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拿老爷的帖子去请太医,多请几个。”
“是!”
“立刻派人通知老爷,大爷。”
“是!”
“老太太、太太那头劳烦大奶奶亲自去告知。”
“是!”
一件件事情安排完,谢总管转过身,“小裴爷,你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裴笑想了想,“没有了,我去静思居看看。”
谢总管一怔,“晏姑娘还没回府呢!”
“谢胖子,你一定眼瞎了,她早回来了。”裴笑懒得和他废话,扭头就走。
谢总管抓抓头发。
早回来了吗,我怎么没得着讯儿?
……
静思居里,沈冲打横抱着晏三合,从墙头轻轻落下。
这时的李不言已经换好了衣裳,就等在院子里,见到人,心一惊,“她怎么了?”
沈冲:“……”
李不言:“快说啊。”
说啥?
被我敲晕了?
沈冲把怀里的人交到李不言手上,留下一句“她的脚伤了”,便又跃上了墙头。
李不言低头一看,眼里的火差点没喷出来,“汤圆,汤圆?”
“李姑娘。”
“裴太医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去打听一下。”
汤圆虽然被自家小姐回府的方式惊着了,却半点没犹豫地狂奔离开。
不消片刻又狂奔回来,没带回来裴太医,倒带回来一个小裴爷。
裴笑一看晏三合的脚,心里的血一下子沸腾起来。
天杀的!
我娘子受伤了!
“找我爹没用,他不擅长治这个。”
李不言:“谁擅长治?”
裴笑走到外头,“黄芪,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找沈巍太医,让他赶紧过来,就说我这里出人命了。”
黄芪:“是!”
裴笑低头细看晏三合的脚,“李不言,你千万别动她,她这是八成伤着筋骨了。”
李不言本来还想先把晏三合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听他这么一说,吓得赶紧缩回手,“你怎么知道?”
“蠢啊!”
裴笑鼻子都气歪了,“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势去
重华宫。
苍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一个俯冲落在侍卫的肩上。
侍卫从鹰脚上摘下竹筒,交给身后的同伴,同伴一刻没耽误,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里,赵彦晋看过秘信,递给一旁的幕僚董肖。
董肖思忖片刻,道:“王爷,徐来已是死棋,当务之急,一是安排好接手的人;二是想办法让徐来闭嘴。”
“徐来的嘴,本王是不怕的,本王现在想的是,谢三爷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赵彦晋满面阴郁,“到底是短命鬼呢,软脚虾呢,还是扮猪吃老虎?”
“王爷若不放心,最好暗中派人查一查。”
“谢道之的儿子,是要好好查一查,但不是现在,等这事的风头过去了再说。”
赵彦晋揉着膝盖,心里有些浮躁。
原指望这徐来父子能掀起点风浪来,谁知道竟是如此的不中用。
董肖看着汉王眉心一点郁色,提议道:“王爷,天越来越热,不如去庄上避一避吧!”
“你是怕徐来来求本王?”
“也是适当避一避,免得皇上迁怒下来,毕竟那人是谢道之的儿子。”
“你说得很有道理,来人。”
“王爷。”
“告诉王妃,天气炎热,让她随本王去庄上住几日。”
“是!”
内侍离开,赵彦晋在太师椅里坐下,把茶盖掀起,又放下。
“谢道之此人,伯仁可有研究?”
“回王爷,我还真研究过。”
“怎么说𝔏𝔙ℨℌ𝔒𝔘?”
“这人从小由寡母养大,入朝时,在朝中一无根基,二无帮手,能爬上现在的高位,除了杜大人的提携之外,心机、手段,谋算一样不少。”
赵彦晋冷笑一声:“那就更应该好好查一查了。”
董肖:“查什么王爷,是贪还是色?”
赵彦晋:“都查查。”
董肖:“是!”
……
就在汉王说出要查谢道之的同时,锦衣卫指挥使冯长秀一脚踏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已经站着一人,此人正是顺天府尹张连刚。
冯长秀睨他一眼,走到龙案前,“回陛下,谢知非已经找到,是在徐家西郊的庄子上找到的,人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永和帝冷冷抬眸。
冯长秀:“徐晟哭诉说,他的命根子是谢知非动的手,所以才行此下策。”
永和帝冷哼一声,“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回陛下,徐家只有一子,命根子被割就等于绝后,徐晟再无别的理由。”
冯长秀话锋一转:“但谢三爷拒不承认是他动的手。”
永和帝语气森严:“你们锦衣卫怎么说?”
“经查实,谢三爷的确没有动手。”
冯长秀咽了口口水。
“陛下,整件事情还得从四月前的一天说起,那天谢道之的二女儿和义女上街……”
冯长秀一字不添,一字不少将锦衣卫查到的事情一一说来。
这种张家长,李家短的屁事,按理根本不归锦衣卫管,但事情已经闹到皇上跟前,冯长秀还是花了点心思去查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连冯长秀都惊了。
官家子弟飞扬跋扈是有的,但行事不会这么放肆,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谁心里都一本账。
这徐晟倒好,胆子肥到动谢府的女眷,只这一项罪,他那胯下的玩意被人割了,就不冤。
最后一个字落下,永和帝两道剑眉登时皱起,显然已是怒到了极致。
“张大人,你把刚刚向朕说的话,再与冯大人说一遍吧!”
张连刚忙对冯长秀道:“冯大人,今日京城内发生了两桩案子。”
头一桩是北郊的王员外来顺天府尹击鼓喊冤,称女儿被刑部侍郎之子奸淫一事。
既然敢击鼓喊冤,王员外显然是有备而来,整整三张血书,把徐晟如何仗势行凶,事后又是如何威逼利诱,写得详详细细。
第二桩是工部河北差郎中之子,命根子被割一案。
此子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就爱一个女色。
他倒不用强,就喜欢把人迷昏了拖到胡同里,树林里……然后逃之夭夭。
据说,行凶的人是个身材单薄,个子矮小的剑客,下手稳、准、狠,命根子齐根断。
冯长秀听完,噤若寒蝉。
“两位爱卿,凡事过犹不及,朕此刻就是想睁只眼,闭只眼,谢大人那头怕也不会答应!”
听话听音,身为皇帝的心腹,冯长秀何等聪明,“陛下英明!”
这时,太监严如贤匆匆进来,“皇上,刑部侍郎徐大人跪在宫门外,说想求见皇上一面。”
皇帝眼皮都没掀,起身,扬长而去。
冯长秀与张连刚一对视,心里都明白一点:徐家,大势已去!
……
一个时辰后,徐晟被押着进了锦衣卫。
当他走进那间充斥着血腥的刑讯室时,一股浓浓的尿骚味从他的裤裆里散出去。
“爹,爹,救我,快救我出去啊!”
就这怂样,竟然还有胆子动三爷?
锦衣卫一帮与三爷要好的侍卫,相互之间眼神一递。
得嘞,小子,今儿个我们就替三爷好好回敬你一下,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狠!
把人打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那都是地痞流氓的招数;
真正的狠,是让你从头到脚看不出一点皮肉伤,但内里却疼得死去活来,连哭爹喊娘的劲儿都没有。
要从哪先下手呢?
……
城中兵马司。
一拨又一拨的衙役涌进来,东城的,南城的,西城的,北城的,都齐全了。
三爷是什么人,他们的好兄弟啊。
好兄弟被人揍得连他娘都不认识,太欺负人了。
这口气谁能忍?谁肯忍?
奶奶的,真当他们五城兵马司一个个都是吃素的。
“白老大,这可是在砸咱们兵马司的场子,这口气一定要出,不出,兄弟们不答应。”
“白老大,您要不发话,兄弟们可都自个干了!”
“就是,干成啥样,到时候您可别跳脚。”
白燕临默了默,又默了默,然后慢腾腾地开口,“我只说一句话。”
“说!”
“快说啊!”
“白老大,你到是快说啊!”
白燕临清了清嗓子,“都悠着点哈,别把人弄死,留口气,好向上头交差。”
第二百三十四章高低
世安院里,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谢而立见老太太的脸色比纸还白,怕她急出个好歹来,赶紧进到东厢房在裴寓耳边低语几句。
裴寓走到外间,“都别等在这儿,三爷不会那么早醒的,老太太、太太,都回吧,皮外伤,没大事。”
谢而立赶紧附和,“来人,扶老太太,太太回房。”
朱氏机灵的上前扶起老太太。
“祖母放心,我就守在这儿,哪里也不去,一会三弟醒了,头一个我就来告诉您
。”
“好!”
“我不走!”
吴氏抹着泪道:“我得在这里等三儿醒过来。”
老太太转头,看了吴氏一眼,吴氏不敢再说,又抹了抹泪,冲裴寓道:
“三儿这孩子最怕疼,裴太医啊,你们手脚要放轻些,别弄疼他!”
这说得什么话?
谢而立一脸歉意地看着裴寓,暗暗替自个母亲赔不是。
裴寓知道吴氏的为人,并不往心里去,“一定,一定。”
话音刚落,谢婉姝扶着柳姨娘匆匆进院。
柳姨娘一看老太太要走,忙推开女儿的手,上前道:“太太心里一定放不下三爷,我扶老太太回去吧。”
你倒是会见机献殷勤。
吴氏面色冷冷:“不必了,柳姨娘,老太太走路走得慢,你没这个耐心的。”
柳姨娘也不多说,退到一旁,低头应一声:“是!”
老太太伸手,在柳姨娘的胳膊上拍了拍,“有心了。”
柳姨娘忙抬头:“老太太,应当应分的。”
“嗯!”
老太太点点头,慢悠悠走出世安院,走到无人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吴氏。
“老太太?”吴氏吓一跳。
“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你是妻,她是妾,哪怕你心里对她再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刺她,让她没脸。”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