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要退,也退不掉了,因?为?一退她喊痛喊得更厉害。
她满眼泪花,也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喊痛再次心软,就紧紧咬着唇,嘴唇被咬到几近麻木的时候,霍斯舟将手伸过来。
“咬吧。”既然已退无可退,霍斯舟便俯身?,吻她的耳朵,转移注意力?。
姜伊一向是不客气的,咬他比咬自己舒服多了,她发誓要让把自己所感受到的所有的痛楚都还给他,于是,她状似可怜地看着他,然后一口死死咬下去,到最后都没松开。
事后,只有霍斯舟一个人流血了。
那?个伤口他没刻意处理,直到它?形成了一个无法褪去的疤。
她低头,帽子两侧的彩绒流苏顺着她脸颊落下来,姜伊凶狠地说?:“这不算!这怎么?能算呢!这是你自己给我咬的!”
他丝毫不恼,“嗯。”
她无差别攻击:“不许嗯!”
霍斯舟:“……”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霍斯舟难得虚心:“那?我该怎么?说??”
姜伊气道:“你闭上嘴我就谢天?谢地了。”
霍斯舟闭嘴。
姜伊在他的目光下,不得不:“……谢天?谢地。”
她裹得这么?紧,却仍旧感到阵阵寒意,她微微侧过脸,午后的阳光为?雪地铺上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泽,姜伊从他身?上滚开,滚到一旁的雪地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霍斯舟,有你真?好。”
虽然总是拌嘴,但?……还是很好。
她偏过脸,对?上霍斯舟的视线,她抿了抿嘴唇,舔到了空气落在她唇上的冬天?的味道。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觊觎美色才和我在一起,然后才喜欢上我的。”
“……”
看得出来他没什么?话说?。
“但?是今天?,我感觉好像不是这样。”姜伊继续说?,她抬手,去抚摸发间被捂得暖融融的发夹,“所以,这枚发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还给我的?”
其实在姜伊的记忆中,在成年以前,她和霍斯舟所有相处都是在合适、平常的状态中度过的,甚至疏离居多,他们之间分别了七年,霍斯舟又比她大五岁,时间和年龄差距,足够磨灭许多话题和自然。
开朗如姜伊,一开始面对?霍斯舟时,也有几分拘谨,后来才胆子开始大起来。
接触开始多起来,还是在她高?三那?一年,霍言初已经毕业,霍斯舟偶尔会顺路接她去霍宅,但?也是偶尔,印象里不超过五次。
除了这件事,平日二人几乎不打任何照面。
霍斯舟沉思了片刻,说?:“可能,是从你问我痛不痛开始的。”
痛不痛?
她眨了眨眼,迟钝地想起来。
那?天?是她的毕业典礼,再有四个月,她即将满十九岁生日。
那?也是霍斯舟最后一次来接她,发着烧,被霍老爷子勒令必须把她接过去,姜伊在注意到他身?体不适后不久,又看到了他脸上的掌印。
痛不痛三个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并要求他去医院,这个样子,她怎么?心安理得地视而不见?
“真?没看出来,”姜伊揣着手,回忆着那?时的细节,“你当时可凶了,一点没看出来被我的真?善美触动的样子,还扬言要把我扔下车呢。”
“……”霍斯舟道:“最后不是没扔?”
姜伊道:“那?是我聪明机智,能说?会道。”
其实是拿霍爷爷压他了。
后来,霍斯舟也没去医院,但?她的努力?有成效,他就近在药房买了退烧药,碍着脸上的印子,最终也没去老宅,只将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那?回本性暴露和他作对?以后,暑假几个月里,她再见到霍斯舟,反而舒展了很多,毕竟没什么?好装的了。
至于他脸上的伤,从前姜伊从没开口问过,现在姜伊依旧不会开口问,甚至,她也不希望霍斯舟解释。
很多事,他们都心知肚明,询问与解答都是另一个途径的加害。
“说?起这些,”姜伊半撑起身?子,侧对?他,愤慨地抓了一把雪就往他身?上浇,“你还想让我喜欢你,爱你,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又浇了一把,霍斯舟身?子微动,姜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身?下,蓝得有点刺眼的天?空被他的身?影挡住。
在雪地里待了太?久,他耳朵冻红,匆匆围上的围巾遮住她好些视线。
“你说?什么??”
姜伊撇撇嘴:“我说?——”
“我喜欢你。”
她一怔。
“我爱你。”
姜伊眼睛睁大,双手捂嘴。
好一会儿,她认真?地问:“这是你迟来的表白吗?”
霍斯舟:“嗯。”
“太?突然了!”
霍斯舟道:“不是你问的吗?”
姜伊说?:“我已经习惯你用行动表达了,忽然换一种方式,不太?习惯。”
哪儿哪儿都不习惯,尤其是耳朵,热得慌。
“未来很长。”
霍斯舟拉下她的手,垂首亲她一下,嘴唇冰凉。
“可以习惯习惯。”他说?。
姜伊看着霍斯舟愣神?,漫长的对?视中,霍斯舟又贴近亲了她一下,重复几次,她嘴角轻轻弯起,霍斯舟终于吻下来。
她搭上他的背,两下摘掉又冰又润的手套,用温热的手心,包住他的耳朵。
未来。
十九岁的姜伊眼里没有过去和未来,唯有当下。
二十三岁的姜伊在这一刻,开始回味有他们的过去,并期待有他们的未来。
冰天?雪地,仍有热烈生生不息。
第70章
醉醺醺
“我是霍斯舟。”
二月初,
风里少?了?许多凌厉,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
冬霸占这座城市良久,终于开始有了?抽身离开的趋势。
霍斯舟出差已经近两个月了?。
姜伊的摄影展在?经过紧锣密鼓地筹备后,在?半个月前顺利展出,展出时间三个月。
那幅《依偎》被摆放在?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
Althea工作室中难得碰面的前辈们都?在?百忙之中抽空赶来,给她捧场,这段时间姜伊几乎都?是?在?展厅中度过的,待从展厅出来,天空透着淡淡的蓝灰色,天快黑了?。
费莎也忙了?阵子狠的,
昼夜颠倒,最近才闲下来,
要?给她做庆功宴,
其实就是?一块吃顿饭。
“霍总还没回来吗?”
“没,但快了?,
”姜伊说,“昨天通话,
说是?最迟一周后。”
“时间真快啊,你和霍总都?异地两个月了?,
感觉你昨天还在?我?耳朵旁边骂他呢。”
姜伊不认同她后半句,道?:“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我?们早就不吵架了?好不好。”
“懂的,”费莎促狭地眨眨眼,“现在?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是?吧。”
“你的用词可以不要?这么肉麻吗?”姜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且他都?出差两个月了?,
现在?这两个词也不太合适了?啊。”
“啊,你说的也是?,”费莎道?,“不过我?想到了
椿?日?
?一个新词,很?适合即将结束异地的你们。”
“什么?”
“小别胜新婚。”
“……”
费莎撑着下巴,沉思?片刻,“不对,应该是?大别。”
“……”什么跟什么呀。
姜伊忍了?又忍,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但话说回来,没有霍斯舟的这段时间,她过的和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好吧,或许也有一点区别。
白天忙得充实,倒不觉得少?了?点什么,霍斯舟不在?家,她都?是?回姜家吃晚饭,偶尔太累就直接留宿休息。
在?从小长大的房间里,睡着没什么压力,而当回到松和湾的卧室,分明很?疲惫了?,但她仍旧会在?短暂清晰的睡前时光里,盯着天花板,生?出一点儿难捱的感觉。
正出神?间,费莎碰了?碰她,她笑容大了?些。
“今天开心,不醉不归?”
看出姜伊的犹豫,费莎惊奇道?:“你真是?奇了?怪了?,又不是?经常喝了?,这都?不行吗?”
在?费屿的生?日宴上,姜伊没喝,费莎以为?她是?怕喝多了?泡温泉有危险,也就没再强求,后面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一直没机会再约着喝一场,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她。
姜伊挠了?挠脖子,还是?决定坦白:“不是?不行,就是?我?心有余悸,你也知道?,我?和霍斯舟当年是?在?什么状态下在?一起的。”
“怕什么,今天他又不在?。”费莎不以为?意,“再说了?,你少?把自己的行为?归结到酒精头上,你当时那才几杯啊,直线都?能走吧,纯粹就是?见色起意。”
“……”
好像无论哪一句,她都?无法反驳。
“也是?。”姜伊想了?想,选择妥协。
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扭头,笑盈盈地与费莎碰杯,“不醉不归。”
……
霍斯舟拨过去的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他看了?眼手机,过了?两分钟,重新拨过去。
第二个也等?了?很?长时间,漫长到即将要?响起机械提示音时,才被人接通。
“喂——”
霍斯舟微顿,又看了?眼屏幕,这才将重新贴在?耳边。
“不好意思?,”她的尾音拉得很?慢很?长,懒洋洋的,“手机刚才掉到车上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姜伊。”
霍斯舟打断她,眉头皱起:“你喝酒了??”
……
霍斯舟刚进门,一眼就看到抱着脸、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姜伊。
沙发旁,三两个佣人干站着,神?色担忧踌躇,没人敢上前。
就连常敬也一脸为?难地说:“先生?,我?本想叫这几个丫头把太太扶上楼去休息的,但太太今晚喝醉了?,就是?不让人碰。”
他也奇怪呢,太太一向没架子,喝醉了?反而难近身了?,如何劝说都?不管用。
太太不配合,他们也不敢动手。
还好先生?今天回来了?。
霍斯舟听着常敬的话,面色如常,没什么意外。
他极轻地摇了?下头,常敬立刻心领神?会,让其余人散了?,自己也迅速走开了?。
客厅空旷安静下来。
霍斯舟看向姜伊,身形一动,走近几步,俯身去抱她。
不料刚碰到她肩膀,前一秒还像老僧入定的姜伊条件反射地挥舞双手,去推他:“我?没醉!我?可以的!我?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喝醉了?身体?发软,原本就没什么力气,姜伊清醒的时候就斗不过他,更别提现在?醉了?。
他没理会她的拳打脚踢,不容反抗地将她打横抱起,她情绪激动地在?怀里地挣动了?一会儿,徒劳无功。
大概是?累了?,等?到进入卧室时,姜伊已经变得极其安静。
霍斯舟将她放在沙发上,她一沾上沙发就躺下去,霍斯舟也没管,起身去找睡衣,而后去浴室放热水。
等?他做好这些回来时,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姜伊已经坐起身子,她双手懒懒地撑在?身侧,正直勾勾、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斯舟脚步顿了顿,朝她走过去。
她仍旧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随着他的走近,她不得不一点点地抬起目光,两三个呼吸间,霍斯舟在?她面前站定,他低眸扫她一眼,姜伊仰着醉红的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瞳仁黝黑,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是?看他。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眨眼的速度都?变得很?缓慢。
霍斯舟看了?她一会儿,蹲下。
姜伊迟钝地垂落眼睫,看着他垂头而露出的发顶。
回到家姜伊觉得热,自己一进门就把外套就脱了?,霍斯舟抬手,开始解她身上的纽扣。
指尖刚碰到纽扣边缘,手就被人轻轻抓住。
她问:“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霍斯舟道?:“因?为?很?臭。”
姜伊闻言,低头自己猛嗅一口。
“我?闻不出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