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这个疑问,正是我设下此局的原因。”
简毓不明白:“什么?”
“我原本想让人将皇陵摧毁,直接将他们烧成一股灰烬。
说到有关先皇的事情,宓奚依旧有些愤恨,那是他此生永远不会消弭的恨意。
“但是手下人回禀,皇陵似乎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于是我便亲自前去查看。”
宓奚的语气森森,明明是憎恨,又似乎带着一些无所谓,十分之矛盾:“然后我便发现,他们尸体上的伤口不知何时消失了,简直完好无损,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所以你便利用他们做了这个局。”
宓奚向后仰倒,姿态放松,像是说完了故事,等待着听者发表感言:“如何,可怕吗?”
简毓眨眨眼,一掌拍在宓奚胸口:“做什么?这种要让我批判你的表情。”
“你不该批判我吗?”
简毓叹道:“方才说你聪明,现在我只觉得你是个笨蛋。”
宓奚抓起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揉搓着:“嗯。”
“我没有父母,即使在现代的那段时间,我也是孤儿一个,所以并未感受过所谓的亲情,我说句公道话,你的父母的确不配让你遵循所谓孝道。”
她又打了个哈欠,俯身靠在宓奚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抱中拱了拱:“总之,人死都死了,要是能够让生者利用,为其的成功铺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们磋磨了你那么久,就当这次是为你贡献一些责任了呗。”
她有些困了,眯着眼嘀咕:“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孝顺儿媳,他们更没法活过来成为恶婆婆恶公公刁难我,宓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宓奚兴味渐起,将她的手举到唇边,在掌心落下一吻:“不是什么儿媳,你是我的妻子,是属于我的。”
这人又在吃这种奇怪的醋,简毓只好哄到:“好好好,你的你的,全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宓奚低头,高挺的鼻梁摩挲着她雪白修长的脖颈,其上还有一片昨日留下的红痕。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啊,小狐狸。”
当简毓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方才的举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御驾还未停稳,玉珏便看见皇上抱着美人大步流星地走下来,直直跨入寝殿,“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走走走!快走,不要命啦!”
他赶紧催着人离开,不敢在此停留片刻。
天爷!皇上这开了荤便越发索求无度,他作为内庭总管太监,真的很为皇上的身体担忧……
一边琢磨着让御膳房准备点补品,玉珏一边麻溜地带着所有人撤走了。
大结局(终)
简毓被放置在桌上,宓奚连去榻上的几步距离都舍不得走,在这里将她吻了个透。
简毓一边偏头,一边费力地呼吸着,即使这样的事情做了几百次,她还是不得要领,每次都被宓奚啃得喘不上气。
相反,宓奚却越发如鱼得水,完完全全成为了主导。
手下的肌肤滑腻生温,很快在他的触摸下发起了热。
“不在这里……硌得疼。”简毓娇气地小声道。
宓奚一把将其抱起,让她不得不依附在自己身上:“那就这样。”
这一次与往常都不同,简毓如同猫儿般想要蜷缩起身子。
“来,看着我……”
宓奚低声道,强迫她用湿润的双眸直视着自己,他在她无声的顺从里泛起满心的爱怜。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他,无论是灵魂,还是别的什么。
他怎敢辜负?
明明已是夏末,七月流火,这里却像是下了一场春雨,潮湿,淋漓。
宓奚却置若罔闻,仿佛失去了控制。
双眸中透出兴奋的神采,他说出来的话却极轻极慢:
“毓儿,我真的……好爱你……”
多少情话在此刻都无比苍白,宓奚能说出口的,唯有最直白笨拙的“爱”。
简毓泣不成声,开口想要说什么...
有力的臂膀圈着她,像是某种回应,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向心房,简毓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安心”。
她闭上眼,泪水滚落在两人之间,汇入汪流。
***
“皇上,皇后娘娘爬树去掏鸟窝了!”
“皇上,皇后娘娘脱鞋在御湖捞鱼啊!”
“皇上……”
当宓奚把满脚泥泞的简毓从御湖里捞出来的时候,俊美无俦的脸紧绷着。
“简毓,你再不听话,朕就把你养的那些小东西都丢到西郊去!”
变成陶俑的福福和惜惜在她身后呜呜叫着,似乎在抗议什么。
奴才们瑟瑟发抖,简毓却突然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白玉般的脸上“吧唧”一口:“奚奚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我知道夫君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宓奚微眯着眼抚上自己的脸,紧绷的神色逐渐松缓,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却依旧蹙眉淡声道:
“下不为例。”
这样的话他说了一次又一次,简毓从未听进去过,无论是上山下湖,她样样照做不误。
她将身上的泥蹭到宓奚身上,在他生气前指着旁边的小竹篓:“奚奚看,这是我和狼崽们抓到的鱼,今晚咱们有鱼吃!”
宓奚看向那少得可怜的小鱼苗:“这够喂饱你吗?”
简毓撇嘴:“那我再去抓点不就得了。”
宓奚赶紧拉住她:“别去了,我已让御膳房准备了晚膳,该吃饭了。”
简毓立马提着满是湿泥的裙摆:“走啦,福福奚奚咱们吃饭去!”
瞬间将这位亲亲夫君抛在了脑后。
晚间,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之中,一盘油炸小黄鱼十分显眼,简毓却对此稀奇不已,抱到自己身前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喂宓奚一个。
宓奚本还在生气,想说的话被这一口小黄鱼给堵在了喉咙。
“好吃吗好吃吗!”
简毓星星眼。
宓奚细嚼慢咽,将鱼肉吞下去才道:“尚可。”
“切,不懂欣赏。”简毓不屑一顾。
宓奚正襟危坐,将手抱于胸前:“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简毓一边塞得满嘴都是,一边肯定地道:“简毓亲手抓起十一只小黄鱼纪念日。”
宓奚:“……”
他阴郁道:“是你第一次出现来我身边纪念日。”
简毓叹为观止:“还有这种纪念日?!”
宓奚黑沉着脸。
“好啦好啦,现在我知道啦,怪不得你今日做这么多好吃的呢,说罢,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不需要。”
宓奚面无表情。
“真的不要?那算了,吃了饭就赶紧歇息吧,明天我还要去抓刺猬呢!”
“……”
刺猬也比他重要!
宓奚磨着牙,等这家伙把自己喂饱,然后把她抓到浴房洗刷干净,就地正法。
“小黄鱼好吃吗?”
宓奚坐在池子边上,搂着简毓面对面坐下。
简毓正要开口,身子整个一颤。
宓奚呼出一口热气,眯着眼:“想清楚了再说。”
“不……不好吃呜呜呜!”
什么是骨气?那种东西在她身上不存在的。
“刺猬和我,更喜欢谁?”
“是你……呜呜呜,喜欢你……”
他舔食着那片靡红,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他要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都没收,最终只留下“最喜欢宓奚”这几个字。
“不……等等……!”
变调的喘息逸散在唇齿间,简毓一口攀咬在宓奚的肩头。
宓奚仰头眯起双眸,眉头微蹙,狭长的凤眼勾魂摄魄,险些没有控制住。
“奚奚……”
简毓哭腔渐浓,讨好地看着他,惹得宓奚心跳漏了一拍。
他微微一笑,露出个令简毓目眩神迷的笑容:“不好。”
此夜不尽,笙歌不歇,他困着这只小狐狸,叫她从此只能与他共沉沦。
从来缘起缘灭无章法,唯怕有心人不信命运,豪取抢夺。
自她来到那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似乎就在冥冥中感知到了她之于他的重要性。
或许他的心,一开始就是那小狐狸的囊中之物罢了。
宓奚阖上双眸,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鬓发。
幸甚如此,终不负卿。
【全文完】
番外:她再也不和他打牌了!
眼瞅着过了小年,宫里开始着手准备年节礼仪的事宜,各宫各处在小年这日洒了竹水以祈福,所以四处都是淡淡的竹香。
简毓虽然贵为皇后,但她对这些后宫的事向来不上心,每每都当甩手掌柜。
亏得宓奚的后宫没有几个人,不然她这个一国之母肯定要被朝臣诟病。
不过简毓才不在乎这些,她每天过得可恣意潇洒了,不是去御湖抓鱼就是熬夜和云笠她们打叶子牌。
结果每次都输钱,把月例都输了个精光。
简毓虽然富裕,但现银却没几个,尤其是铜板就更没有了,于是她就去偷拿宓奚的。
结果那天正好被抓到了。
宓奚一进殿就发现一个圆滚滚的小屁股对着他,身形蛄蛹,时不时还左顾右看,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偷。
宓奚:……
他掩唇咳了两下,眼前的人立马吓得从雕花大床上连滚带爬,眼看着就要磕到尖锐的床角。
宓奚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接住了香软的女子,阴沉着脸:“小毓儿。”
简毓被他低沉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而后对着宓奚嘿嘿一笑,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悄悄咪咪的把锦袋放到了腰间的裙子里。
宓奚就默默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出声戳破,蓝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好笑。
“好端端的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他的寝殿虽然富丽堂皇,家具齐全,可他总习惯去都梁殿里和简毓和枕而眠。
也因此这里总是空了出来,但每日都有专门的宫人洒扫,甚是整洁。
简毓朝他咧嘴笑,两个眼睛亮亮的:“我过来帮你整理整理床铺!”
宓奚侧目睨了一眼被衾上杂乱不堪的印记,淡淡道:“今日起得这么早,就是为了过来给我理床铺?”
这小妮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他下朝批完奏折几个时辰过去了她才懒洋洋起身。
要不是他今日提前放了早朝,去都梁殿没有找到人,肯定又要被她瞒天过海了。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得了,你还想瞒过我?”
简毓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过来偷钱的吧!
“奚奚你下早朝肯定饿了,要不要我去给你炖乌鸡汤喝?”
简毓赶紧扑在他怀里撒娇,试图转移话题。
宓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抬手抚上她如瀑般的青丝,也不戳破她,只微眯着眼笑:“好,那我等你做。”
简毓这才松了口气,立马从他怀里起身,“那你等着我!”
说罢,她便像个云雀般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宓奚就静静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腰间藏着的锦袋水灵灵掉了出来,而简毓本人浑然不知。
他弯腰拾起,却发现这锦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铜钱,少说也有几百文钱。
他几息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委,薄唇微微勾起,轻笑着摇了摇头。
简毓去小厨房正忙活着呢,突然一摸腰间发现空空荡荡的,她这才意识到坏事了。
“你们先忙着啊!一会汤好了直接端给宓奚,我先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说完她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几个宫女懵了,急得忙喊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追了上去,可连个人影都没看着就把她跟丢了。
简毓这皇后做得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身上穿着最贵的华云凤锦,还梳着朝天髻,戴着九凤洒金步摇,走起路来都环佩作响,可她偏能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压根瞧不出一国之母的端庄。
换作往常,简毓就算是跑上几里地都不带喘气的,可今日不知怎么,她跑了一段路到御花园以后就开始觉得累得慌,喘了许久也没缓过来,甚至觉得有些眼冒金星。
“不能再熬夜和云笠她们打牌了!这样下去我不得英年早逝啊!”
她扶着流水亭的红柱吐槽了两句,一边在花丛里执帚洒扫的宫女听到这声音被吓了一跳,忙颤颤巍巍的跪下来给她请安。
“别扫了,去帮我倒两杯水来喝喝,我快渴死了。”
小宫女哪儿敢多说,赶紧马不停蹄的去拿了一壶红枣茶来,简毓咕嘟嘟灌了几大盏后才缓过神来。
小宫女屏息候在一边,见皇后娘娘身边竟然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心生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简毓坐在亭子里想了半晌还是没想出应对的办法,索性直接在凉亭里靠着红柱睡着了。
小宫女见她睡着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得很。
大冬天的,要是皇后娘娘着了风寒怎么办,肯定不能在这睡啊!
可她又不敢出声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