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嗡嗡作响,他拼命回想出事那天的情形,依稀记得许年年在哀求。
“我好像受伤了,好痛,你先救我出来好不好?”
那时他忙着去拦截左心月,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上车走了。
她真的受了重伤?
还不等他问出口,左心月拿着缴费单子风风火火冲进来,将小护士撞到一边。
“许年年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帮忙当说客?”
“师哥,你可别信这个人的,无缘无故乱认人也就算了,还编谎话忽悠你!”
“你的工号是什么,看我不投诉你!”
小护士被骂得抬不起头,主治医生听到动静走出来。
“主任,许女士一直无人认领,我只是帮忙问了一句。”
主治医生打量了宋怀霖一眼,吩咐小护士前去拿我的资料。
“这上面填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确实是你,连身份证号都一样!”
说着他拿起电话拨打上面的电话。
宋怀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接起来。
“喂?”
电话中的男声如此熟悉,原来此前这位主任曾接过我的电话。
主任冷眼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宋怀霖,毫不留情。
“我说怎么几次三番刚打电话让来认领,你却推三阻四还污蔑我和许年年有一腿?”
“合着贼喊捉贼,这是妻子刚刚一尸两命,你这边就迫不及待领新人进门?”
“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铁石心肠!”
宋怀霖不敢置信,拼命摇头否认。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许年年怎么了,你们为何一个两个都要诅咒她死了?”
“她明明还好好的,那天她还跟我说话来着。”
他翻出手机,拼命想要寻找我还活着的痕迹。
可我给他的电话永远停留在那晚,聊天记录也再没回复。
可事实就是我已经死了,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了。
主任带着他来到停尸房,拉出存放我的冰柜。
他就站在我身边,剧烈起伏的胸膛,颤抖的手,却无论如何没有勇气上前掀开隔着他和我的那层白布。
倒是身后的左心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我苍白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似受到惊吓,跌坐地上。
我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脸,企图找到一丝伤心的痕迹。
但是没有。
我轻笑一声,自己都死了,还期盼看到什么?
“这个人我认识,是我老公的前妻。”
“她是个孤儿,既然我们碰到了,那就由我们来处理她的后事吧。”
左心月装出一副怜悯的样子,搀扶起宋怀霖。
呵,我宁愿自己永远呆在这里,也不愿看到她施舍的嘴脸。
“这事我来处理就好!”
宋怀霖终于出声了,“你身子不好,这些繁琐事就不要费神了。”
呵,还以为他对我有最后一丝香火情,合着是担心我死后冲撞左心月。
他对左心月还真是上心。
我不情不愿跟在他的身边,看他冷漠地处理我的身后事。
他将我的骨灰抱回放在家中,这是连块墓地都吝啬给我买吗?
我想要离开,离他远远的,但奈何每次都徒劳无功。
我眼睁睁地看着家中自己的痕迹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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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亲手缝制的腰靠被扔进垃圾桶,因为左心月嫌晦气。
我的所有照片都被扔进火堆,因为左心月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