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早已经冒烟,血腥味涌上来,又被她用力咽下去。
人呢,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谢知非危险了。
正着急着,只见远处有几匹马飞奔而来。
晏三合心头一喜,身子一下子瘫倒下来,跌坐在地上,绕是这样,她还拼命地挥动着双手。
沈冲远远就看到了晏三合,双腿用力一夹,马跑得更快了。
跑到跟前,他翻身下来。
“晏姑娘,你怎么样?”
“快,快……”
晏三合喘着粗气,指指喉咙,又转身指指远处的庄子,表情痛苦万分。
“三爷在庄子上?”
晏三合用力点头,“嗯……嗯。”
“徐晟呢,也已经在了?”
“嗯嗯。”
“晏姑娘,你先上马。”
“我……我……起不来!”
沈冲一把扶起她,晏三合脚刚着地,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啊”的一声。
沈冲蹲下去一看,惊住了。
左脚的脚踝处红肿的跟个发酵的馒头似的。
“晏姑娘,你的脚……”
“别管我的脚,赶紧救人,快……”
沈冲站起来,手起掌落。
晏三合的眼睛陡然瞪大,眼里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随即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沈冲拦腰抱住,冷冷道:“从小路绕回去,撤!”
“是!”
……
庄子上。
搏杀还在继续,只不过躺下去的是牛逼哄哄的刘哥。
谢知非吐出一口血,咧嘴笑:“徐晟,记住了,三爷我的嘴硬,但拳头更硬!”
“好好好,三爷真是好样的。”
徐晟兴奋的眼睛都红了,一种陌生而强烈的爽感在血液里奔涌,几乎要破皮而出。
这爽感比玩上几百个女人,都要让他兴奋。
他舔着唇,笑盈盈道:“下一个,谁上?”
“爷,我去!”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冲出来,学着谢知非的先下手为强,拳头照着谢知非的脑袋直接砸下去。
徐晟激动的大叫起来,“砸死他!”
谢知非头一偏,手一抖,掌中落下一把薄薄的刀片。
寒光一闪而过。
刀片贴着壮汉的颈脖滑过,血喷涌出来,溅得谢知非满脸满身都是。
壮汉眼珠子突兀的暴出,嘴里咕噜咕噜几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传闻谢府老三打小身子就烂,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泡在药罐子子,是京城有名的短命鬼。
他差事是他老子花银子捐来的,就为装装谢家的门面,怎么身手会这么好?
难道说……
这一切都是假的?
徐晟惊得大喊:“统统给我上。”
谢知非抹了一把血,突然脚下一个拐弯,向徐晟冲过去。
徐晟吓得哇哇大叫,“快,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扈从们一拥而上。
十几只拳头落下来,一片混乱中,谢知非终于被拳头打倒在地,抱住头,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他娘的!
锦衣卫那帮畜生到哪儿了,再不来,三爷我真要交待了。
徐晟见谢知非被围着打,又开始兴奋的手舞足蹈,“不要打死,留着一口气。”
东家发话,扈从们又拳打脚踢了几十下,见谢知非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这才收了手。
“扶我起来!”
左右两个扈从扶着徐晟走到谢知非跟前,徐晟抬起脚,狠狠的踩在谢知非的脸上。
“孙子!”
徐晟得意地哈哈哈大笑,“在徐爷爷面前,你就他妈是条狗,给爷叫一声,来啊,叫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计成
地上的谢知非一动不动。
“死了。”
徐晟弯腰低头。
谢知非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低吼,像极了困境中的野兽。
徐晟被吓得身子一颤,差点摔下去。
“再给我打。”
“是!”
拳脚再次袭来。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马的嘶鸣声。
徐晟寻声望去。
他先看到一片高高扬起的尘土,接着看到了几十匹马,马上的人身着铠甲,手拿长刀……
竟然是锦衣卫!
锦衣卫怎么会来?
此刻,徐晟如果能低下头,看一眼谢知非,定能看到他流血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
徐家,死定了!!
……
“殿下。”
侍卫走进凉亭,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卷。
赵亦时接过竹卷,从里面倒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半晌没说话。
裴笑哪是忍得住的性子,“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看。”
裴笑拿过密信一看,恨不得仰天长笑。
娘子也保住了;
事情也成了;
谢五十啊,你干得漂亮!
“怀仁,你告诉沈冲,我娘子不必送这里来,直接送去谢府,我这就去谢府候着。朱青,我们走。”
朱青冲赵亦时行了个礼,忙跟上去,“小裴爷,我们家爷不知道伤成什么样,裴太医那头……”
裴笑:“还得你们谢府自个去请,不能让人瞧出破绽来。”
朱青:“是。”
裴笑:“还不能只请我爹一个,若是伤得重,得多请几个,也好让别的太医知道知道三爷的惨……”
声音渐渐远去。
赵亦时在凉亭里又站了会,才回了书房。
一进书房,他愣住。
这竹榻上还躺着一个,身上还系着个湿包袱。
严喜忙道:“小的这就把人叫……”
“不必。”
赵亦时看着李不言身上的湿衣。
“替她把身上的包袱解开,然后去准备一套女子穿的干净衣裳。”
“是!”
严喜走上前,轻手轻脚的解开李不言身上的包袱,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躬身退出去。
赵亦时在书案前坐下,将事情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不得不说,谢承宇这一招,很绝。
徐来的官,十有八九是做不成了。
刑部侍郎空缺出一位,自己这头要不要想办法伸只手进去?
“哎啊……”
思绪被打乱,赵亦时转头看过去。
少女抚着后颈坐起来,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四肢,似乎有些搞不清现下的处境。
头一偏,目光忽的对上赵亦时,少女狠狠一怔。
赵亦时正要开口解释,忽见她身子往后塌上一倒。
“我这是归天了吗?否则,怎么会有一个长得比神仙都要好看的男人,含情脉脉的盯着我?”
赵亦时:“李姑娘!”
“别吵!”
李不言狠命的掐了自己一下。
“嘶——”
“疼——”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李不言努力集中起精神,三合不见了,她急得要死,然后……
“李姑娘!”
“闭嘴?”
李不言蹭的坐起来,“别以为你长得像神仙,就能拦着我不去救三合。”
话音刚落,帘子一掀。
严喜手里抱着衣裳鞋袜颠颠进来,“姑娘醒了,这衣裳赶紧换上吧。”
“你谁啊?”
“我……”
严喜看看主子的脸:“我叫严喜,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
李不言慢慢偏过脸,“你是赵亦时。”
“大胆!”
严喜怒喝:“殿下的名讳也是姑娘乱叫的?”
赵亦时冷冷看了严喜一眼,声音温和道:“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
“长这么好看的人,我哪能忘了,这不是脑子……”
李不言双手拍拍脑袋,缓了口气。
“殿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赵亦时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身上,“姑娘先去屏风后把湿衣换了……”
“不用!”
李不言撑着竹榻站起来,“我得去找我家小姐。”
“她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回到谢府,姑娘还是先去换套衣服吧!”
李不言有些懵地看着面前的神仙男人,随即冲了一抱拳。
“衣服不用换,我皮实,殿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完,转身,一只脚跨出书房的同时,头又勾回来。
“殿下,下次看我,别对我含情脉脉,我这人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不好。”
“什么毛病?”
“抵不住美色的诱惑!”
帘子一动,人已不见了踪影。
我呸!
严喜在心里骂一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殿……”
严喜一抬头,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男子眼中是浅浅碎碎的光,嘴角微微弯起,勾出一道含笑的弧度。
……
当血肉模糊的谢知非被抬进府时,整个谢府一下子就炸锅了。
谢总管却表现的十分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