子你好好休息。”舒英端着盘子一回头就见舒妈撇着嘴。
  嫂子嫁进来的时候,舒英正上着卫校,平时住宿舍里,就逢年过节的在一起相处,客客气气的,跟她其实不怎么熟。
  舒妈拉过她的手,到椅子上坐下问:“怎么就你自己过来?固言怎么没来?”
  “他厂里加班,没时间过来。”
  “他上班忙的,你大哥今天也还在厂里,说厂里最近在研究新品,巧克力的什么东西,到时候出来让武茂给你们送过去尝尝。”舒妈又说起舒秀珍,“你姐这胎怀得是真不容易,那手那脚天天都肿得跟什么似的。”
  舒英听到这话就往里屋看,生怕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大姐舒秀珍从小就是个脾气大的,知道大嫂滑胎后埋怨妈跟大嫂差点没吵起来,所以大嫂跟大姐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而且俩人差不多时间怀孕,一个滑胎,一个被照顾得好好的,大嫂难免心里不平衡。
  舒妈白了她一眼,“怎么的,我在自己家还不能说话了。”
  舒英赶紧拉住她,“妈,你小点声吧。”都是一家子,明知道人家心情不好,还往人家肺管子上戳。
  舒妈还想说什么,也往里屋看了眼,到底还是没说。
  “妈,我饿了,你去做饭吧,我给你打下手。”舒英怕她还说出什么来,连忙将人往厨房里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五点多李固言来接她,那四点多也该吃上饭了。
  等饭做好后,舒英摘下围裙去里屋敲门:“大嫂,饭做好了,出来吃点再睡吧。”
  ……“好。”
  舒武茂也把出去下棋的舒爸喊回来了,舒爸进门道:“二闺女回来了,女婿来了吗?”
  “没,他今天厂里加班,下次再带他过来。”
  舒爸双手背后,皱着眉头,“你这回来几次,他都没跟着过来,他就这么忙吗?连过来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下次,下次肯定让他过来。”舒英打了个哈哈道,“饭菜都好了,坐下吃饭吧爸,妈今天烧了好几道菜呢。”
  舒爸冷哼一声坐下,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