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锐微微皱眉。
  “爸。”张尧嗔道,“谢锐还在这呢,你少说两句。”
  谢锐想,原来今天见不到张津望了。
  他只好压下内心的失落,转而问张尧:“你竞聘T大的事怎样?”
  张尧愣了愣,然后苦涩地笑着说:“落选了,被爸妈骂惨了。”
  “为什么要骂你?你实力很强,只是运气不佳。”
  “找借口有什么用,失败了就是失败了。爸妈都是知名教授,我没能进T大,我丢他们的脸。”张尧突然尖锐而奇怪地笑了声,随后他又像是被掏空般发了一会呆,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谢锐单手抱了下。
  向来言辞犀利的谢锐,这次却难得温和地在他耳边说:“你做得很好了,没有丢任何人的脸。”
  张尧觉得这一刻像梦,但当他感受到背后手掌的温度时,心中长久的郁结忽然崩裂开一条缝,所有的委屈缓缓流淌,紧接着红了眼眶。
  他的心脏健康而有力地跳动起来,就像很多书中描绘的那样,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因为这个人而纷至沓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注意到谢锐似乎有话要说。
  在对谢锐的了解上,世界上最顶级的专家见到张尧也要自愧不如。
  “怎么了,小锐?”
  谢锐沉默片刻后,问道:“张津望舅舅家的地址,能告诉我一下吗?”
  张尧愣住,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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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尽量会多加更,可以每晚都过来看一看,爱你们啵啵啵。
第58章
新年快乐
  张津望和表弟躺在路边的草地上看天空。
  天空蓝的很敞亮,云浓烈而纯白,像信手涂抹上去的。什么都不用说,你也知道接下来几天会是好天气。
  土路旁稀稀拉拉种着树木,野蛮,无序,却有城里的树艳羡的自由。树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地,狂野中还点缀着些俏皮的无名野花。
  “你看那个云,像肯德基的圣代。”张津望说。
  表弟不常能吃到肯德基,听得直流口水:“那肯定是草莓味的。”
  “怎么会是草莓味,肯定是巧克力。”张津望不满,“只有娘炮才吃草莓味,成熟男人都爱吃巧克力的。”
  “成熟男人会爱吃圣代吗?”表弟天真地问。
  “好吧。”张津望略微思考,只好承认,“谢锐到肯德基都只喝黑咖啡,从来不吃圣代。”
  “谢锐是谁?”
  张津望没回答,又指着另一片云说:“你看那个像不像鹦鹉。”
  “不像鹦鹉。”表弟摇摇头,“像家雀儿。”
  “像鹦鹉,金刚鹦鹉。”张津望笃定道,“我在谢锐家见过,就是长这样的。”
  表弟撑起身子,推了张津望一把:“谢锐到底是谁啊?”
  “谢锐啊,咋说呢,不是啥好人。”张津望咂舌,“脸上长俩痣,眼角一颗,嘴角一颗,天天一副面瘫脸,长得倒还不错,但你要是因此放松警惕,可就大错特错了!他得理不饶人,尖酸刻薄,唱歌还跑调!”
  表弟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张津望,问道:“你说得谢锐,是旁边这个吗?”
  张津望愣了愣,抬起头,发现谢锐面色不善地附身看着自己。
  谢锐冷笑一声:“怎么不说了”
  “啊草!”张津望大叫一声,露出副见鬼的表情,瞬间弹坐起来,心率直飚一百八,“你怎么在这?!”
  谢锐移开了视线,轻轻地说:“感觉到有人在骂我,所以来看看。”
  张津望没有追问,他就这么看了谢锐一会,突然笑着咧开嘴,“新年快乐,傻逼。”
  谢锐无奈地勾起唇角。
  “你也是,呆瓜。”
  谢锐本来打算看一眼张津望就走,毕竟在过年期间,打扰张津望舅舅家很失礼。但张津望非要拉着谢锐一起吃晚饭,死活不让他离开。
  见谢锐去意已决,张津望突然趴在谢锐耳边,小声说:“你不走的话,今天夜里我们可以一起做点有趣的事情。”
  那故意压低的声音湿润而暧昧,使人背脊发紧,连耳膜都跟着酥酥痒痒。
  谢锐忽然一改口风决定留下。
  他跟着张津望走回了家,路上张津望始终背着表弟。这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了,谢锐虽然没说什么,但也觉得张津望惯他惯得太厉害。
  然而到了舅舅的院子,张津望一撒手,表弟一瘸一拐叫着“妈妈,哥哥朋友来了”挪进屋内,谢锐这才发现他跛得厉害。
  舅舅舅妈一家非常热情,听说是张津望的朋友,围着谢锐叽叽喳喳欢迎了半天。
  舅舅忙前忙后给谢锐添置碗筷,舅妈还搬出来新弹的被子,床单枕头都换成了没用过的。
  圆桌上风风火火摆了八九个菜,虽然不如谢锐家保姆做得精致,但锅气十足,别有一番农家风味。
  谢锐坐在小木凳上,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饭吃到一半,张津望又在餐桌下面捏了捏谢锐的掌心,他悄悄跟谢锐说:“吃完别走,等小孩睡了,跟我去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谢锐看着张津望漂亮的脖颈,深深的锁骨窝,细腻的皮肤一直延伸到领口的阴影深处,忽然就食不知味了。
  原本十点准时入睡的谢锐,今天到了十一点多居然毫无睡意。
  鏖战许久,张津望总算哄着表弟乖乖睡觉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将食指抵在嘴巴前,小声说:“我们走吧。”
  谢锐微微皱眉:“不在家里?”
  “这样不好吧,还挺吵的。”张津望说。
  谢锐想了想,也对,这里还有孩子。如果被张津望的舅舅舅妈发现,他倒无所谓,但张津望可能会留下一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然后血洒当场。
  趁着张津望穿外套,谢锐不动声色地把安全套和润滑剂放进了口袋里。
  他真的只是来看看张津望。
  但身为商人养成的良好习惯,让他随时随地准备万全,以备不时之需。
  张津望拿了把很老式的铁皮手电筒,打开之后,苍白的光芒却能射出去很远。
  谢锐此时注意到,院子的角落里有一辆儿童自行车,似乎是太久没人使用,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后轮的左右两边,还各安着一个辅助轮。颜色和车身不一样,明显是后来自己加上去的。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谢锐淡淡地问张津望:“院子里那辆儿童自行车是你的吗?”
  “你怎么知道?!”张津望瞪大眼睛。
  “阿姨说,你弟是先天跛脚,所以不会是他骑,那就只剩你了。”
  “是的,我小时候这种自行车可不便宜,但我舅舅舅妈还是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
  张津望看着前方的路,忽然想起了过去的事,“就是在这条路上吧,我小时候刚学着骑车,没骑稳,突然栽到下面的水沟里,把腿摔断了。”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来,我喊救命也没人听见,小时候还以为要死这儿了。”现在回忆起来,张津望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特逗,“我舅妈都快急疯了,满村子找我,她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这条路上找,结果就听见我的呼救声了。”
  “她把我背去医院,也没骂我,只是心疼的直掉眼泪。给我舅舅把这事一说,他连夜给我加工了两个辅助轮,从此我再也没骑车摔过。”
  张津望看向谢锐,忽然发现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谢锐很少笑,看得张津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谢锐垂下眼皮,“只是觉得有人很爱你。”
  “那当然!”张津望笃定地说。
  说着聊着,两人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张津望指着不远处的小土坡说道:“就在那后面吧,有东西挡着。”
  “就在这后面?”谢锐愣住。
  他以为张津望好歹会带他去个小旅馆,没想到居然选择在外面野战。这家伙这么胆大?当然,谢锐也不讨厌就是了。
  不,应该说很期待。
  “有没有虫子?”
  张津望摸摸后颈,“到时候打起炮来,谁还顾得上那个?”
  虽然张津望这么说,谢锐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铺在了地上,以防粗糙的地面擦伤张津望的后背。
  一切准备就绪后,谢锐看向张津望,发现他从旁边的杂草堆里扒拉出来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打开一看,全是炮仗。
  “怎么样?有意思吧?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炮?”张津望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城里不能放炮,我们在这战个痛快。”
  “……”
  “我还约了几个朋友,我们每年都要搁这比谁找的炮威力大,今年我……”说着说着,他就被谢锐按在了地上,对方伸手脱他的毛衣。
  “呃,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土堆后传来一声嘹亮的呐喊,“张津望,你人呢?!”
  张津望听见谢锐轻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谢锐做梦也没想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居然是在这个小村子里爆发的。
  掩体外战火纷飞,谢锐蜷在土堆后,看着张津望和那帮回村的年轻人拿炮火对轰。他们比赛谁能把阿黄的狗盆炸得最高,阿黄在旁边急地转着圈叫,那叫声比炮声还响。
  谢锐面无表情地想:阿黄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随着对面掏出“蓝火加特林”,哒哒哒一通扫射。张津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急忙缩进掩体后,咬着牙对谢锐说: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黑色塑料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巨无霸,谢锐递给他:“这个?”
  “对!”
  张津望顶着枪林弹雨跑出去,将巨无霸放在空地中央,快速点燃。他刚跑回来,就只听“嗖”的一声,烟花升天了。
  当烟花炸开的那一刻,谢锐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
  先是一朵大的,然后又分裂出无数小的,再次绽放,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巨大的绮丽之花,花瓣先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银光闪烁;随后如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天上的烟花在绽放,旁边湖水中的烟花倒影也在绽放,夜晚都被照亮了,全村的鸡都齐声鸣叫起来。
  对面也被这巨大的烟花震撼到,一时间忘记了反击。双方在同一片夜空下,安静地欣赏着烟花易逝。
  只有谢锐,默默看着张津望的侧脸。
  “算你厉害。”最后,张津望的朋友说,“你等着,明年赢的肯定是我。”
  “再给你十年你也赢不了!”张津望笑着跟他互喷垃圾话。
  等他们走后,张津望和谢锐打扫完满地残骸,也打算回去睡觉。
  “走吧,时间不早了。”张津望打了个哈欠。
  “嗯。”谢锐站起身,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刚好从他的口袋里滚了出来。
  “喂,有东西……”
  张津望拿手电筒一照,发现居然是瓶润滑剂。他愣了片刻,随后脸色瞬间爆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谢锐也有那么刹那的尴尬,他本想辩解什么,但很快,他定了定神。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他捡起润滑剂,三两步走上前去,强硬地吻住了张津望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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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本垒,说到做到。
  但是长佩这个审核机制懂得都懂,请不要太期待qwq
第59章
谢锐对你真心吗?
  在辽阔的空地上,压抑不住的闷哼会被风传得更远。张津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耳边全是彼此粗重的呼吸声,甚至掩盖住了狂跳的心脏。
  “不能在这,一过来人就会被看到……你听到没?等……”
  “这个时间谁会来?”
  忽然,一种隐秘而高亢的快敢,闪电版打入张津望的大脑。他瞪大眼睛,像濒死的鱼那样痉挛着弓单了几下,浑身僵硬,连指尖和脚背都崩直了。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冲了出来,泡得他浑身酸软。
  张津望知道,今天谢锐不做到最后不会罢休。但他脑袋昏昏沉沉,连动根手指都困难,不知怎么拒绝,也不想拒绝。
  但是当全部吃进去的时候,他还是红了眼,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尖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
  “你怎么一做就哭?”谢锐笑着揶揄他。
  “我这是疼得……你这什么驴玩意……”更多的眼泪流出来,也不知张津望的话有几分真假。
  忽然,从远处传来居然自行车的声音。
  他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用力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但谢锐却要故意刺激他,欺负得越来越狠。
  幸好骑车的人没有注意到土堆后有异常,一溜烟骑远了。
  张津望仿佛被掏空所有力气,连眼神都涣散了。他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整个人陷入了昏睡。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怎么被清理干净,怎么缩进被子里的。
  但第二天睁眼,谢锐睡在他旁边,安详地闭着眼睛,乌黑的头发铺洒在洁白的枕头上。
  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次日谢锐一早就告辞了。
  舅舅舅母出言挽留,张津望却扶着腰,恶狠狠给了谢锐的屁股一脚,让他快点滚。谢锐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反驳,却被舅妈拽着耳朵狠狠骂道:“说什么呢臭小子!没礼貌!”
  张津望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怒视着谢锐,目送他离开。
  谢锐走后,张津望在乡下过完了剩下的假期才回北京。
  但是回到北京后,他的拇指根部和手腕就开始疼,休息了几天都不见好。今天下暴雨,更是像针扎似的抽痛。
  他感觉应该是码字码多了,忽然想起来杨松云平时总在手腕上贴膏药、缠绷带,于是准备向杨松云借来试试效果。
  杨松云先是有点惊讶,继而无奈地笑着说:“勤奋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休息。不然变成我这样的老腱鞘炎,就会有些难办了。”
  “变成老腱鞘炎会怎样?”
  “很疼,严重了还要做手术。”
  “还可能手术?”张津望小声嘀咕着,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你最近这么拼,是不是因为新书成绩不太好?”杨松云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看着他。
  张津望被戳破心思,忽然不动了。
  张津望第二本书收益达到一万,符合转男频的标准。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又开了第三本和第四本霸总文。
  因为他学了很多东西,总认为快突破了,这时候放弃霸总题材有点可惜。第三本书也确实给了他很大的鼓舞,一口气赚了三万多。看着每个月五千的稳定进账,张津望觉得自己似乎能凭借写小说吃饭了。
  但事与愿违,第四本狠狠打了他的脸。就各方面数据而言,甚至还不如第二本。
  张津望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都写了快三百万字了,我前几天算了算,这一年多平均每天六千,过年都没休息过,结果越写越迷糊,我是不是没什么天赋啊?”
  以前打工或学任何新东西,他总是上手很快。这次却被迫慢下来了,甚至眼睁睁看着一些新人逐渐超过自己。
  没想到杨松云突然鼓起掌来,“恭喜你,你总算进入职业作家的领域了。”
  “啊?进入职业领域的标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