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晚风沦陷 > 第64章
  反而霍言初从小就会挂在霍父脖子上撒泼,所以和她能闹到一块。
  下楼时,她偏过脸,看?了霍斯舟一眼。
  霍斯舟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
  她最初摇摇头?,后来踩下最后一节台阶,他们走到空旷些的?地?方?,姜伊才说:“只是在想,感觉你和你爸妈相处的?模式和我家不太一样。”
  霍父霍母每次见着她时,也?是言笑晏晏的?模样,和蔼可亲,一旦对象变成了霍斯舟,则会严肃起一张脸。
  她和父母的?相处更像朋友,霍斯舟和父母在一起,就像冰冷的?机器在沟通,礼貌,但少了点人情味。
  或许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吧,霍斯舟是霍家培养的?唯一继承人,无尽的?光环下,他应该也?忍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孤独。
  难怪霍斯舟性格这么硬邦邦的?。
  “是不一样。”霍斯舟语气极淡,握着她的?手的?动作却?很轻柔,“有压力吗?”
  “压力倒没?有,”姜伊实话实说,“就是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他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习惯成自然后,就能平静以待了。”
  可是,要多?少次才能习惯呢,要多?少次才能把它变成自然?
  姜伊没?问。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记不记得,你回国后,我们见的?第一面就是在霍爷爷的?寿宴上?”
  姜伊十岁那年,霍斯舟出国,在她的?记忆里?,有七年是没?有霍斯舟的?身影的?。
  再见他,是霍老爷子大?寿,姜伊作为小辈跟随父母赴宴,那是七年来姜伊第一次见到霍斯舟,和曾经少年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七年前她比他矮一大?截,待她追上了他七年前的?身高,她仍旧比他矮一大?截。
  他西装革履,神情漠然冷硬。
  出众的?五官褪出成熟,只隐隐能看出少年时的影子,唯一和她印象里?重合的?,是那双冷若冰霜的双眼,漆黑如深夜的?瞳孔。
  她一时竟有些茫然,等到父母提醒,她才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斯舟哥。”
  很久没念过这个名字,竟也?涩口起来。
  霍斯舟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颔首。
  这是那次见面,整场寿宴下来,唯一的?交流。
  “记得,”霍斯舟说,“你还送了霍言初礼物。”
  “……有吗?”
  霍斯舟看?着她:“有。”
  姜伊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当时甚至提前送出去的?是搞怪礼物,把霍言初吓了一跳,才紧接着送上了真正的?礼物,是一支定制钢笔。
  她没?避着人送,也?没?注意到,霍斯舟原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那是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啊,他马上就要去美国了,我不得表示表示啊。”
  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有感情的?好不好。
  霍斯舟慢声说:“我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表示?”
  “?”
  姜伊:“你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啊。”
  纯属借题发?挥吧,那时候她才多?大?啊。
  霍斯舟“嗯”一声,“所以,你去法国的?时候也?只通知霍言初。”
  “……”
  翻起旧帐来没?完没?了,她选择闭嘴。
  费莎突然在前一晚上感了冒,顾及着是老爷子的?寿辰,就没?和费屿一块来,没?费莎在身边陪她聊天?,姜伊还有点无聊。
  寿宴即将开始前,郑娴和霍言初才姗姗来迟。
  与一众长?辈打了招呼,郑娴才瞥了眼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抛下霍斯舟,已经挪到她身后的?姜伊。
  姜伊眼睛亮晶晶:“姐姐。”
  郑娴冷酷:“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姜伊看?着人群里?远远向她们二人走过来的?霍言初,直接把郑娴拉去一旁空无一人的?小房间,以掌比刃横在郑娴脖子上威胁:“你必须现在给我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想想,也?还是觉得简直太梦幻了。
  “你别冒冒失失的?。”郑娴手里?还握着杯红酒,倒是临危不乱,“你替我保密就行了,哪需要知道那么清楚?”
  “那不行。”姜伊没?被打发?,铿锵有力地?说:“我必须享有知情权!”
  郑娴:“……”
  半响,她说:“他太难缠了,怎么甩也?甩不掉,就给了他一个名分。”
  姜伊:“……那以后怎么办?”
  “等腻了再说吧。”郑娴想了想,“腻了就散呗,而且你都嫁到霍家了,我是不可能和你嫁到一块的?,别想了。”
  “……”姜伊刚想说这快半年没?见了,她对亲妹妹就这么嫌弃,就在这时,郑娴背靠着的?门倏然被人敲响。
  “娴姐姐。”
  姐妹俩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娴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最终姜伊还是回避,走到一边。郑娴叹了口气,转身拉开门,对上的?就是霍言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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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下小狗似的?眼睛,水汪汪的?。
  又开始做出这幅无辜的?表情,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对这样的?他心软吗?
  郑娴面无表情,心里?评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霍言初的?声音。
  “娴姐姐,我愿意和你结婚,入赘也?可以。”
  而霍言初身后——
  霍斯舟皱眉:“什么?”
  郑娴:“……”
  姜伊:“……”
  霍言初:“……”
  ……
  最终,霍言初在郑娴的?安抚下,还是答应不动声色,寿宴结束,霍言初因为半年没?回来,留宿在老宅一晚,陪陪老爷子,郑娴则和郑舒眉姜企一块回去了。
  宾客渐渐少了,夜色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告别老爷子后,姜伊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和霍斯舟一块慢步出了老宅。
  风冷得刺骨,霍斯舟包住她的?手往车上走。
  待走远了些,他才淡淡地?问:“瞒我多?久了?”
  “个把月吧……”姜伊心虚地?摸摸鼻子。
  谁知道他会突然找过来。
  偏偏还是霍老爷子让他叫霍言初过去说话。
  现在好了,全败露了。
  霍斯舟道:“在这一点上,你倒是很有经验。”
  姜伊:“……”
  她正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忽然,她若有所觉地?顿住脚步,抬起脸,凉丝丝的?融化在额头?,眼前,落下的?雪花如同鹅毛似的?,纷纷扬扬。
  像霍斯舟生日?那天?她放出的?礼花。
  姜伊再望向霍斯舟。
  他的?视线方?从这漫天?的?雪花中移开,与她碰上。
  她眨眨眼,说:“下雪了。”
  姜伊身子微动,面向他。
  她笑:“霍斯舟,你头?发?白?了。”
  凛冽的?寒风里?,霍斯舟的?眸光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他静静地?回望着她,轻声说:“你也?是。”
  十二月,滨城的?初雪降临,来势汹汹,整座城市被笼罩进一场盛大?的?狂欢中。
  在他低下头?时,姜伊抬起下巴,闭上眼睛。
  纷飞的?雪花,不住地?飘上她的?嘴唇,却?又很快被一个滚烫的?吻迅速融化,在唇齿间,溢开一瞬温柔的?清凉。
  雪花安静地?落在他们发?上,像是霎那间白?了头?。
第68章
摇晃的车身
“自己动。”
  电话打来时,
两?个人的身子?都微微顿了顿。
  还是姜伊先后?撤半步,她呼开一团白雾,
转过身慢吞吞迈开脚步,“我去?车上等你。”
  霍斯舟握住手机,微点了下头。
  他并没有耽误太久,姜伊看到他走近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隔着?玻璃,从雪里走来的霍斯舟,轮廓与四年前的模样完全?重合。
  知道他曾偷偷地看过自己后?,姜伊忽然觉得,那些已逝的时光仿佛也?被赋予了一层更加崭新?的意义,
比起曾经,现在她回忆时,
还会多上一份猜测。
  某年某天某时某分?,
她在哪里做什么。
  在那普通而寻常的一刻,他会在吗?
  车门拉开,
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她的表情都有点僵,姜伊吸了吸鼻子?,
把他往外推:“先把雪拍掉。”
  不然等上车融化了,反而更冷。
  霍斯舟步子?顿住,
“嗯。”
  她抬手,拍落他肩上的雪,
霍斯舟慢慢地俯下身,姜伊立刻警惕,微微仰了下脸,瞥了眼前座的高叔,压低声音:“干什么?”
  “头发。”
  “……”吓她一跳。
  她举高了些手臂,
抬起眼睫,紧接着?去?拍他发上夹杂的雪花,最不防备时,忽然被亲了一下。
  姜伊再看过去?时,隔板已经缓缓升了起来。
  “……”
  霍斯舟浑不在意,只看着?她的眼睛,慢声道:“最近要离开滨城一段时间。”
  姜伊动作一顿,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头顶的雪花被她掌心的体温融化,凉丝丝。
  一般出差,霍斯舟都会直接说多久,而不是像今天,用模糊的“一段时间”指代。
  “多长时间?”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霍斯舟拉下她的手,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他坐上车,“尽量赶在你展览结束前回来。”
  姜伊没什么分?离焦虑,去?留学?时郑舒眉哭成泪人,她也?没掉过眼泪,她并不害怕分?开,因为她知道,无论多远,她永远不是孤单一人。
  而今,她也?并未因霍斯舟的话而悲伤而焦灼,却无法避免地升起略微荡漾的思绪。
  姜伊偏过脸,盯着?他微微湿润的发梢,目光下移,与霍斯舟漆黑的眸子?相视,他话落后?,便?一直这样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姜伊沉默须臾,还是选择遵从本心,吐槽了一句:“好久。”
  车外,雪依旧在继续下,并且有了增大的趋势。
  霍斯舟低眸扫了眼腕表,按下手边的电子?按钮,淡淡开口:“高叔,去?宜园。”
  高叔迅速回了一句“好的”,声音带着?丝丝电流声传过来,话落,轻微的电流声随之断开。
  姜伊记得,在住进松和湾这栋婚房前,霍斯舟的住处就在宜园,至今也?有半年没回去?了,怎么突然要去?那边。
  “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那吗?”
  “没有。”霍斯舟道,“从这里到宜园,只需要二十分?钟。”
  但回松和湾的路程与时间,却是宜园的好几倍。
  听着?他意味不明的话语,姜伊又不是呆瓜,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她正色:“回松和湾也?是一样的。”
  “不是你说‘好久’?”他平静而理所当然地将这番话说出口:
  “所以,更应该节省没必要耗费的时间,不是吗?”
  “……”
  ……
  宜园车库。
  高叔停好车,适时离开。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在阳沂的经验,姜伊看到霍斯舟再拿出什么也?不觉得惊讶了。
  原本觉得后?座的空间已经足够宽敞,但当姜伊跨坐在霍斯舟身上时,却仍旧感?到逼仄、狭窄。
  听到他要出长差的消息,一开始姜伊的反应波澜不惊,心里也?未产生太强烈的感?触,唯有一个“好久”的感?慨。
  除此之外,找不出太多对她情绪的形容。
  然,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体温,他的皮肤,他厚重的大衣,他滚烫的气息,像是一瞬间碰撞出的化学?反应,浓厚的不舍蓦地喷薄而出,在她的胸腔中愈演愈烈。
  他们互相将对方揉进怀里,吻得粗暴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