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我让人给你再拿两朵过来。”
正准备对着下人吩咐的她,是却被云娘打断:“娘娘,能不能都拿过来,让民妇悄悄?”
“都拿过来?”
沈雯皱着眉头,她记得云娘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今天这是咋了?
“对,民妇想看看。”
云娘满眼期待的看着她,搞的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沈雯点点头,对着青梅吩咐道:“头花都在墙角的那个箱子里,让人搬过来吧!”
唉!不就是头花嘛!
她喜欢就送她好了,反正她平日里9的不戴。
这些都是她平日里无聊做的,花样都是些蝴蝶结,玫瑰,美人娇那些样式。
可能她看着比较新奇吧!
很快青莲便回了花厅,后面跟着两抬箱子的家丁。
沈雯打开箱子,各种头花出现在眼前,看的人眼花缭乱。
云娘小心的捧起一朵看了又看,看够了再看下一朵。
“太漂亮了,娘娘,这些都是您做的吗?”云娘拿起一朵美人娇对着沈雯甜甜的笑着。
“嗯!”沈雯点点头:“闲来无事的时候做的。”
“娘娘,您说如果您开个商铺专门卖这种头花怎么样?”
云娘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幻想道:“把这些头花的盒子做的漂亮些,再用香料熏一下,包装的好些,肯定能卖大价钱。”
沈雯一听不错啊!
她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珍珠,还有各种香料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坐下细说。”
云娘的提议让她十分有兴趣。
其实任何赚钱的项目她都有兴趣!
“您这个花朵样式新奇,可是用料却不够好。”云娘皱着眉:“其实也不是说不好,就是不合适,它太柔软,撑不起这朵花的框架。”
沈雯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她在那分析:“作坊里经常会有学徒织的料子,由于不够柔软都被民妇淘汰掉了,如今再看,用来做头花再合不过了。”
之前那些做坏的料子都是她和管事想办法折价卖给了那些商户,现在看到这样头花让她有种想抽死自己的冲动。
娘娘这得少挣多少钱啊!
“民妇已经让人回去拿料子去了,到时候您再用那硬些的料子试下看。”
“好!”
对于她的建议,沈雯向来都是采纳的。
沈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喝着茶,云娘则一直都在欣赏着箱子里头花,两人都在静静的等着车夫将料子带回来。
有一说一,银子的力量就是大,那车夫紧赶慢赶,硬生生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钟赶了回来。
料子送到王府后,沈雯便开始教云娘做头花。
其实她的针线活这么不怎么好,主要胜在样式新奇这才让云娘眼前一亮的。
不过这云娘也是厉害,沈雯就那么随手一教,她便立刻心领神会了。
看着云娘麻利的手法,沈雯默默的叹了叹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谁说这头花是她闲来无聊时打发时间做的,可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可论针脚和速度,跟人家第一次做的人比起来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算了,你自己看着慢慢做吧!”
沈雯显然是被打击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花厅研究,自己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一孕傻三年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她回去后就迷迷糊糊的把云娘这个人给忘了,连晚膳都没有吩咐人给她送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云娘抱了一大摞头花在她面前,她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沈雯有些内疚,可云娘却兴奋坏了。
她此时双眼透着些微血丝,眼下乌青一片可神情却十分高兴。
“娘娘,您看,这是民妇昨晚做的,您看能不能卖出银子来?”
沈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一夜没睡吗?昨晚有没有吃饭?早饭也没吃吗?咱们先吃点东西再慢慢看吧!”
沈雯的话激出了她的眼泪,这么多年了,不管她是在地里苦干着,还是在家里收拾家务伺候公婆,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半句。
可她昨晚不过是熬个夜罢了,王妃都能这么细致的关心着她,有时候那么一句暖心的话,真的能击破人心里的防线。
看到云娘的眼泪,沈雯也有些慌了,赶紧解释着:“我可能是生了孩子后有些迷糊爱忘事了,你可别生气了。”
“娘娘…民妇没有生气。”云娘眼眶含泪,对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民妇只是突然想起从前在婆家,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不管做的再辛苦,也没有是在意过。”
“如今在您这里,不过是熬个夜罢了,您却这样关心民妇…民妇感激您。”
云娘说着又哭了起来,眼泪像洪水开了闸一样的往下流,沈雯也不再劝她,任由她静静的哭着。
【第133章
初生之犊不怕虎】
过了许久,云娘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一大清早跑人家这里来哭的。
“娘娘,对不起。”
云娘汹汹鼻子,说话都带着鼻音。
沈雯给她递了块帕子过来:“擦擦吧!”
接着她又对着青莲吩咐道:“去打盆热水先让她洗漱,再备点早膳,让她吃了再说。”
于是,云娘就这样被青莲带了下去,只留下她一个人慢慢的欣赏那一堆头花。
这里的头花都是仿着她的样式做的,但不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看着比之前的有质感。
由于料子稍微有点硬,所以头花的形状都被撑了起来,尤其是这蝴蝶结,看起来简直快要飞走一样。
“真的好看。”
她由衷的称赞着。
有了云娘一整夜的努力,很多头花的样式都被她把样板给做了出来,剩下的都是沈雯画了图让她拿回去继续研究。
“云娘你拿回去安排人做,这批香料也带走,至于盒子我已经让晚枫去找人定做了。”
沈雯说话永远都是这么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着十分的舒服。
云娘点点头,又问了句:“娘娘,这个您是打算自己卖还是批发出去?”
“先自己卖试下水,效果好再批发到外地去。”
有了她这句话,云娘又马不停蹄的往作坊赶。
她的赶紧把这批头花都给做出来,趁着春日里穿的鲜亮的时候让娘娘的头花大挣一笔。
三月初,十三岁的沈新仁戴着大大的官帽走马上任,也是蜀地有史以来的第一位这么年轻的巡城观察史。
沈从溪端坐在主位上,看到这么小一孩子来接替他的工作,眉毛拧的都快打结了。
唉!这都什么事哦!
“几岁了?”
沈从溪温和的开口,人家既然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王爷的面子还是得给。
“十三。”
听着沈新仁的回答,他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王爷就说了,小舅子年岁不大让他带带,可也没说这么小啊!
“念过什么书,可有什么志向?”
沈从溪继续问道,既然决定要带,还是得多了解些才好。
“念过中庸,四书五经,千字文…”
沈新仁越说越小声,他知道自己所学的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沈从医点点头,继续问道:“志向呢?可想过看做官发笔小财?本官悄悄告诉你,这个做官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家财万贯,也能有几辈子都败不完的家产。”
“加上你又有王爷做靠山,想做什么都可以,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沈从溪对他神秘的笑着,那模样仿佛真的在为他好。
“不是这样的,夫子说了,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
沈新仁气呼呼的样子,惹的沈从溪连连发笑。
“初入官场时,谁不是想着为民做主,为国争光干一番大事业出来,可是久而久之这个染缸便会把人染的面目全非,到时候你便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是有多么的荒谬。”
沈从溪无比的感慨,当年那薛方中刚从京都下放过来的时候,多么的豪情壮志,可才第二年就开始明里暗里的祸害百姓。
从前认为他也只是贪墨些银子有些昏庸罢了,可直到殿下将他杀害一村百姓的事情翻了出来,这才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原来,人还可以恶到这个地步!
“原来大人是在试探下官,下官沈新仁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定当惩恶扬善,为民做主,绝不鱼肉百姓,若他日违背誓言定当不得好死。”
沈新仁说的信誓旦旦,可在他看来却是无比的可笑。
“行了,你先把这些公文处理了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来问我,但是切记,若是你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王爷小舅子,照样先办了你再负荆请罪。”
沈从溪丢下这句话便离开回了刺史府,这个府衙的人基本都是他用惯了的老人了,专门留下来监督这个毛孩子的。
就怕他年纪小不懂事,跟着那些纨绔子弟去作恶就麻烦了。
然而沈新仁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棘手的事儿。
蜀都首富季川的儿子强抢了清白人家的姑娘回去做妾,结果人家誓死不从跳了井,姑娘的父母一气之下告了过来。
沈新仁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心里急得不行,连忙让人把沈从溪请了过来。
“怎么,连这都处理不了?”
沈从溪一进门就看到被吓得不行的小毛孩儿。
“这都死人了啊!这么大的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新仁一脸懵逼惊慌的看着他,心里十分没底。
沈从溪却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看到这世间偶尔露出来的恶,有些不适应了。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沈从溪反问了回去,他想看看这个孩子的心性。
可沈新仁却苦着脸:“我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权有势的,可那姑娘也太可怜了。”
沈从溪点点头说道:“没错,他们家有权有势不能得罪,那姑娘也可怜不如了解了那对老夫妻,让那姑娘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不行,这等恶事怎么能做?太伤天害理了。”沈新仁一听坚决反对,哪怕杀了他,他也不要干这事儿。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啊!毕竟那季川有钱有势不能得罪。”
沈从溪将刚才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希望他能听出点儿话音来。
“有权有势又怎么样?商会会长又怎样?做了恶事就该受到惩罚,杀人就该填命。”沈新仁被他的话给彻底激怒了。
他一想到刚才那对老夫妻绝望的样子,心里就难受极了。
哪怕再有钱,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当即,沈新仁便派人去取证,审案,最后再量刑,直接给判了个斩刑。
让沈从溪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这孩子底子不错,有那么点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味道了。”
【第134章
杀人偿命】
“娘娘,救命啊!娘娘…”
季川跪在沈雯面前哭的伤心欲绝,他的嫡子居然被王妃娘娘的弟弟给判了斩刑,还是在三日后,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那姑娘死没死?”
沈雯柔声询问着。
季川也知道这个事情是瞒不住她的,只能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你的儿子带人去逼的?”
沈雯继续问道,想知道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商会会长是她一手提拔的,为她的作坊出过不少力,私心里她也还是想保一保的。
面对沈雯的第二个问题,他显然是不打算认账了,苦着脸狡辩道:“那可关我儿子的事儿啊!是她自己想不开跳井里的,我儿子只是想把她纳回家享福的,谁知她这么不识抬举。”
沈雯也是听明白了,就是强抢明女不成将人逼的跳井了。
“那姑娘是在你儿子去之前跳的井,还是去之后跳的井?”
沈雯的脸色也开始严肃起来,看来这个事儿她不能管也管不了。
“是…是之后。”
季川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这个事情也是瞒不住的,她只要派人去府衙一问便知。
“那没办法了,您请回吧!”
沈雯开始下逐客令,这个人的儿子她要是出面保了,只怕她也要被天打雷劈,而且殿下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娘娘,这件事犬子确实也有责任,小人愿意捐献一半家产给娘娘,还望娘娘保他一命。”
季川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态度也十分的谦卑。
可沈雯却是铁了心一样,说什么都不肯。
季川不停的往上加着筹码,沈雯不言不语,一旁的李煜却是十分心动,可看到媳妇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
直到最后季川只能使出杀手锏:“既然娘娘不愿意放小的一马,那小的这个商会会长也不想干了,娘娘另选高明吧!”
“你随意。”
沉默许久的沈雯,终于憋出了几个字。
待季川离开后,李煜才忍不住问道:“他刚才提的条件都那么优厚,你为什么没有答应他?”
沈雯静静的看了他许久,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想法。
“杀人偿命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法律也是这么规定的。”
“可是那个姑娘已经死了,杀了他儿子那姑娘也活不活来,不如到时候咱们多补些钱财给那对夫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雯打断:“殿下可还记得当初带着四万兵马去追果儿的心情?”
李煜点点头:“自然记得,当初我就准备为他不顾一切拼命的。”
听到他的话,沈雯不禁轻笑:“是啊!你也知道要为你的儿子拼命,那对老夫妻也一样,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而已,殿下如今要做的是百姓的大腿,而不是杀害他们的屠刀。”
沈雯有些忍不住问道:“如果有人杀了你的果儿,再给你许多银子,你可会原谅他。”
李煜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