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安的路线里会途经上百座道观,修缮费用不是笔小数目。
因而他带上了数万两黄金。
可还没到第一座道观,黄金就已用了快一半。
陆宴安陪宋栀意回到出生长大的镇子,不知怎么就被她三言两语哄昏了头,大手一挥给宋栀意的各路亲戚置办数不清的宅邸和农田。
随行的官员阻止无果,想写折子递给皇上。
可折子都被陆宴安拦了下来,还打折了那些官员的手指,警告他们若再起上奏的心思,就不只是断手指这么简单了。
修缮道观缺钱,陆宴安就去收购粗制滥造的劣材滥竽充数。
「父皇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这些地方的道观?随意应付便是,若真出事了就说是那些道士自己没有好生爱护。」
一连百座道观,陆宴安都这样敷衍了事。
道士心有不满,可碍于陆宴安太子身份的威压,敢怒不敢言。
我便派人告诉那些道士,陆宴安坐不稳东宫之位了。
终于,有曾入宫为皇上讲学的老道士站出来,一路上京,将血书递到皇上面前,控诉陆宴安的所作所为。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一封封斥责陆宴安的不配之书信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皇上大怒,召陆宴安立刻回宫。
很快,宫中传来了废太子的消息。
我和陆应祈进宫时,暴雨倾盆,陆宴安正跪在御书房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父皇,儿臣是被有心之人冤枉的!」
「儿臣深知父皇对道教的重视,怎会做出那等卑劣之事?定是有人看不惯儿臣身居高位,故意换掉建材,陷害儿臣!」
他砰砰砰地磕头,血水淌了满地,像走投无路的困兽,狼狈至极。
哪有半分昔日金衣玉缕的太子殿下的威风?
我压下笑意,从他身边经过。
「参见皇上。」
皇上面露疲惫,「晚霁,应祈,你们是聪明人,也该知道修缮道观本就是件做不好的差事。」
「可朕实在没想到,这庶子竟然会错得这样荒唐!」
他深吸一口气,「应祈,你久经沙场成熟稳妥,从今往后,这太子便由你来当,别叫朕失望。」
9
出宫后,我将宋栀意买媚药的证据放在陆宴安的必经之路上。
没过几个时辰,就听到太子疯了的消息。
听说东宫里惨叫连连,陆宴安提剑追着宋栀意砍,青石板上满是血迹。
任凭宋栀意如何哭嚎哀求,陆宴安一下也没停。
到最后,她被砍得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人形了。
从前被他打压的官员纷纷秋后算账、落井下石。
无需我出手,陆宴安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四处撵着跑。
我知道,他这时候一定很想见我。
一个雨夜,来到城郊的破庙。
陆宴安缩在干草堆里,
衣衫褴褛,
满身泥垢。
他见到我,哭着道歉:「晚霁,晚霁,孤错了。」
「孤从前是被宋栀意那贱妇花言巧语蒙了心智,才会看不见你的好。」
「晚霁,你才该是孤的太子妃,
孤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玉清真人算出我和宋栀意命格相冲,父皇没有为我二人赐婚……」
「晚霁,你再给孤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宴安居然梦到了前世。
想到前世家人的下场,被强行压下的恨意再度翻涌。
「然后呢?陆宴安,你没有如愿以偿娶到宋栀意,
对我做了什么?」
陆宴安的哭声瞬间止住,眼里满是惶恐。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从袖中掏出一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