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好吃,但是也算是能入口了,简毓犹豫再三,把肉叼出来吃了下去。
宓明听见下人回禀,评价道:“竟是个挑嘴的,想必是在宫中锦衣玉食惯了,瞧不上你们府上的东西。”
林左岩在一旁笑道:“殿下这般说来,倒叫臣惶恐。”
宓明哈哈笑了两声,又道:“本王已经与北襄国那边取得联系,使他们大军逼近,若是第一仗能够拿下胥黎,届时宓奚便极有可能亲身上阵,御驾亲征,那时便是咱们的好机会了。”
林霆道:“是,我已安排了戏曲班子按照张天卓所写的戏本子排演,随时都可开演。”
原来当初他送给张天卓的美妾正是一名卧底,潜伏在张天卓身边。因为林霆看中了张天卓能够编排戏曲的能力,知晓他常常与各处勾栏剧院酒楼合作排演,所以便想要利用他。
美妾此时已经按照吩咐控制了张天卓,让其依照林霆的吩咐写了一出戏本子,教由各处进行戏班子排演。
宓明勾唇一笑,道:“很好,只要宓奚一离宫,皇宫中便守卫空虚,咱们就可立即派人从暗道进入,控制皇宫内各处,等待宓奚与北襄军交战。无论他是赢是败,只要将那些事情散布下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弑父杀母的恶行,最后就算他能回来,那也必定是万夫所指,百姓唾弃!”
林左岩与林霆皆站起身,面对宓明行了跪拜大礼:“殿下英明!”
而这边的简毓尚且不知道阴谋已经悄然酝酿,还被关在笼子中,被先前吃下去的肉恶心得想吐。
因为资源有限,古达的猪并不会做阉骟处理,因此体味极重,所以在制作时需要经过多种复杂繁琐的工艺进行处理才可以去掉腥膻味,但是那些仆人并不会像处理给人吃的食物一样处理喂给一只狐狸的肉,只是略用清水煮了一下便端上来了。
简毓因为饥饿吃下去的那几口,现在简直就在她的胃中翻腾,险些顺着食道泛出来。
勉强压制过心头的恶心之感,简毓半死不活地躺在垫子上,只觉得人生无望。
出宫的这些天,没有一天是好过的,让她不由得对皇宫产生了迫切的思念之情。
要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任性了,管他什么秦叹月、什么小湫儿,她可以什么都装作没看到不明白,就当自己真的是一只小狐狸,那样的话起码吃穿不愁,不会落到像现在这样的境地。
呜呜呜,年少不知宓奚好啊!
想到宓奚,她的脑中就浮现出一一些记忆。
在上一世,宓奚一心想要一统六国,一直在不断训练军队,纳税征兵,将燕赤军队打造得几近完美,在接连攻克了代国、燕国以后,与位于南方的阮国、北襄国、晋国三国结成的联盟相对,中间只隔着一个无主的云国,那时许多地方都因为战争而百目疮痍、民不聊生,胥黎在战场上没有失败过,但是却在一场战争之后的归程中被云国的流民所攻击,受了重伤,而新认命的秦拓将军也死在了北襄军手中,宓奚知道这样拖下去,战局只会越来越艰难,所以不顾许多文臣的劝阻,领军亲征,对峙北襄联军。
燕赤军队在他的带领下鼓舞士气,变得十分骁勇,一路把北晋阮三国联军打得节节败退,逼着他们退兵回到了北襄,但是杀红的眼的燕赤军仍然不能满足,在宓奚的命令下用攻城机械撞开了北襄国国门,杀入其中,最后做出屠城的残忍举动。
眼见北襄国已被夷为平地,三国联盟顷刻瓦解,其余两国的国君很快献上了玉璧,向燕赤投降,俯首称臣。经此一战,七国都算是归于宓奚的统治,他也成为了天下霸主。
只不过这一场战争所带来的后遗症也十分严重,各国土地都因为战争而无法耕种,没有粮食,先是旱灾,又是涝灾,到了冬天雪一下,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多达上万之数。
如此一来,民间便渐渐有传言,说是因为燕赤的那个妖异帝王太过残暴,招惹了天上众神的不满,所以才降下灾祸,甚至还有戏曲班子拍了剧目,将这些流言四处演绎散播。
自那一场流血千里的战争之后,宓奚的性情便变得越来越暴虐,他将这些人抓来,一批批地斩首示众,一开始还有些震慑作用,后来却越来越不顶用,他越是这样,百姓心中就越觉得这是真相,越发深信宓奚是祸世妖异,不仅其他六国的人这样想,就连因为赋税深重、家中男性全被拉去充军的燕赤百姓也对他深恶痛绝、恨意横生。
那一年的除夕前夜,宓奚的仪仗出了宫,去往祭坛,要为他举行称帝仪式。可是谁知仪式未能开始,宓奚在更衣台上便突然口喷鲜血,似是重了毒,还没等侍卫找来御医,便有数名刺客冲了进来。
此次刺杀行动无比成功,暴君被当场诛杀,守在祭坛外的百姓冲破守备,涌了进来,对已经死去的君主破口大骂,百般唾弃,最终将他丢到了市井街口,让他被野分食。
人人奔走相告,这个弑父夺位、残杀忠臣、苛待百姓、挑起战争的暴君,终于是受到了该有的自裁。
最后,各位臣子从西宫接出了那位被宓奚囚禁了近十年的明王,尊为新皇。
新皇登基,表现出与宓奚截然不同的仁厚宽和,极受臣民爱戴。
记忆在此中断,但是简毓猛然发现,那新皇的模样,分明就是与今早所见的“殿下”一模一样,而其登基后立刻任命为丞相重用的,正是林家人!
密道
细思下来,前世宓奚最后到了那般惨淡的结局,其后并不只是一场刺杀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另外的人蛰伏其后,推波助澜。
简毓尚且困在林府脱不了身,这边的云笠云蔚亦是愁云惨淡。
近来皇上不知道怎么,突然像变了性子似的,自那位秦更衣醒来之后,他便前所未见地宠爱她,还给她晋为了才人,让其每日去御书房侍奉。
派出去寻找小湫儿的侍卫们皆无功而返,此前的刺客与小湫儿都像是从这偌大皇宫之中消失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云蔚一想到这件事,便忍不住直掉眼泪,哭得双眼红红。
云笠遂想了法子买通了侍卫,趁着黄昏人少的时候悄悄从都梁宫溜出去,去小湫儿消失的那条宫道上探寻,试着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还是一无所获,两人只待要无功而返。
宫道上那扇门侍卫们都查过好几轮,里面仅仅是一个放杂物的小房间,没有什么异样,云笠在其中转了一圈,正要走时,云蔚却唤了她一声:
“云笠!你快来看!这是不是……”
难道是有什么新发现吗,云笠赶紧走过去,看向云蔚手指的方向。
那是一个堆放着花瓶陶罐等杂物的角落,其中一个罐子裂开了一个口,缝隙里卡着一根极其微小的白毛。
若是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云笠伸手取过举起看了看,登时睁大了眼睛,这是小湫儿身上的白毛!
它来过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对着这堆陶罐来回研究,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如果是贼人将小湫儿带到了这里,按照小湫儿的性格,她肯定会不断挣扎留下痕迹,然而这里的东西虽然多,还都是些易碎的物品,但并没有倾倒或移动的痕迹。
两人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更多的毛发,停下了动作。
难道说贼人只是暂时带着小湫儿在这里躲了片刻,随后便转移了吗?
那他们会转移到哪里去呢。
云笠突然福临心至,目光落在那个有裂缝的陶罐上,凑近去罐口,发现其上虽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却有几个圆点状的痕迹。
分布奇怪,有大有小,并不像是花纹。她伸手去比了比,发现正与手指的形状契合。
云笠心头一跳,将手按在那陶罐之上,陶罐往下沉了沉,在云笠诧异的目光之中被拧往左边,随即另一处便出现了奇怪的“咯哒”之声。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地面露出了一小条缝隙。
是机关!
飞速地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可思议。
上前合力将那地面抬起来,其下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地道。
真相终于大白,小湫儿是从此处被带走的!
云蔚险些惊叫出声,云蔚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冷静道:
“这地道不知通向何处,你我二人能力有限,不宜私自下去试探。”她的目光低垂,思索了片刻,很快做出决定:“云蔚,你回都梁殿去,我去将此事禀告皇上,如若后面皇上找你问话,你就当毫不知情,明白了吗?”
她俩是买通了侍卫偷偷跑出来的,若是皇上知道了,必定是要处置的,可是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线索能够找回小湫儿,她们却也不想轻易放弃,是以云笠让云蔚回都梁殿,打算一人拦下这个罪责。
云蔚想要摇头,云笠已经将暗道口合上了,站起身,道:“这件事我来做比你做更好,皇上虽处罚我,却未必就能要了我的性命,待找回了小湫儿,你定要好好照顾,它这些日子一定受了许多惊吓。”
虽然有了新的线索,但是仍旧不知道小湫儿是死是活,云笠这样说,是在宽慰云蔚。
云蔚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多言,站起身开门出去了。
云笠估摸着她差不多回到了都梁殿中,于是便也出门去,往御书房走去。
宓奚得到消息,立刻派了侍卫前往地道探查。
御书房中,云笠在回话时偷偷瞄了一眼坐上御桌后的年轻帝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觉得那一头银发似乎浅淡了几分。
这些天来,皇上除了上朝,便几乎都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昼夜不歇,除了常常召秦才人前来侍奉以外,几乎谁也不见。
她正暗自思量皇上待会儿会如何处置自己,玉珏进来通传道:“皇上,秦更衣过来了。”
宓奚的眉头似乎松乏了些许,道:“让她进来。”
秦叹月穿一身宝石蓝的百蝶穿花云锻裙从她身边经过,云鬓上簪着珠翠,其中一颗鸽子大的珍珠泛着紫瑞光彩,很是显眼。
她很是轻车熟路走到宓奚身边,亲手将一碗汤递出,笑道:“皇上,看了一天折子了,暂且歇歇吧,臣妾查了方子,让御膳房熬了这柏子仁汤,最是补心安神的。”
“好。”
宓奚看她一眼,一手接过,将汤给喝了。
两人相处十分和谐,虽无亲昵举动,但秦叹月能够随意在御书房中走动,便可见其深受宠爱。
“这不是都梁殿的云笠吗,怎么,是有什么事?”像是才注意到她似的,秦叹月出言问道。
宓奚放下汤碗,解释道:“为了找小湫儿的线索买通了侍卫私自离开都梁殿,发现了一处密道,所以来禀报朕。”
云笠简直要怀疑她是否听错了。
皇上提起小湫儿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提起一只豢养的宠物,全然不复从前的紧要态度。
虽然圣心难测,但是这种巨大的落差还是让云笠感到十分难过。
秦叹月疑道:“密道?”
宓奚道:“嗯,朕已派人去查。”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朕在这宫中,从未听说过什么密道。”
云笠低垂着头,心中却滋味杂陈,难道方才皇上一听她的禀告就立刻调人前去探查,其实并不是因为担心小湫儿,而是因为那秘道?
秦叹月却嗔道:“皇上又皱眉了。虽然有密道,但是这么多年不是都未曾有过异动?如今既然发现了,那便是一件好事呀,岂不可以早早做防范,未免被他人利用。”
初遇
宓奚看着她,目光中似蕴着几分笑意,道:“你说得有理。”
云笠从未见皇上对哪位妃嫔这般温意过,直觉哪里有说不出的奇怪。
眼见这秦更衣建言封锁密道,而皇上竟是赞许姿态,云笠心中着急,把心一横,道:“皇上,小湫儿在宫中失去了踪影,如今这密道是唯一一条线索,或许沿着密道查下去,才能找回小湫儿啊!”
宓奚沉默了一瞬,道:“你倒是个忠心的。”
秦叹月施施然走到云笠身前:“不过是一只狐狸罢了,纵使皇上从前万般宠爱,如今它生死难论,皇上也派人费心找过,可此时战事危急,皇上已经数日为此殚精竭虑,实在不宜再为一只狐狸分心。”
云笠埋着头,眼瞳震颤。
皇上未曾出言打断秦更衣这番话,竟是默许了吗?他也认为小湫儿“只是一只狐狸”?
撑在地上的手悄然攥紧,云笠不忍地闭目,没有再说话。
最终宓奚并未重罚云笠,只是将她遣回都梁殿罚俸禁足。
令云笠感到意外的是,秦更衣为她求了情,她与皇上说,云笠虽然买通侍卫擅自离宫,却只是因为救主心切,且因此发现了密道,就算是功过相抵了,宓奚本想将她送去掌罚司,最终听取了秦更衣的建议。
云蔚听她说完,泪眼婆娑地道:“这是说……皇上并不在意小湫儿?它……再也回不来了?”
相处了那么久,她俩早已对这只机灵的小狐狸产生了感情,如今知道小湫儿能回来的希望渺茫,皆是十分伤心。
偌大的都梁殿,再也见不到那道跳来蹿去的白色影子了,也再也听不见它的“嘤嘤”叫声了。
夜深时,秦叹月终于离开了御书房,搭着侍女若儿的手款款而行,往幻蝶宫走去。今日月朗星稀,因着打仗等事宜,前不久的中秋宓奚并未举办宫宴,那一夜本来传召了她前去侍寝,最后却又反悔,跑去都梁殿屋顶上独酌赏月。
伸手摩挲着鬓边的珠钗,那枚圆润的珍珠触之生温,在月光下流转着浅淡光彩。
她李代桃僵,强行更改了宓奚的记忆,这些日子里只能尽力地扮演着他记忆中那个人该有的样子,只是宓奚虽受记忆影响而将情感转移至她这里,但是还有有许多事情不能受到控制。
阿柴说那只狐狸自己撬开屋顶逃了,目前下落不明,她虽不希望它死,却也不愿意它此时能回来打乱形势,只能先稳住宓奚。
她好不容易能走到这一步,虽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但是离想要的已经很近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他死在自己手里,她要让他活下去。
她的目光陡然尖锐,望向天边的月亮。
林府。
简毓从睡梦中醒来,这一次,她梦见了穿越之前的事情。
那段在孤儿院中被排挤欺凌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简直恍若隔世。
她当时跟着一个大孩子去给其他孩子买糖吃,但是走到一半,大孩子却故意把她丢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迷了路,抱着一小袋糖走了许久,直到天都快黑了,还没有找到回孤儿院的路。
但她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哭泣,就这么吃着糖一路走着。
她很小便知道何谓随遇而安。
不知怎么,她走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这里的房屋皆是漂亮精致的,绿植布满花园,被修建得错落有致。她到一面种满蔷薇的墙下停下了,因为那里站着一个白头发的孩子,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她知道这种病,白化病,院里也有这样的孩子,因得病而难以得到领养,又因为身体瘦弱、外貌特殊而被其他孩子欺负。
但是这个孩子却并不瘦弱,他的体型纤长,站姿优雅,在花丛中犹如一根冰刺,寒冷又尖锐。
当他看向她的时候,简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才被那张脸吸引了目光。
那双瞳幽湛,仿若被日光切割的寒冰,既是璀璨的,又是冰冷的,五官过分精致,就像是借天神之手凿刻的雕塑不甚遗落人间,即使还未长开,也能想象到他此后该是一张妖孽的脸。
简毓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没有一丝惧意,想了想,伸手从糖袋子里面抓出一颗,露出笑容:“吃糖吗?”
她说话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仿佛她俩不是第一次遇见,而是相约在此见面的好朋友。
白发男孩垂下眼睫,半晌过后,居然伸手接下了:“谢谢。”
还挺有礼貌。
简毓又是粲然一笑:“你真好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孩没有吃糖,将它握在手心:“和父亲、哥哥们吵架了。”
简毓遗憾地哦了一声:“没事,我也是被人丢掉了,才走到这里的。”
男孩:“你不生气吗?”
简毓笑眯眯地:“生气啊,所以我会找机会再报复回去吧,你知道这孤儿院该怎么走吗?”
再不回去就赶不上饭点了。
男孩抬眼看她:“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警察局。”
简毓:“……”
好吧,也不是不行。
最后男孩将她带到了警察局门口,被送回了孤儿院。
晚饭自然是没赶上,还因为大孩子的污蔑,院长让她罚站。
简毓将那小袋糖藏了起来,边罚站边吃。
还挺甜。
后来她的确找机会报复回去了,当终于有一对夫妻要领养那个大孩子的时,简毓设法让他们知道那孩子在孤儿院中的种种恶劣行径,搅黄了领养,年龄太大的孩子本就难以被领养,从此那个大孩子就再也没遇到愿意领养他的人了。
这件事其实并不算特别深刻,导致简毓此后很快就将它忘了,唯一记下的,就是那个男孩在蔷薇花丛中惊为天人的容貌。
怪不得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宓奚的时候就觉得挺眼熟的,原来她们好早之前就见过了啊。
倚靠着铁栏回想片刻,简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怅然。
她发现了一件事,离开皇宫在外流浪的这段时日,她再也没有梦见过关于湫的回忆。
回忆
上一个梦中,宓奚因要处理那些跪在都梁殿外请求除妖异的妃嫔们而离开了湫,这一走竟是好几日都没有回来过,后来发生了什么,简毓也无从知晓。
算算时间,上一世湫变成人之后不久,七国的争霸战争就陷入了白热化状态,然后便是宓奚御驾亲征击退三国大军,于北襄屠城,之后就是流言四起,祭坛刺杀等事了,这些事发生在短短半年之内,功勋与耻辱纠缠一处淋漓而下,浇灌了宓奚这位残暴帝王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筑成一道血腥且耀眼的丰碑。
此后人人唾弃他的残暴手段、所行恶劣之事,对其妖异的相貌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却又会在此之后,感慨于他的铁血手腕和问鼎天下的气魄,又为其的相貌赋予更多的传奇与故事。
但那都不是简毓想看见的,她想要他活下去,世人不知道他为了一统天下付出的那些心血,亦不知道有关他的真相,但是简毓知道。
只是她现在被困于林府无法脱身,根本接收不到外面的消息,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现在许多事情都提前发生了,那日在人群中看见胥黎出征,若是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看,那该是一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事情。
如果历史会重演,那么一个月后,胥黎会在云国受到流民冲击而受重伤,但是简毓思忖片刻,觉得此事再次发生的概率极小。
因为上一世的云国在女帝姬妩去世以后,又一次失去了辞别燕赤而返的姬姒,没有了主心骨,所以各处势力无法聚集,很快便在他国的离间下各占山头独自称王,不仅被别国攻打,还自己打自己,短短三年,云国就变成了一个土匪流民集聚之地,无人管辖。
而这一世,因为有她的提醒,所以姬姒成功避开了埋伏回到了云国,重拾政权,虽然没能使云国强大,但是好歹倚靠着燕赤的支持稳定住了国内,没有使云国再度变成人间炼狱,而且姬姒还操持了云国军队,战争来临之时,未尝没有与敌军一战的能力。
所以这一世胥黎必不能为流民所伤,只是不知会不会发生其他事故。
线索有限,简毓能够根据一些所见所闻推测出这么多信息,已是十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