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通房之后，嘉茉开始频繁地收到各类礼品，对此感到颇为欣慰。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回到自己房间数着满满一柜子珍宝更快乐的事了。
那份满足感简直美妙绝伦！
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后，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侯夫人的住处。
即便世子没有特地下令赠送，但考虑到礼仪及未来可能避免不必要麻烦，倘若侯夫人在得知只单独赠送给了老夫人而忽视了自己，因此主动送些过去总是明智的选择。
抱着这样的想法，嘉茉愉快地踏上了这条路。
刚到时恰逢露种正遭受斥责。
之前因为行为不当，侯夫人已经处罚过露种抄写经文以平复心绪，阻止其继续纠缠长公子。
可偏偏这曾让求学时期的露种头疼不已的惩罚，在这个时空再次重演，以至于几乎成了日常，令她烦恼不堪，却也无可奈何——尤其是在想起前不久才被迫清洁污桶的日子之后，便不敢再对侯夫人有所顶撞。
这是一个讲究尊卑秩序的世界，在此身份为仆从的她，完全处于侯夫人管辖之下。
换言之，自己的命运完全由侯夫人左右。
待苏妈妈示意过后，嘉茉恭敬进言：“昨日家中收获颇丰，得到了大量柚子和石榴，小女子尝试制成了蜂蜜柚子茶，希望帮助缓解世子喉痛咳嗽之症。世子试饮后评价不错，因此特别吩咐将一部分转交于您解暑润肺用。不过请注意适量饮用，过多寒凉恐伤身。”
对于这一点，嘉茉觉得有义务提前说明一二。
此前因奶茶饮用无度致病的经历提醒着所有人注意节制之道。
听到这些话后，侯夫人语气平淡：“嗯，心意领了。”
尽管心里清楚，世子未必真的在意她本人，更多时候或许仅是因为身边人做事周到的缘故罢了。
相形见绌，露种的表现确实难以令人满意，从来只知道讨取自己所需而不替主人考量周全，实为大忌。
说完便吩咐下人们收纳这份礼，示意嘉茉退下。
此时，露种狠狠瞪向嘉茉，心中暗骂：这个卑贱的女人，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出现，让自己出丑……简直气煞人也。
迟早有一天要给这贱女人点颜色瞧瞧！
紧接着，就听见侯夫人教育道：“平时应当多多学习别人好的方面，为什么嘉茉能够尽心尽力服务主上，而你却只顾及私利、不顾后果？”
面对质疑，露种辩解称：“夫人误会了，其实这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每夜，那嘉茉都会陪伴世子共渡良宵，生活相当滋润呢。有一次我还偶然见到她脖子上有明显的亲密痕迹，看得我都为之脸红。”
为了达成目的，她竭尽全力抹黑对方。
听闻此言，侯夫人微微皱眉沉思。
曾经数次找来询问过嘉茉，后者始终表示一切正常且机会不多；也曾问及其侍奉情况如何？
嘉茉坚称频率很低，并说世子目前专注于学业追求，无意于其他享乐之事。
当时自己确信无疑。如今再听听露种的揭露后反而开始怀疑——难不成这段时间里嘉茉一直都在误导隐瞒事实真相吗？
第24章恶人先告状
露种见侯夫人对自己所说之词有几分相信，便愈发加大力度中伤嘉茉。
就在此时，一名丫鬟端着一盏避子药走进来，要求露种饮用。
侯夫人并不在乎嘉茉是否因此怀孕，但她极为关注自己的亲生骨肉，坚决不希望在正室进门之前，露种便诞下孩子从而损害了其子的名声。
于是乎，每日监督露种服药成了她的必修课。
尽管对此极度不满，露种也只能被迫服用这种药物。
侯夫人面带寒霜地说：“我不在乎旁人如何作为，但对你绝不容忍半点马虎，回去后给我额外抄写十回《心经》与《金刚经》各十份！”
此言一出，简直让露种绝望到了极点。
她内心暗自叫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侍妾身份罢了，何曾想要遁入空门成为尼姑呢？为何偏偏要抄录这般多佛教经典？
这种日子何时才能迎来终结？
嘉茉又去了趟明月居给顾婉月送来了蜂蜜柚子茶。
因为体质虚弱再加上夜间咳嗽不止的问题，听到嘉茉特地带来的这壶据说能够缓解症状的好物后，身边的云芽自然乐不可支。
趁着这次见面机会，顾婉月拉着嘉茉一起聊天：“哥哥喜欢喝这类饮品么？”
嘉茉点头称是：“确实爱喝得很呢，甚至在前往学堂上课期间还特意携带了一壶同行，并吩咐奴婢将剩余部分带给小姐您及老夫人品尝。”
提及未来计划时，顾婉月感慨万千：“为了能够在明年春天举行的科举考试中取得佳绩，兄长近来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备考当中。虽出身名门望族，外人眼中的辉煌背后同样隐藏着诸多不易之处，比如我这身体状况总是时好时坏地起伏不定，难以对家庭作出更多贡献……”
外表刚强而内里柔软细腻的顾婉月，在失去母亲与姐姐的情况下无法与男性亲人分享女性特有的私密情绪，长此以往造就了一个敏感且容易受伤的女孩形象。
对此嘉茉深表理解之余也安慰道：“二姐若能珍视身体健康，定会令世子倍感宽慰。上次由他亲自指定送过来供您食用的人参燕窝请务必坚持使用下去以增强体魄；待到将来考中科举荣归之时，必然还会为您挑选一门极好的婚事。”
出生于靖远侯府如此一个显赫家族背景中，即便是身世复杂的顾婉月也能轻易寻得佳缘；但由于早年丧母加上父亲家中儿女众多疏于照顾等原因，使得她在整个家族中始终处在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
如果兄长远走高飞获得功成名就，则无疑对她将来婚姻生活产生正面影响。
可以这样说，在这一座充满权力斗争与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大宅院里，唯有兄长才是顾婉月最坚实可靠的支柱。
与顾婉月闲谈一番之后，后者送给嘉茉若干自调香水及护肤品表示感谢，收到如此精美礼物的她显得十分开心。
正当告别完毕打算离去之际，突然迎面撞上了刚刚从侯夫人住所走出满脸郁色的露种。
对方一见到嘉茉那瞬间迸发出来的仇恨眼神完全无法掩饰。
不明所以的嘉茉满脑子疑问。
露种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质问道：“你这家伙是不是特别擅长奉承拍马？难不成以为自己真的是谁家忠实看门犬么？”
闻言，嘉茉先是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平静回应道：“履行好身为侍女的基本职责乃是我分内之事而已。”
想起那些需要熬夜完成的抄写任务，露种只感觉一阵恶心。
显然自从有了嘉茉出现后情况变得更糟；侯夫人明显是将两者对比对待。
“你自己愿意卑躬屈膝那是你的事，请别拉扯上别人行吗？”
面对如此无理指责，嘉茉故意装作惊讶模样反问一句：“啊，难道是哪个地方跑出来的汪星人正在这里狂吠乱叫啊……”
露种听罢愈加气愤不已，“嘿，我是跟你讲话知道不？”
“哎哟，园子里是谁家的狗这般吵闹，真是太过分了……”嘉茉有意装作寻找声源，随即离去。
露种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天哪，她这是在指责我！
露种恼怒地踏脚。
就在夜深人静时露种还苦苦地抄写着佛经之时，嘉茉早已审阅完两份账目，并在晚上同世子进行了讨论。
这两份由世子交给她的资料，一份记录照霞院的日支出状况，另一份则涵盖了家族旗下酒楼的收入与开销。
当世子向老太太在提出接手母亲遗产之际，他也表示希望由自己承担起家中以及妹妹所在庭院的一切花费。
通常管理这类财务的是专门负责的管家。
鉴于目前的情况，身为院长大婢女身份的嘉茉理所当然需参与到这些记账事务中去。
将有关餐饮行业的数据让给嘉茉学习，是希望其或许能够提供某些有用的见解。
凭借世子所传授的方法检查账本内容后，嘉茉做出了详尽归纳，特别是对照霞府开支进行了整理汇总。
尽管从未真正踏入社会之中，小姑娘对于市场上物品的真实价值仍然有着不少知识。
例如，若厨房采购食材价格远超合理范围，则会被标记下来做进一步考量……
世子对其努力表示赞赏：“你是怎么了解到市场价格波动信息的？”
“平日里奴仆常往来于膳堂内帮忙并逐渐熟悉所有炊事人员；闲暇时间里，奴才偶尔也喜欢跟门外守卫妇女们闲聊几句；正好最近收获季节柚果与石果累累，便随手赠送给她们一点礼物，这样一来对方自然愿意分享许多趣闻给我……”
用书卷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作为奖励，“看来你还挺机灵嘛。”
听此言，少女笑答道：“其实原本就挺聪明啦，被您这么一拍反而变得不怎么灵光了……”
世子嘴角微微扬起：“本来就不够智慧吧，这可不是我造成的哦。”
私下里伸了伸舌头表示调皮之后，紧接着主动为少爷揉捏肩膀缓解疲劳。
感觉到按摩手法颇为享受之余，世子开口提醒道:“其实膳食供应环节向来存在获取利益机会；只要把握得当，给予适当回扣，手下才会更卖力工作啊……”
第25章
夫人召见
闻言立即应声道：“正是如此，爷说得极是。”
“当然啦，在控制适度前提下也要保持警觉性防止过度挥霍；如果发现问题超出常规水平，则必须亲自出面进行监督甚至采取措施制止……”
“什么？您是在指让我来干这件事儿吗？”听到这话感到十分惊讶。
“没错，目前在我左右已经没有比你更加值得信赖的人物了；日后不论是重大决策还是日常琐碎事务全都要依靠你来掌管。只要能力范围内能做到之事均无需向上汇报等待批准。”说着把手交予库房锁匙以示充分授权。
接过象征重任的物品那一刻，内心深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同时兴奋地说道:“定不会辜负少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之情，请放心好了。”
点了点头之后转而开始谈论餐馆方面的相关问题。
之所以特别关注这家店面是因为它最近生意惨淡亏损连连。
“通过查看数字发现长期菜单无明显调整；这样的安排容易造成客户兴趣衰退从而减少前来就餐频率……”
“嗯？你接着详细讲讲。”
害羞解释道:“长伴身边照料生活，注意到主子似乎偏好多样化饮食体验；每当需要准备菜肴时总会绞尽脑汁尝试各种创新菜谱以满足口味要求；基于以上经验推测：频繁造访酒吧品尝美食美酒之顾客想必也有相似喜好追求吧……”
世子未曾料到自己的饮食习性，竟给予了这小丫头不小的启示，“你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更新一些餐馆的菜肴吗？”
嘉茉回答：“这只是奴婢粗浅的看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方面也很重要。比方说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待客的态度就十分关键。奴婢在偶尔得闲和云芽一同外出用餐时，发现如果遇到店主态度不佳，即便是再饿也会丧失食欲……”
世子微微颔首道：“你这几点考虑得很是到位。”
由于他一向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平时并未太在意这样的细节问题。
平日里，他身着华贵服饰，身边总跟着随从，无论走到何处都受到敬重与礼遇，也很难能察觉到那些餐馆在服务上存在的真正问题。
听到被赞赏，嘉茉心中颇有些高兴。
接着世子说道：“挑个时间，带你外出看看。”
嘉茉闻言惊喜交加：“当真如此吗，世子？”
自她来到府中以来，出外游玩的机会寥寥无几，若是能够随同世子一齐出门，简直美妙至极。
“确实打算这样安排，不过还得看你平时的表现如何哦……”世子带着几分戏谑之意地说到。
“对于侍奉世子之事，奴婢从来都是全心全意，何曾有过懈怠呢？”在这点上，嘉茉并不虚伪隐瞒自己的能力。
其实她也不需要过于谦逊。将照料世子视为毕生事业，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尽善尽美，除非世子指出不足之处，否则她的确没有自认有何不当之处。
“越发不会隐藏实力了啊。”世子暗想是否要轻捏一下她的脸颊以示玩笑，但又转念放弃，毕竟那是一张多么可爱的面庞，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弄坏。
事实上，像露种、碧云这样的人也都有着各自的特色之美，只不过世子偏偏钟情于眼前这位少女——乖巧可人的眼神如同初见世间美好的鹿眼般纯洁无邪……
只听嘉茉继续讲道：“假如奴婢有哪些照顾不周到的地方，请世子直接指出来吧，奴婢会尽力改进。”
“当然有…但具体是什么呢？”
“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嘛？”
“你自己思考去。”
面对这般谜语式的回应，嘉茉显得很是无奈。
除了猜不到世子心中的意图外别无畏惧。若答案正确倒还好说；万一猜测失误，则恐怕会遭到冷落了。
“奴婢才疏学浅，望世子赐教明示！”
“不能告知。”
说罢，世子离开了摇篮式椅子，在床边坐下，并开始用手指轻轻敲打木头边沿发出声响。然而这一切微妙提示均未被嘉茉察觉到，仍旧如同平素般协助主子就寝。
见状，世子到底是忍不住生气起来：“去把《道德经》取来，为我诵读一遍……”
嘉茉连忙答允：“好的…”
莫非这是世子想要出家修道不成？
尽管心中满是疑问，可既然世子乐意听书，嘉茉只好遵命行事。
朗读过程中还能顺便学习一些难字，刚好可以扩充些词汇量呢！
却不知道实则某位内心烦乱，需要依靠睡前聆听《道德经》的方式才能平静心情。
次日早晨，拿着由世子交予的库房钥匙，嘉茉率领仆役前往整理清点其中物资。
如今掌管照霞院内部事务后，就必须对一切状况了解透彻才行。
随着责任不断加重，嘉茉亦深知必须不断提高个人能力才能不负所托。
谁又能想象得到，现在连世子私人物品仓库也都由自己管理了。
这里存放着众多稀罕珍贵之物，从中可见该私人金库是多么殷实富饶。
她不仅仔细整理，还要精选几样物件，预备将来赠予世子作为礼物。
忙碌了一整天，当夕阳刚刚落山之际，嘉茉却意外地被侯夫人传唤。
对于这次深夜的召见，嘉茉感到颇为不解，心想侯夫人为何此刻要找自己？
怀着困惑的心绪前往相见，得知侯夫人才刚从伯爵府打牌归来，正准备沐浴。
于是，嘉茉只好在外间耐心等待。
嘉茉内心焦虑不已，毕竟世子就要归来，她还得快些回房照料。但侯夫人的用意让她觉得似乎有意拖延。
直到侯夫人洗浴完毕，并换好了衣服，终于叫进了内室与她交谈。
“夫人……”嘉茉谦卑地行了礼。
只见侯夫人安坐于梳妆台前，叫苏妈妈帮着梳理长发。
“最近你和世子相处得如何？”侯夫人的语气轻松地探问道。
这一询问使嘉茉更加诧异，记得这个问题在前几天刚讨论过，为何又提起？
她只能重复之前的话，“世子对奴婢并无格外的好感，只每日跟随其旁照顾起居生活罢了。”
“他难道不喜欢你吗？”
第26章隐秘
“这、这奴婢也不敢确定，世子的想法确实难以琢磨。”
“是真难以捉摸呢，还是不愿意实言以告？”侯夫人嘴角微扬。
低下头来，嘉茉的眼神闪现了一丝惊讶，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紧接着听到‘嘭’一声响，原来是侯夫人将手中的簪子重重放在桌上，“那么我怎会听闻你整晚待在世子寝室之中，且数次向仆人要水呢？”
面对这样的质问，嘉茉立刻屈膝下跪，“恳请夫人明鉴，那是因为夜里为确保安全而留守，并没有其他非分之举。”
对此解释，侯夫人显然不满，“像你和露种这样不安分的丫鬟们若影响到主人身体健康，重责不饶啊……”
虽然心底充满无奈与委屈，嘉茉还是紧咬牙关保持沉默。
既然侯夫人已有定论认为她们俩经常挑逗世子夜宿，此时强行辩解只会加剧事态严重性。
作为一名已被选入室内陪伴主子的人，否认亲密关系的存在恐怕没人会信服。
故此选择先接受责备并认错或许更为明智，“确实是奴婢的不对，今后定当引以为戒…”
看到她如此识相，侯夫人的面色渐渐和缓了些许，“起身吧。”
嘉茉恭敬地应声而起，但目光仍旧不敢直视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