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吧!
“那就有劳知府大人了。”裴鸢带着人拱了拱手,离开了。
他自然知道徐正月和自己的大哥裴茗此时在徽州,还住在柳家郊外的庄子里。
他带人大张旗鼓地在徽州城外驻扎,又在徽州境内大肆找大夫买药。而柳颜欢要的那批药材,已经偷摸着进了柳家在城外的仓库了。
“你确定你大哥会来找你?”
冷泷住进了客栈里,连夜奔波受惊,南召国那几个遗孤的状态都比他强。
“嗯,柳家拒绝他的请求后,他想要援助的后,我就是最优选择。”
裴茗和徐正月已经处理了两个城的官员,私下已经有人对他们下了追杀令。这个钦差不好糊弄,那就杀了,让朝廷换另一个钦差来。
他们之前在金陵定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不然来了徽州之后,也不会如此小心,隐匿踪迹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徽州的知府胆子小,赚点人情费敢,剥削民脂民膏他做不出来,甚至早早准备好了一切等着徐正月检查政绩呢。
在如此的信息差下,裴茗想快速清算徽州,在徐正月面前立功,必定会找人帮他。柳家作为第一人选,已经拒绝了他。
那他这个「路过」的弟弟,他总会抓住的。
第553章
果不其然,裴鸢带着南召国遗孤在徽州暂修的事情,在徽州城内传开。
翌日,裴茗便带着人找了上来。
这几日他和手下的人私访徽州乡村,发现这里的百姓的生活确实安逸。私下打听一番,那些百姓对徽州知府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苗头。人固然做不到令所有人都满意了,有好的评价也就有坏的评价。对当地人来说,徽州知府或许还不错,但对于裴茗来说,失去了一个立功的机会。
“说起来,今年年初,县太爷就亲自带着人来我们这视察。之前确实有几户被豪绅抢了地,但县太爷立马就将人拘进了衙门里,一顿好打!我们看着可太痛快了!”
“是啊是啊,那些人明明已经那么有钱了,还想着我们这点儿地。呸!活该!”
“咱们的县太爷,也算是做了一回人事了!”
听着他们的话,裴茗心里一动,“请问各位,这县太爷开始彻查乡里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年后没多久吧!”
“啥啊,刚过完年就开始了!咱那个时候都还没准备春种呢!”
听到这个答案,裴茗眯了眯眸子。那个时候徐正月还没有南下,消息也不可能传得这么快。毕竟徐正月到金陵的时候,那金陵的知府,还以为徐正月只是来这里走个过场,给他弟出气的呢。
那个时候,徽州就开始自查了?
那徽州知府若是个这么有远见的人,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岁数,还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了。
他背后定有人提点。
裴茗眸中冷光一闪,事情比原先预料的难办了。这证据,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他们消灭了。
就是过去有发生过此类事情,可人家已经「解决」了啊!哪有名头去处置对方。
看来他得转变策略了。
徽州城内的悦来客栈,徽州知府包了个后院给裴鸢一行人入住。因南召遗孤身份重要,裴鸢甚至大刺刺地调了二十名士兵驻扎,美名其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徽州知府知道后也只是摆摆手,随便他折腾了。毕竟自己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跳不动了!
“将军,外面有个自称您大哥的人求见。”
屋内正在商议事情的众人顿时歇了声。
其实他们一行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徽州停留一段时间。
对于此事的原因,冷泷心里冷笑,还不是裴鸢那家伙有私心,想带着柳颜欢一起北上呗!
至于要不要给裴茗添堵,那就要看裴鸢的心情了。
“让人进来吧。”
屋内的人纷纷起身准备出了门,心想,在徽州耽误的时间,多耽误他们剿匪啊。
主要是剿匪后洗劫寨子的钱财,他们可以私下分了……虽然人多分到的分量不多,可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裴茗被士兵带着进了院子,他的目光打量这肃静的小院,几个房门口都各站着两个戎装整齐的士兵。
第554章
对上他的视线,对方纷纷警惕地向他看过来。
裴茗心下不悦,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裴鸢屋前。
裴鸢的屋门未关,他正站在屋内收拾桌上的舆图。见到裴茗进来,也只是侧首看了他一眼。
裴茗心生不满,但也暗暗吃惊。将近一年未见,裴鸢身上那股疏离之气,已经转变成肃杀之气。他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就已经让人不敢先开口了。
毕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人变得有血气是正常的。裴茗这么安慰自己,不想承认弟弟成长的速度比自己快,让他难受了。
“大哥,随便坐。”裴鸢将舆图收了起来,给裴茗倒了一杯茶。“只有粗茶,大哥不要嫌弃了。”
裴茗喝了一口茶,他在芜南县什么粗茶没喝过,已经不再是将军府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裴鸢沉默了一瞬,“大哥也知道,我现在身上还有任务在身。大哥先说事,若是能帮,弟一定帮。”
可心里想的却是:且看我怎么坏你的好事。
裴茗思忖了一番,将自己的计划的一半告知了裴鸢。裴鸢点点头,道:“弟在徽州待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大哥若是要完成此事,弟尽量配合。”
正巧此时,守门的士兵在外面道:“将军,柳家总管求见!”
裴茗面色一沉,听裴鸢微微讶异道:“让人进来。”
他说完这话,转头看向裴茗,“说不定是知道大哥来了我这儿,找大哥来了。”
裴茗未吱声,心里却在想,若是柳颜欢改变了主意,那自己也不会气消的。他说了会让柳家吃点苦头,就一点会。得让柳颜欢知道什么叫听话。
柳家总管年岁不小了,但身体康健,神采奕奕,见到屋内有裴茗在,也不惊讶,只是一一行了礼。
“裴二爷,是这样的。去年我们家老爷身子不好,让大小姐等人南下来侍疾。好在这病凶险,但也撑了过去,如今身子骨渐好。小姐公子们也想在京都的大老爷夫人了,正要北上去。
可巧听说您也回京,就想请问您这儿,方不方便也带小姐公子们一程。这路上的费用等不牢您费心的,就是想借借您的威风,吓跑沿路的匪寇。”
一旁的裴茗听了冷笑,自己借柳家的势不行,柳家人使唤他弟弟倒是挺顺手啊!
他「噔」的一下将茶盏拍在桌上,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裴鸢就开口了。
“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没问题的。”应承完后,他又问裴茗:“说起来,我到了徽州后还没去拜谒过柳老爷子他们呢,大哥呢?要不我们明日一起去走个亲戚?”
裴茗心里都要怄死了,裴鸢倒是「单纯」的很,还将人当亲戚。柳家都不待见他这个正经姑爷了!
站在屋子中央笑呵呵的总管道:“柳家随时欢迎!”
他心里却想,这二爷比那个大爷好说话多了。大爷上门来找二老爷办事,空手来,啥也不带,还指望柳家给他做事。怎么,柳家人欠他的吗!居然还敢打他们大小姐,呸!
总管眼珠子一转,对裴茗道:“大爷明日若是有空,也可来柳家看看大小姐。大小姐这手上的伤还没好呢,这几日都在屋子里以泪洗面。
大爷,你体谅体谅我们家大小姐,我们大老爷膝下没有嫡子,就大小姐这么个嫡女。日后那产业,大半都是要给大小姐的。所以被大老爷惯的,难免气性大了些。可夫妻吵吵闹闹是人之常情,那怎么也不能动手啊!”
总管一番话,说得裴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裴鸢脸都黑了,你还敢动手打她!
第555章
“休要胡说!我何时动手打过她了!”
他只记得柳颜欢当时叫喊手疼而已,他可没打她!
可他的辩解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做错了事情还死不承认———赖!
总管敛着眼睑不说话,对裴鸢拱拱手告辞。
总管一走,裴茗拍桌道:“我没打她!”
裴鸢喝了口茶,压住自己现在想掀桌的冲动。
“这是大哥和大嫂的事情,弟弟就不置喙了。大哥若是无事,弟就不作陪了,我还得去一趟城外。”
裴茗脸色更加难看了。本来柳颜欢就是横在兄弟二人之间的一根刺,裴茗拿不准裴鸢对柳颜欢的心意,可裴鸢越是表现的不在意,裴茗这心里就越是不爽。
他这是瞧不上柳颜欢?
裴茗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境,总之就是憋屈,出了门都是憋屈。
他可没打柳颜欢!
裴鸢也觉得憋屈,偏偏裴茗那家伙是自己的大哥,他都不能明面上揍他一顿。
一口气喝完一壶茶,裴鸢气呼呼地去了城外巡视了一番……顺便挑了几个年轻的汉子「验收」了一下最近的训练成果。
这支裴家军如今是完全听附于他的,在去百越的路上,裴鸢和老兵们相处地很好,以至于后面新招进来的兵,在老兵的影响下,对他印象很好。
再加上几次作战的磨合下,他们这支裴家军的减员是所有队伍中最少的,他们就更加敬佩裴鸢了。
谁不想要一个作战能力强,战术厉害,每次战争尽可能少减员的人做自己的将军啊!
夜幕一到,裴鸢就洗漱完,换了件暗色的衣裳,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柳颜欢给裴鸢留了门,她今日让管事跑了一趟,知道这厮晚上会来。
对方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的时候,显得这屋子都狭小了几分。
“桌上给你留了汤,你喝点呢。”
裴鸢听到这话可高兴了,不过还是走到床边,抓起柳颜欢的手检查了一番。
柳颜欢有些疑惑,“怎么了?”
“裴茗打你了?”
柳颜欢懵了一下,旋即笑道:“哦,那是我装的,想败坏他名声来着。”
裴鸢舒了口气,“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万一他狗急跳墙,真的打你怎么办?”
柳颜欢嗤笑,“不会的。裴茗可是个伪君子,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声的,不会在人前对我动手的。”
“那也得是他有名声的时候,他现在的名声可不比以前好了。”
又是和亲爹一起狎妓,又是打正妻,再这么毁下去,真怕他不管不顾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裴鸢给了她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捧起桌上的一海碗汤喝起来。
第556章
“这汤的味道,怎么陌生又熟悉?”他可以确定自己在柳颜欢这里没喝过这种汤。
柳颜欢坐在桌边,托着腮笑看着他,缓缓道:“枸杞鹿茸乌鸡汤。味道怎么样?我特地让小厨房给你炖的。”
“味道自然好。”她的小厨房出来的吃食,就没有味道差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连柳颜欢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对方眼里的爱意,也太多了吧?
不过,他喜欢。
“今日裴茗果真如你所料来找我了。”裴鸢将裴茗说的事和柳颜欢说了,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接过柳颜欢的帕子擦了擦嘴。“如今徽州是没有漏洞,他打算自己制造了。功利心如此重,完全不顾那些被他踏着上位的人的死活。”
柳颜欢料到了这点。裴茗想再立一功,这样回京后就有足够的筹码留在京内。如今徽州已经自查了一遍,上下滴水不漏,他没有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自然要自己创造机会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裴鸢不悦地蹙起眉头,柳颜欢明明没和裴茗相处多久,怎么分析起这个人的时候,将他洞悉得如此透彻?就连裴茗想栽赃作假都料到了。
“裴茗的野心太明显了,一个人有了外显的野心,就可以从他要得到的东西上去倒推。眼下的他,自然是想快速累积功绩,到时能留任在京。如此一推,也不难猜。”
柳颜欢说着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摸上了裴鸢放在桌上的手。几个月不见,裴鸢的手又粗糙了两分,她摸起来的手感都不如以前好了。
“徐师剑这么重的吗?你的手上都是茧子,摸起来糙糙的,哪有以前的手感好。”柳颜欢不满地抱怨,“我这儿有润肤油,你拿去给我每天抹!”
被媳妇嫌弃了的裴鸢忙应声,自己暗地里用两只手指的指腹互相摩挲了下,真的变糙了吗?
算了,自己的身子就是媳妇的,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今日起,他会好好涂身体油的!
“那我们下面怎么办?”
裴茗都对裴鸢开口了,他若是帮了裴茗,得罪徽州境内一众官吏。若是不帮,那自己看裴茗不爽的事,岂不是摆在了明面上了?那不利于他们后期的发展。
“你不用管,我已经让人告诉知府大人,提防他的阴招。若是知府大人防备不住,栽在他手里,那他这么多年的官就白做了。”
柳颜欢说完,拉过他的手,微微挑眉。
“你今晚来,就只是说这些?”
柳颜欢的脸凑到裴鸢的面前,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侵入裴鸢的鼻尖。一双美眸摄人心魂,叫他心脏都漏了一拍。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
裴鸢自然知道柳颜欢话外的意思了,他也是有这打算来的。来之前也吃了冷泷新配的避子药。
但柳颜欢这么一提,他这颗心脏还是怦怦然,失了控。
柳颜欢的呼吸近在咫尺,眉眼的笑意像是一支箭,再次射中裴鸢的心脏。
“欢儿,你别这么蛊惑我,我怕我忍不住...”
柳颜欢用行动告知他,“不用忍。”
她在裴鸢的唇上轻啄一口,柔软湿润的唇触之即离,却令裴鸢浑身火热。
“我也很想你。”
柳颜欢的说话间,气息吐在裴鸢的唇上,转瞬又被他吃了下去。
裴鸢此时才想起来,今晚的汤的味道为什么如此熟悉。洛氏当时给他准备的补汤,也有鹿茸啊!
裴鸢好气又好笑,搂过柳颜欢的肩,加深了这个吻。
第557章
五月的天气,徽州的天气方见热气,但晚间小风习习,吹进屋内凉滋滋的,正是最舒爽的时节。
柳颜欢轻喘着气,两只小手攀附在裴鸢结实的背肌上,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昏暗的环境掩藏了她晕红的脸蛋,只剩下撩人的音色。裴鸢的肌肤炙热的好像燃起了火,连同她的肌肤也燃烧了起来。
“够了...”柳颜欢疲惫地伸手推拒着对方,心里后悔极了,自己干嘛给他喂汤。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裴鸢正是精神的时候,扣着她的腰,一边给她揉,一边蛊惑她:“你躺着就好,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看着办个鬼啊!
春末夏初,可今夜的春色未尽。
翌日一早,柳颜欢醒来的时候,裴鸢已经离开了。她摸了摸一旁已经凉了的床铺,撇了下嘴角。
“小姐,您醒了吗?”白昙在外面问道。
柳颜欢应了一声,白昙带着两个小姑娘走了进来伺候她洗漱。
柳颜欢浑身没力气地被白昙伺候着穿衣,她耷拉着眼皮,也瞧出来白昙这几日心里装着事,只是今日更加沉默了,像是想对她开口,却不知怎么说。
“你们两个出去吧。”柳颜欢说完,那两个伺候的小丫鬟走了出去,屋内就剩她和白昙二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和我说。”
白昙闻言,「噗」地给柳颜欢跪了下来。
“小姐,我对不住您!”
柳颜欢一头雾水,“你都没说你做了什么,怎么就对不住我了。先起来好好说话。”
白昙不肯起身,立马泪流满面哭了起来。
“小姐,白昙想赎身出去。”
柳颜欢微愣,“哦?是家里给你说了亲事吗?”
白昙的年纪到了,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也不是事。就是她舍不得将她嫁出去,可她的家人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