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瞎了她此前千辛万苦寻了个容貌跟黎姝神似的女人,着人授其魅术后送到殷稷身边!
想到那个女人到殷稷身边后,虽然如她所想的将殷稷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却没多久就被殷稷给玩死在了床上,她就又转而暗暗咒骂起了那女人无用。
但凡那女人再活久一点,让殷稷对她更上心一点,殷稷归京后在宫宴上见到了黎姝后,都不可能沉得住气等到黎姝跟宁烬和离了才对黎姝下手!
而他要是早些对黎姝下手,成功的几率必然更大,毕竟那时黎姝的气运还远没有恢复到如今的程度!
真该死啊!
好在她不是皇上。
她只要能复仇就好。
黎云知弄丢了林栀的遗体必然会方寸大乱,然后行事就会更加不计后果,她眼下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
翌日。
黎姝醒来已是巳时。
不仅殷晚妤跟孔三娘已经到了她府上。
连太子夫妇跟殷菲儿都到了。
不过全都聚集在灵堂里,没去惊扰她。
她在青虹翠微的服侍下快速洗漱更衣过后,顾不上用早膳就匆匆去了灵堂。
灵堂设在主厅。
尽管她与桂嬷嬷说了简单布置一下就好,桂嬷嬷却没有听她的,布置的那叫个面面俱到。
黎姝进去时都暗暗有些无语。
谁家给死了十几年的人设灵堂会弄得如此隆重啊!
且这大半夜的,也不知桂嬷嬷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些布置灵堂的东西!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去到属于她的那个位置跪下后,扭头问站在一侧的殷恒佑夫妇,“你们今日带着菲儿来我这儿没问题吗?”
殷恒佑道:“不要紧,我都安排好了。”
黎姝遂没再多问。
殷菲儿则跪到她身边问:“阿离姐姐你当真要将你母亲入土为安吗?孔三娘他们不是早就给你母亲备好冰棺了吗?万一你日后突然想你母亲了……”
黎姝笑着打断了殷菲儿的话,“母亲一直在我心里,且也偶尔会入我梦里。”
殷菲儿抿着嘴,想再劝劝又不知该怎么劝。
换做她,若能让母后的遗体永不腐,她就肯定不会愿意将母后葬入土里任蛇虫鼠蚁啃食。
但阿离姐姐不是她。
且阿离姐姐也有自己的想法。
因此她等到离开时,抱着黎姝小声说道:“若我离开后,母后再也没有醒来,阿离姐姐能让孔三娘他们将那冰棺借给母后用用吗?用到我回来见母后一面即可。”
“当然可以,但你要相信皇后娘娘,她会回来的。”
“嗯。”
殷菲儿扯开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转身与慕容云初一道上了马车。
此后殷晚妤也回了她公主府。
孔三娘则直接住下了。
黎姝终于坐下用早膳时,临渊到她身旁道:“黎云知父子五个已经在城里找疯了,估计很快就会找到小姐这里来。”
黎姝浑然不在意的挑了挑眉,看了眼边上的位置道:“坐下陪我吃些。”
临渊遂挨着她落了座。
等桂嬷嬷将碗筷放到他面前,他又道:“方才我随小姐送大长公主时,从大长公主身上嗅到了些许蛊的味道,我今夜想去大长公主府里探探情况。”
第236章
早晚得被茶腌入味!
蛊……
怕是与皇上送进祖母府里的那些男宠有关啊……
黎姝沉吟着将一盅大补汤推放到临渊面前,“你昨夜都吐血了,今夜还去夜探祖母府邸,没问题吗?”
“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
孔三娘步入黎姝房里时,正好听见了黎姝跟临渊之间的问答,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一盘糕点整个扣临渊头上去。
什么叫小姐放心我会小心!
他不该斩钉截铁的回答小姐没问题吗!
似感受到了她的无语,临渊喝着汤看了她一眼。
眼里那是一片坦荡。
眼底还隐着几分小得意。
孔三娘到底是没忍住拿起一块糕点砸向了他。
她砸的不算用力。
但临渊没躲。
完事还揉着额头上被砸的位置委屈巴巴看了她一眼。
惹得黎姝也跟着看向了她。
她便抢在黎姝开口之前道:“小姐千万别太惯着这臭小子了,该罚罚该骂骂,不然他早晚得被茶腌入味!”
黎姝笑了笑,只问:“三娘用过早膳了吗?”
临渊近来的一些小心思,她不是完全没有觉察到,但她乐得看他展露在旁人面前没有的一面,甚至还觉得有那么些可爱。
且他说到底也才十七八的年纪,活泼生动些才好。
此后孔三娘与他们一道用了早膳。
用完将临渊拎走了。
黎姝也没有多过问,拿着画板去了灵堂。
尽管她梦里的母亲要更为生动,但她还是想画一幅母亲的遗像。
傍晚时,黎姝正喝着茶听孔三娘说她母亲生前的事迹,惊蛰匆匆来禀,“小姐,黎大将军父子几个来了,还带了有四五十个侍卫,说小姐若不见他们,他们就要强闯进来。”
黎姝放下茶杯,取下腕间那祖母绿玉手镯递向惊蛰,“你拿着它去府门前站着就好。”
“是。”
惊蛰捧着那镯子走后,孔三娘道:“黎云知他们父子几个今天跟无头苍蝇似的在京城里一通乱找,想来是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的,此时会突然领着那么多人来了小姐这儿,必是得人提醒了。”
黎姝点点头,“不是皇上,就是棋妃,而皇上跟棋妃是一伙的,他们没有直接派人来,而是引了黎云知来,该是忌惮我身上的所谓气运,不敢贸然行事吧。”
“小姐聪慧。”
孔三娘笑着说罢,正欲继续跟黎姝说道有关林栀的往事,却见惊蛰去而复返,身后还多了个谷雨。
而后谷雨将一张画像呈到黎姝面前并禀道:“这是黎大将军让奴婢拿来给小姐过目的,奴婢本不想理会的,但这画像上画的是老大,而黎大将军说他知晓一些与老大有关的事。”
闻得此话,孔三娘一惊而起。
她想方设法的查了那么些年,也没有查到跟渊儿身世相关的线索,黎云知竟知道?
黎姝亦有些意外。
但她此前就很在意黎云知看临渊的眼神,故而没有孔三娘那般惊讶。
在展开那画像看罢后,她略微沉吟了几瞬才冲惊蛰道:“让黎云知父子几个进来吧。”
“是。”
惊蛰应罢将那镯子递还给黎姝后方才快步出去。
黎姝慢条斯理的戴好了镯子,才又道:“三娘你们这便带着母亲的遗体出京去孔雀岭安葬吧,我想以你们的能力,即便黎云知跟皇上都算到了我会这么做,并有所安排了,也是无法从你们手里将母亲的遗体抢去的。”
孔三娘定了定心神,道:“小姐放心,我已经事先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必能顺利将主人葬入孔雀岭,不会再让黎云知那个渣男,还有其他别有居心的人惊扰主人半分!”
片刻后,黎姝在桂嬷嬷跟青虹翠微的陪同下步入了会客用的雅茗轩。
惊蛰八人守在了门外。
已经急红了眼的黎云知一看见她就几步冲到她面前来问:“你昨夜叫人去偷走了你们母亲的遗体?”
黎姝眨眨眼,摆了满脸莫名反问:“黎大将军何出此问?莫不是我母亲的墓被人盗了,母亲的遗骨还不翼而飞了?”
“你休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既早就猜到了我想让阿栀回来,那必然也猜到了我没有将阿栀葬入那墓中!而阿栀把她的人全部留给了你,我们将军府里的奴仆大半都是阿栀在时入府的,其中必有不少阿栀的人,想来是有人在前天夜里瞧见了我领你兄长他们去见阿栀……”
“母亲的遗体竟一直被你藏在将军府里?”
黎姝不可置信的打断黎云知的话,“所以此前十几年里,你才鲜少跟我们一起去扫墓?”
紧接着,黎姝又红着眼怒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不论黎大将军你有着怎样的理由,也不该隐瞒我至今!”
黎云知深吸了一口气,又朝黎姝逼近了几步。
他此时双目通红,满脸煞气,桂嬷嬷跟青虹翠微都怕他会对黎姝动手,下意识的就想护到黎姝身前去。
但她们才刚动,就有一道身影快速从外面掠来,直接站在了黎姝跟黎云知之间。
黎云知被迫驻足,杀气凛凛的看了临渊一眼就咬牙问黎姝道:“此人该是你派去偷你母亲遗体的人其中之一吧?他与你是何关系?你又是否知晓他是谁?”
“他与我是何关系跟黎大将军无关,我知不知道他是谁也跟黎大将军无关,但我不曾让他去偷过母亲的遗体,毕竟我在今日见到黎大将军之前,都还全然不知道黎大将军你当年没有将母亲葬入墓中,如若不然,年前我也不会去祭拜母亲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我从你这府中将阿栀的遗体找出来,亦或是从你这府邸周遭你的人手中夺回了阿栀的遗体,我看你还要如何诡辩!”
黎云知咬牙撂出这话,就甩袖而去。
见状黎谨黎言都一瞬不瞬的观察着黎姝的反应。
却见黎姝不急不慌的抬手制止了外面作势要拦下他们父亲的侍女,就拉着那个相貌格外出众的男子去落了座。
尽管她拉的是那男子的衣袖,还是叫他们吃惊不小。
因为她从小到大,除去他们跟宁烬外,还从没与任何人如此亲近过!
可见此人不单单是她的暗卫!
为此,黎言立刻问道:“小姝,此人与你到底是何关系?”
第237章
当真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吗?
黎姝抬眼看向黎言。
四目相对那一瞬,黎言心狠狠一沉。
因为黎姝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被冒犯了的烦乱。
这是不喜他唤她小姝!
且以往的她至少还会说一句‘我们已经签了断亲书,你再如此唤我不合适’,而今却是一个字都懒得再与他说了,一言不发的与他对视了几瞬,就转而与她身边那男子说起了话。
“三娘今天骂你了?”
“没有,只是让我摆正做男宠的态度,别太作了。”
“……”
黎姝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茶杯。
黎谨兄弟四人更是被那男宠二字惊得双目圆瞪。
且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又听得黎姝道:“谁说要你做男宠了,你别把祖母跟桂嬷嬷她们此前说的话当真,我若对你有意,是会三书六聘,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的。”
“我也是如此与三娘说的,所以小姐在灵堂作画期间,三娘一直在诱我唤她娘,说我唤了她就立刻着手为我筹备三书六聘那些。”
“那你唤了吗?”
“还没,为此她才气得骂了我几个时辰。”
“……”
黎姝没忍住抿嘴笑了笑。
从孔三娘的外表,是看不出来她脾气那么暴躁的。
不过就连梦里的她,也是对一双儿女发过几次脾气的。
可见孔三娘是真的将临渊视若亲生。
笑罢又听得临渊小声但认真的道:“三娘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来日方长。”
这是早晚会改口唤娘的意思。
也有与她来日还长之意。
她刚要附和一句“是啊,来日方长”,黎慎就窜到了他们面前来问:“你放下宁烬后,喜欢上此人了?他只是你的暗卫吧?他根本配不上你!且宁烬眼下因为你把他自己折腾的都要人不人鬼不鬼了,若他知晓了你已移情他人,哪里承受得住!你当真半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吗?”
黎姝都没看黎慎一眼,直接说道:“别说他了,你们的死活我也早就不在乎了,你们最好适可而止,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哪天我疯魔了,彻底不顾念你们从前的好,想与你们好好清算清算了,我说不准会想杀了你们。”
那‘杀了你们’四个字,黎姝说的云淡风轻,黎慎却惊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黎姝此前那封信中所写的内容。
忙又上前两步道:“你信中的未来到底是没有发生,你……”
黎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杯,迎上黎慎的眼睛道:“你们正走在通往那个未来的路上不是吗?”
“不是的,我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我们只是……”
“够了!临渊,把他们轰出去!”
“是,小姐。”
临渊应话的同时撑着桌子而起,一脚将黎慎踹飞了出去。
然后没等黎谨黎言黎行反应过来,又相继把他们三个都踹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他们三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且踹的也极狠,半分都没念及他们也是他主人的骨肉。
毫无防备的黎慎都吐了一小口血。
而房门外,惊蛰八人在他们四人相继起身后,拔出腰间佩剑,没让他们再返回房内。
为此黎谨在越过她们八人看了看黎姝后,无奈的轻声道:“我们去与父亲会合吧,刚刚那临渊提及了灵堂,想必那是为母亲设的灵堂,我们去灵堂就能寻到父亲了。”
余下三人都一言不发的点了头。
只是离开雅茗轩后,黎慎捂着痛到好似断了几根肋骨的位置,满脑子都是黎姝的那句“你们正走在通往那个未来的路上不是吗”。
他们兄妹五人中,他是脑子最不好使的那一个。
所以受谢语左右后,伤小姝最多最重的是他。
所以大哥说只要暂时让小姝受些委屈,母亲就能回来,他们跟小姝就能回到从前时,他都没有细想就信了。
可让母亲回来的代价真的只是让小姝受一点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