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长辈赠予还是亡夫遗产,通通成为她的私产了,不归国公府所有。
几万两银子,甭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她爹说出去一个京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两家铺面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生意肯定是不会差的,岂不是每月坐等收钱。庄子的收成不谈,光是几十亩土地,她都算小地主了。
来日国公府分家,不管将来如何,她都有一个极强大的保障。
其实圣上给的嫁妆也不少,她没细看就自动忽略掉了。
怕就怕在她手上亏钱,毕竟,她从来没接触过,出嫁前手头也就几十文钱来回倒腾,上百文都不得了了。
“给我亏钱了就不好了,我不会做生意,账本都不会看。”
春桃把银票和契书放回木匣子锁好,“有掌柜和管事的人打理,不用奶奶操心费神,每月或年底管事们会给奶奶总账,奶奶可以慢慢学着看账本,不想学咱们去老太太院里寻个信得过的来看是一样的。”
许元娘有数了,穷人乍富的她目前就想放空脑子好好抱着大堆银钱享受享受,做个醒了睡,睡了醒,再继续平躺,不用动脑筋的米虫,学看账本的事,缓两个月了来。
把这个想法告诉冬枝春桃后,她们没有异议,许元娘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她也太容易被金银珠宝侵蚀了吧。
“奶奶这两日累坏了,想休息休息很正常。”
冬枝拉着她起身要去清点萧承归库房,许元娘被哄得有些虚的心瞬间足了起来。
昂首挺胸走了出去,春桃失笑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走进库房。
打开看了一眼,许元娘就退出来把门关上了。
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收捡起来,但所谓小库房大得像个宝藏库。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她腿软的咽了咽唾沫,“你们六爷,没有贪污吧。”
冬枝笑得直捂脸,你们六爷,这关系推得好快呀。
春桃无奈好笑,上去把人扶住,“奶奶说的哪里的话,六爷刚正,不屑做贪污受贿的事。每年生辰族里长辈们赏了不少好东西,还有好友所赠。这些都是小部分,大多是六爷几年来靠战场拼杀,以军功得到的赏赐。”
“那便好那便好,这些,都是我的了?”
“是!”冬枝春桃不下十次肯定,这些妥妥都是六奶奶的,谁来都拿不走。
哪怕以后过继孩子,许元娘不松口,这些东西那孩子也没有立场拿走。
“唉,”许元娘揉揉额角,她好像有些虚不受补,头晕得喘不上气儿了。
被冬枝春桃半抱回房时,许元娘想真没出息啊。
这就……高兴昏了?
丢脸的把头埋进衣袖里,冬枝春桃对视一眼,看出她的羞赧不自在,围在她身边跟哄小孩儿似的抱住她哄。
“库房久不打开,里面的味道可真呛,春桃你是不是也闻到里面有股子发闷的味道。”
“咳咳,可不,哎哟,我得唤吉乐进来伺候奶奶,我这脑袋有些发昏,可别误了奶奶的事。”
许元娘很难得被人放在心上,睁眼说瞎话安慰的时候。
缓缓抬头露出对湿润的大眼睛,长睫忽闪扫在衣袖上。
“我好啦,库房是有些味儿,以后没事就不进去了。”
见她缓过来,两人没在找借口,满口应下。
二人各司其职,倒茶的倒茶,归置东西的归置东西。
院里不管是冬枝春桃还是下面的小丫鬟粗使婆子,对她都很照顾,没有人给过她脸色,可以说让她对守寡未来的恐惧少了一大半。
她一拍荷包,得了好怎么能不分些给她们呢。
第24章
无聊的守寡日子
这一天,松鹤院上上下下伺候的都得了红包。
贴身照顾许元娘的冬枝春桃连带吉乐,各得了一块金饼,五十两银锭子,两匹上好的布料。
至于可心,推说病了一直没有出房,许元娘让人给她请大夫来诊治,她死活不肯,许元娘怕耽误她病情进去看了。
可心还是那副不敢看人低垂着脑袋的样子,可她脸上毫无病气,哪里是个病人模样。
跟随许元娘一起去的冬枝也看出来了,找借口触了她额头,寻常温度。
可见是在撒谎,她既不愿意到许元娘跟前凑,许元娘也不气恼,刚进府不好处置院里的人,想着过段时间就找人伢子来把可心送出去罢。
所以在她心里,可心算不得亲近之人,她的确乍富,但还不至于傻到巴巴给人送钱过去。
许元娘给冬枝她们金银,一是感激这两天她们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二是,没有人不喜欢钱,笼络人心没有比钱更有效。
她也想给些首饰,想了想还是真金白银最实在。
一开始三人不愿收,“我们伺候奶奶是份内事,怎好收奶奶这么多东西。”
许元娘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要硬给。
“我这院里和其他几房比起来,是冷冷清清的冷板凳,没别人有前途。你们这般好的年纪跟着我,只能穿些素净的衣服,好处也没有别人得的多,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咱们院里的人出去,极少能得到别人笑脸的。我自己握着银钱,反过来对你们要是还抠抠搜搜的,我成什么人了。”
原来她心里都明白,冬枝和春桃以为堵住底下那些小丫鬟的嘴,奶奶就不会知道外面轻视六房的事。
“好啦,关起门来咱们自己过好就成,我不在乎。”
许元娘清楚她不在乎,但院里还有些年岁小的小姑娘,她们被人笑话了不代表也能不在乎,所以私底下补贴。
大姐说的没错,银钱才是最重要的,大家手里宽裕了,管人家说什么呢。
许元娘这才空出心思,打量她往后好些年居住的地方。
萧承归的院子和他库房那堆宝贝比起来,相当简洁。
院里没有花花草草,孤零零一个石桌上面刻了棋盘,看来生前喜爱下棋。
房内也没热闹到哪儿去,瓷瓶玉器类的摆件一概没有,只有一排长枪,弓箭,佩剑,这些数量不算少,更多的是匕首,不下三十多把。
许元娘站在几步外愣是没敢靠前去,生怕不小心碰到把自己划出几道血道子来。
这是少爷房还是土匪窝啊。也就她这两天事多,没注意细看,不然睡都睡不着。
书房也差不多,虽然依旧简洁空荡,不过多了些书籍。
许元娘让人把兵器一同收捡到库房里,她在旁边看了半晌,看上了一把和手掌差不多大的匕首,刀柄上雕花精美,镶嵌有几颗五颜六色的宝石,中间一颗红宝石耀眼璀璨。
她就留下放在榻上,虽说国公府有家丁护院,万一呢,有个什么她也能拿出来防身。
问冬枝几个要不要挑一把,她们都连连摇头。
“这些都是六爷生前珍藏的宝贝,喜爱得紧。我们不敢要。”
许元娘没有强求,去给萧承归烧了三炷香,“我真的很喜欢这把匕首,莫怪我拿了它。”
萧承归给不了回应,许元娘当他默许,放心大胆的拥有了匕首。
——
秋去冬来,一转眼到了年关前。
许元娘半睡半醒,舒服得在棉被里蹬了蹬腿。
“奶奶醒了?”
吉乐放轻脚步走近撩起床幔,许元娘半眯起眼睛,窗外蒙蒙亮。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可不,值夜的婆子说半夜就开始下了,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呢,好几个小丫头觉都不睡了,跑廊下看雪呢。”
吉乐笑咧开一张嘴,看她跃跃欲试,许元娘说:“还早呢,我再眯会儿,你也玩儿去吧。多穿点啊,让看雪的小丫头也别光顾着看雪,仔细着凉了。”
“多谢姑娘,我这就去。”
她欢欢喜喜的跑出去,许元娘倒回床上,蹭蹭她新绣好的腊梅软枕。
忽地没了睡意,许元娘回想这几月悠闲的日子,以为二房因为敬茶那天的事会暗地里找她不痛快,害她私底下忧心。
结果并没有话本子里下毒暗害那些个事。
刚开始去张氏院里请安,钱氏每回都要刺她几句找事,要不就贬低看不上,许元娘浑不在意。
不说左耳进右耳出,她两耳直接屏蔽,只要钱氏不上松鹤院抢钱,许元娘都无所谓,骂两句又不掉块肉。想是她回回都是副听不懂的呆鹅样子,钱氏得了个没趣,后面直接懒得搭理她。
加上大房二房斗争不断,钱氏顾不上许元娘这个没有男人的寡妇,一心扑在和大嫂方氏的较劲儿上。
许元娘撞上她俩斗法,大多坐在下方喝喝茶,吃吃点心,或是和三嫂刘氏说说话。
三房的二胎宁哥儿将将三岁,正是黏糊人的时候,刘氏肚子八个月了不方便抱他,有时候乳母带着宁哥儿来张氏院里,许元娘会帮着抱一抱逗逗他。
每天去张氏院里回来,许元娘还是坚持去望梅院外请安,祖母见不见是一回事,她作为萧承归遗孀,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
回了松鹤院她没有其他要做的,一开始信心十足说要做个米虫的许元娘,躺了没到两天就浑身不适。
实在是太无聊了,在娘家做活时她想得最美的时刻,无一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真到了这一天,她觉得自己像是家里圈养起来的大白猪。
天长日久下去,她可能会丧失做任何事的动力。
后宅女眷是有打发时间的小活动,她重孝在身不方便玩耍,说起来投壶打马吊这些她也没兴趣。
听着就打瞌睡。
看书嘛,萧承归的确留下不少书籍,一水儿的兵书,许元娘本就识字不多,勉强翻开看了一页,脑子像煮沸了的浆糊。
连带着春桃给她寻摸来的话本子也看不进去,她现在看到字就头疼。
冬枝建议培养点兴趣爱好,琴棋书画都可以呀。
她就尝试下棋玩儿,奈何松鹤院一院子臭棋篓子,实在玩儿不出乐趣。
画呢,她会描花样子,描着描着,针线就上了手。
反正要做些绣活孝敬长辈,不正好打发时间么。
第25章
出门偶遇小霸王
许元娘第一次孝敬长辈,用心的细细描花样子,每日请安回来都坐在院里绣花。
一连大半个月,她精心绣成的玉兰花摆件终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