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茗哥儿那边随旧例。”裴老夫人一锤子定音。
  “母亲,眼下正是茗哥儿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了他的心神呢!”洛氏着急道。
  “若是为了这点小事都能乱了心神,那心智也是不坚定的。将来入了仕途也不会长久。”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让你将往日的份例补回来,你就给我闭嘴!你若是真的心疼茗哥儿,就把自己的月例给他!”
  洛氏咬紧了下唇,现在自己的吃穿已经降了档次,若是再降,那和在洛家还有什么分别!
  “祖母,不如将我的月例挪给大哥吧。”一旁的裴鸢道。
  柳颜欢闻言抬眼看去,裴鸢说着如此无私的话……可她听着,怎么觉得这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
  坏坯一个。
  她暗骂道。
第168章
  “那怎么能行,都挪给了你大哥,你每个月怎么办呢?”裴老夫人皱紧了眉头,不悦地看向洛氏。
  要不是洛氏的偏心眼,她的宝贝孙子,会变得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人吗?
  现在将自己的月例给出去,在她眼里,就是为了搏洛氏关注和欢心的手段。
  “我每日吃喝都在公主府上和家中,衣服鞋袜府上会统一做。同僚都是武将,大家都率直豪爽,现在天冷,没有什么应酬,实在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不如先将我的月例挪给大哥用,等大哥考完了,在挪回来了。”
  洛氏听了眼睛发亮,“我也赞成。”
  裴鸢将月例给了裴茗,她自己贴点,然后将裴常胜的也挪点,凑个四十两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颜欢抿唇起身道:“没有让小叔贴钱的道理,还是从我的月例里挪吧。”
  先不说自己愿不愿意给,但裴鸢这个当弟弟的都开了口,她这个当媳妇的若是不表态,可就要被裴老夫人和洛氏指着鼻子骂没眼色了。
  哎,给人家当媳妇可真难啊。
  洛氏看向柳颜欢,哪怕她主动拿出了自己的月例,她还是很不爽。
  她若是肯主动拿出自己的嫁妆,那她还用愁这五十两吗!
  “行吧,就这么定了。从我这挪五两给鸢哥儿,每个月买酒吃。”
  一边的张氏暗暗咬牙,虽然达到了自己收回四十两的目的,但是看他们一家子「和睦」,真是不开心极了!
  这事这么敲定,裴老夫人早被吵烦了,便没留人吃饭。
  柳颜欢出了荣寿堂的门,往花园走去。裴鸢出了门转身去了另一道门,最终两人在花园转角的巷子里碰上。
  柳颜欢身后的紫菱白昙,懂眼色的一前一后放风。
  “二弟真是舍己为人啊,为了照顾自己的大哥,连自己的利益都能牺牲。”
  “区区十两,谈不上牺牲。”
  柳颜欢白了他一眼,“那也不必拉着我一起吧?我一个月才几两银子。”
  “嫂嫂什么时候将这几两银子放在眼里过?这几两银子,怕是您给落英做身衣裳都不止。”
  柳颜欢睨了他一眼,“我乐意给他花。”
  “我也没拦着嫂嫂花钱啊。”裴鸢凉凉道,“小孩子长得快,这衣裳明年说不定就穿不上了。”
  “一个小姑娘还能一夜窜天上去不成。”柳颜欢哼了一声,“你院子里都是男子,自然照顾不好她,我想将她要了去,二弟就当卖我个面子吧,你多少钱买来的,我出双倍。”
  “”
  裴鸢吃瘪了,也醋了。
  凭什么这么个小孩儿都能让柳颜欢这么上心?!
  “嫂嫂歇了这心思吧!”裴鸢冷哼一声,“落英是我院子里的人,嫂嫂以后还是少管的好。”
  回去就警告落英,让这小子老往秋茶院跑!
  柳颜欢瞪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他留着一个这么小的女娃做什么。
  顶多给他端茶倒水啊!
  而且她问落英,平时在关山院里做什么。落英比划,看书吃饭练功。平日里下人的活都不让他干的。
  那裴鸢留着这个小孩儿干什么?
  不会是想将他培养成间谍,以后去用美色对付敌人吧!
  看着柳颜欢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古怪,裴鸢不知道她想到了哪里去。
  但肯定没有想什么好事。
  “我没特殊癖好!”裴鸢解释道,但是说完之后,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又抿紧了嘴唇。
第169章
  “我又没说你有什么癖好。”柳颜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开个价吧,多少钱肯将落英卖给我。”
  这么长时间下来,她都将落英当成自己的半个女儿了。
  用钱来「买」女儿,这感觉真不好受。不过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裴鸢垂首看着柳颜欢认真的表情,微叹一声。知道她这是将落英放在了心上,只怕以后是要在感情上受伤。
  “手伸出来。”
  柳颜欢狐疑地看着他,“干嘛?”
  虽然这么问了,但还是乖乖地将手伸到他面前,粉嫩的手心对着他。
  裴鸢「啪」地在她手心打了一下,柳颜欢顿时吃痛地皱紧了眉头。
  “我说了,嫂嫂歇了这个心思,以后不要再提了。”
  裴鸢的口吻十分严肃,柳颜欢一时被他怔住。
  等到裴鸢消失在转角处,她才吃痛地揉着自己的手心,心里嘀嘀咕咕地将这个人骂了千百遍。
  挨千刀的死东西,疼死她啦!
  “夫人,咱们快些回院子吧。”
  路上,白昙扯了扯紫菱的衣角,一个劲儿的冲她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紫菱愣是没理她。
  等到了晚上,白昙才回过味儿来。
  她家小姐和二爷看着就很奇怪!哪有小叔子会打嫂嫂手心的!那多亲密啊!
  还有紫菱,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却闭口不提。
  说明她早就发觉了不对劲,瞒着她们呢!
  哼!明天开始就不和紫菱说话了!
  而裴鸢回了关山院,今日落英知道裴鸢要回来,一早便抱着木剑等裴鸢教自己新招式。
  虽然红绸也能教他,但是红绸那功夫毕竟是女子练的,总觉得差了点劲道。
  “我上次给你书,看了吗?”
  落英一听到书,顿觉脊背发凉。两脚暗戳戳地往后退去,被裴鸢一个眼神吓住。
  “《孙子兵法》看了没有?”
  落英点点头,又摇摇头。
  书看是看了,但是他现在连东辽字都没认全,书上的句子根本读不懂啊!
  “三十六计有哪三十六个,说来听听。”
  落英:“”
  他好想把手上的木剑拍在裴鸢脸上啊,欺负他不会说东辽话是吧!
  “书给你这么久了,你整日都在干什么?”裴鸢借此发难,“整日往秋茶院跑,跑到现在一个都背不出来!从今日起,你给我在院子里好好背书,什么时候背出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打发完了落英,裴鸢才觉得心里那点不痛快烟消云散。
  这小子不会东辽字,也不会东辽话,这些日子都得在院子里了。
  哼,臭小子仗着自己小讨喜,还不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再想到方才被自己拍了手心的柳颜欢,裴鸢唇角不自觉得扬起。
  怎么连她吃痛的样子,都觉得兴奋不已呢?
第170章
  柳颜欢回了秋茶院,气得怒饮了两杯茶才解气。
  裴鸢这家伙先是坑了自己的月例银子,然后还敢打自己的手心!
  真是反了天了,谁给他的胆子!
  “夫人,手疼不疼?要不要用点药油揉揉?”
  提到这药油,还是裴鸢上次给的,没用完的呢。
  白昙悄默偷看自己小姐的颜色,柳颜欢抬眼瞪了一眼白昙,“用不着!”
  紫菱拎着白昙往外走去,低声警告她,“你今日看见的事情可不能说出去!连绿兰红绸都不能说!”
  白昙撇撇嘴,“紫菱姐姐什么都知道,只有我们几个什么都不知道。果然在小姐的心里,只有紫菱姐姐一个人。”
  “现在是你拈酸吃醋的时候吗?你们若是都知道,你看看绿兰和红绸的样子,一个心里装不住事,一个说不定能提刀出去砍人。”
  白昙抿抿唇,还真是这样的。
  “那我呢!”
  “告诉你了,你今晚能睡得着?”
  白昙沉默了,好吧,小姐和紫菱可真是了解她们。
  “那我不想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但若是小姐有危险,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几个。大家一起伺候小姐的,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担子。”
  紫菱抱了抱她,“好了,可别再跟小姐说那样的话了,伤了咱们小姐的心。本来小姐心里就不好受的。”
  白昙羞愧地点了点头。
  等紫菱安慰好白昙进来的时候,柳颜欢的手心除了还有点红以外,已经不疼了。
  “摆饭吧。”柳颜欢若无其事道。
  “今晚爷可能来,夫人要准备准备吗?”
  准备什么?准备怎么抽死那个混球吗!
  今晚他敢来,她就敢咬死那个家伙!
  柳颜欢吃完了饭,气消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她可不觉得裴鸢将自己的月例挪给裴茗,是出于兄友弟恭。
  裴茗的月例是用来买宁州眼油的,这么大的一笔开支,今天三太太联合裴笺捅了出来(虽然是她暗中撺掇的)……明日整个将军府的人都要知道裴茗院子里的月例比旁的院子的多的事情了。
  哪怕今日砍了,但将柳颜欢等人的月例挪给了他,变相的也没有砍掉。
  后面府中会传出什么的话,柳颜欢几乎可以想到。若是自己再稍加引导一番,那洛氏和裴茗可就不得府上的人心了...
  一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裴鸢这个人心眼子是实黑实黑的。
  他这一招,让裴老夫人心疼不已,又在洛氏和裴茗那里落了一个顺从的好形象。
  更重要的是,他知不知道宁州眼油不对劲?
  若是知道这眼油不对劲,不仅没有劝着裴茗断了,还将自己的月例拨给他,让他继续用...
  啧,细思极恐啊!
  晚间,柳颜欢今日心里有气,但是又想要裴鸢给她默文章,便让厨子往鸡汤里搁了一大勺糖,甜死他!
  等到了下人们都睡着的时候,裴鸢提灯进了屋。
  柳颜欢已经将纸笔都准备好了,放在鸡汤旁边。
  “爷想吃东西,先付了「账」才行。”
  裴鸢微抬了下下巴,“夫人不给我研墨吗?”
  柳颜欢抿抿唇,开始研墨。
  裴鸢提笔,洋洋洒洒,没一会儿将《左氏春秋》的第二篇文章默了下来。
  柳颜欢见此,欣喜不已,抬手要去拿,却被裴鸢摁住纸页。
  “第一篇会背了吗?背给我听听。”
  柳颜欢噘了噘嘴,怎么跟夫子似的,还要考她作业。
  不过她早就背下了
  第一篇有张可唯给她讲解过,她流畅地背完,冲着裴鸢得意地扬了扬眉头。
  裴鸢发笑,“拿去吧,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然后打开装着鸡汤的盅,用勺子盛了一碗开始喝。
  柳颜欢盯着裴鸢的动作,期待从裴鸢的脸上看见自己恶作剧得逞的战果。
  然而,裴鸢面不改色地将一勺鸡汤喝完,又舀了第二勺入口。
  一口接一口的,好像那鸡汤一点问题都没有。
  柳颜欢心中起疑,难道厨房那边端错了汤?
  她狐疑愣神的功夫,裴鸢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落到自己怀里。柳颜欢惊呼一声,跌坐在裴鸢的腿上,还没有稳住心神,裴鸢掐着她的下巴,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那甜的发齁的鸡汤带着说不清的滋味儿,流进柳颜欢的口腔之中,唇舌沾染上口津,被对方搅弄得一团糟。
  柳颜欢混乱之中伸手去掐裴鸢的脖子,裴鸢却是吻得更加凶狠。
  缺氧的柳颜欢恶狠狠地将指甲掐进裴鸢的肉里,对方这才吃痛地放开了她。
  “夫人特意为为夫准备的鸡汤,自己怎么能不尝尝呢?”裴鸢当然知道她是在报今日自己打她手心的仇。
  人长得小小的,记仇的本事却大得很。
  裴鸢拉过她的手,拇指在她手心揉捏打圈。那红痕早就消失了,裴鸢揉了一会儿,柳颜欢的手心又开始发红。
  “别捏。”柳颜欢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对方的手劲大,她根本抽不动。
  裴鸢低声轻笑,那声音从喉咙底发出,像是感到舒服至极发出呼噜声的猫。
  另一只手抬起,将她头上的簪子一根根拔了下来,放在桌上。
  “夫人特意为我准备的鸡汤,不喝了?”裴鸢挑眉看着她。
  屋内灯光昏暗,本来是为了掩盖长相,如今却为此情此景渲染上一层靡靡之色。
  柳颜欢想到了方才的喝法,抬手在裴鸢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你再敢这么闹我试试!”
  裴鸢的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
  “夫人,要不要熄灯就寝?”
第171章
  柳颜欢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不过对方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背上都快被她抓烂了。
  “剪子在哪,我非要将你这指甲都给绞了!”裴鸢恶狠狠道,但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多少凶狠的意思。
  柳颜欢懒得理他,她不仅不绞,还要留得长长的!挠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