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掉马前夕
许元娘说得认真,不老实在她身上逗弄的人顿住。
被人点醒般,刹那间白了脸。
她说到激动之处,再也忍不下去,回身抱住呆愣的男人。
仰头一双眼满是委屈不舍。
“更何况,我不想你被人活活打死,我给你的钱对于普通百姓讲,不算小数目了,你拿着那笔钱,”
她埋头,十分不想说违心的话,却知道就算她不说,齐守山以后也会那样做。
“往后做点生意或者吃老本,娶个心爱的妻子,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好吗?”
齐守山感受心口湿濡一片,半晌没有说出话。
捧起许元娘哭花的脸,头一次真心实意的吻过去。
不带任何欲念,整颗心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攥紧,酸涨抽疼。
“傻子,考虑了一圈的人,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齐守山扪心自问,他自打知晓圣上给他指了个媳妇儿。
最初是厌恶不喜的,他自由惯了,不稀罕娶个媳妇儿处处管束自己。
几年在外漂泊,暗地里行事,不方便和家里人联系。
和二叔简单几次会面,二叔毕竟常年不在京城,对府上内宅妇人的事了解不多。
但每每说起这个侄媳妇儿都夸她心善脾气好,替他在府上孝顺长辈。
齐守山对于她代替自己陪伴祖父祖母,是很感激的,渐渐他对没见过面的媳妇儿少了很多排斥。
初见他起坏心逗人,许元娘没有哭闹,反而给了他一巴掌。
要说许元率粥娘喜好糙汉。
那他齐守山,就得意泼辣小媳妇儿呗。
对许元娘又高看一眼。
得知自己从拐子手里救下她,二话不说就道谢,干脆利索的处事风格,他对莫明娶妻最后的不甘都没了。
但这些仅仅让他接受娶妻事实,他再不拘小节糙惯了,到底大家族出身,认为给许元娘妻子的待遇,很对得起她了。
两人意外发生关系后,他自然而然把重心偏向自己。
刚开荤,得了趣,看出许元娘的纠结顾虑,却下意识忽略掉。
只关心自己的欲望有没有得到疏解。
可他没想到,许元娘这个小傻蛋,担心这个考虑那个,自己委屈得都快碎了,咬牙愣是不对他诉说一句。
许元娘笑容苦涩,“我有什么值得想,事实如此,是我耐不住寂寞。我能怪谁。”
许元娘越贬低自己,齐守山越羞愧自责。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这才认真观察许元娘的脸色。
比之初见,气色难看许多。每每看向他的那双明亮大眼睛,里面浮现的忧思那么重,他竟然今天才发现,准确来讲,不是他察觉不了,而是他不愿意站在许元娘的角度,为她考虑。
许元娘日日跪在牌位前诵经不正是内心煎熬,想要为萧承归祈福减轻心里负担。
他都知道,可是还是强压着人行事。
“不是,是我勾引的你。”
齐守山急急打断她的话,抱住人的手明显发抖,“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自责了,我现在就走。”
许元娘抬眸一瞬不瞬看他,欲言又止,到底沉默。
“你走吧。”
齐守山说走,就真的走了。
许元娘夜夜失眠,庆幸他回齐州能安全些,又止不住想,这一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他了。
那人明明长了张正气俊朗的脸,笑起来永远带着三分痞气,以后是别人的了。
——
京城形势变得紧张,朝堂大半支持端肃太子旧案重审,圣上称病不上朝,奏折照常飞到他病榻前。
圣上被逼得无法,只好答应重审。
人证物证俱在,景王怕是这几年都在筹备这事。
短短一月,就为端肃太子和当初受牵连的臣子平反。
当初东宫上下俱都没了,景王祭奠了东宫上下亡魂,主张接回宣平侯府在世的太太和姑娘们。
这一点朝堂争议不断,恢复宣平侯府的爵位,让谁继承呢?
因为宣平侯府的男丁都死了。
如今叫得出名字的唯有萧承归的绯闻对象,李三姑娘李婉禾。
瑞王一派抓着这事在圣上跟前上眼药,说景王狼子野心,母族只剩个表妹也要把爵位给人家。
肯定记恨圣上害死端肃太子和他母族,来日造反是必然的。
他建议调配京畿周围的皇家护卫,到京城护卫圣上安危。
这一举动,明面上是保护圣上,实则为自己所用,先下手逼宫让圣上传位给他。
就算景王有老臣支持,只要调兵速度不如他快,被他弄死了,拿什么和他争。
自打旧案重审后,老国公重新上朝,他回府后叮嘱府上人近期非必要不出府。
许元娘原本打算去庄子上看看,听闻这事乖乖在院里练字绣花。
奈何始终静不下心。
四爷是个缺根筋的人大家都知道。
认定某一件事,就会闷头一直在那条道上奔。
许元娘原以为徽墨那事过去了,和四爷没多少交集。
四爷却跟她杠上了。
三不五时送弟妹东西。
时间久了,话被传得越来越难听。
尤其是崔氏对这事最起劲儿,当着许元娘面问她,
“四哥厉不厉害?”
许元娘恶心得不行。
四爷再来松鹤院外,许元娘直接吩咐人把院门关上。
吉乐气得跳脚,大骂四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啊!
长辈真信了这事,或是外界听说了,浸猪笼他也跑不了!
要死死远些,别来松鹤院脏了这块干净地界儿!
许元娘被烦得都不想出院子。
晚上早早熄灭烛火休息。
后窗处传来轻微响动,许元娘忽地睁开眼睛。
床幔外黑影高大,他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
许元娘又惊又喜,随即止不住的恼怒。
“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齐守山没有解开床幔,隔着薄薄轻纱抚上许元娘的脸。
“我要回齐州了。你放心,我不是来和你做那事的,我就是走前来看看你。”
许元娘埋头,憋闷不已。
手伸到一半,想挽留,想再触碰心爱之人的脸。
可她没有资格,黑暗里,她慢慢嗅到一股血腥。
“你受伤了!”
她发疯般扯开床幔,齐守山手中匕首泛着寒光,上面颗颗血珠滴落。
“不是我的。”
齐守山抱住她发抖的身体,眼神暗了暗。
他的好四哥,血可真多啊!
第77章
宰老四,顺手的事
许元娘不放心,点亮屋内一盏烛火,拉过齐守山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他身上虽然沾了些血,好在并没有受伤。
她方狠狠松了口气,齐守山低低笑,“这么担心我呢。那我肩膀酸疼,你给我揉揉。”
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许元娘眼睛一瞬不瞬看向滴血的匕首。
到了这个地步,她对齐守山的身份难免多想起疑。
京城不是深山,没地儿给他捕杀猎物,他是齐州来的,对京城人生地不熟,怎么会大半夜手握带血的刀。
“你不打算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距离上次见面快一月了,以为他都到齐州地界了,却在半夜又翻进她房里。
齐守山哐当把匕首扔在一边,捞起锦帕擦手。
姿态闲散道:“临走前想正式同你道个别,运气不好,遇到个乱啄人的野鸡,我在山里宰杀惯了这些玩意儿,既然他乱啄人,便是留不得了,顺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