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英张了张嘴,又闭上,无言,上香是假,想见宴小侯爷是真吧!
第39章
聪明
九华寺距离京城三十里。
宴轻躺在车厢里睡了一觉,醒来已到了九华寺。
寺中主持亲自迎了出来,对宴轻欢迎之至,“阿弥陀佛,宴小侯爷里面请。”
宴轻点点头,进了宝相庄严的九华寺。
端阳跟在身后,对主持交待,“这一车是我家小侯爷捐赠的香油钱,主持大师好好地用,闲来无事儿时,多给我家小侯爷祈祈福。”
主持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连连点头,很是诚恳地说,“老衲让人早晚诵平安经,给小侯爷祈福一年。”
端阳很是满意,“行,就这么办。”
宴轻被主持领着很是虔诚地见过诸位神佛,正琢磨着是在九华寺小住几日,还是离开时,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女子,行走间香风阵阵,那女子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睛攸地清亮,一下子盯准了他,一张好颜色的脸庞似在发光。
宴轻蓦然怀疑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诸位神佛,一脸尽是这世界骗我的神色。
柳兰溪走近宴轻,心里的欢喜掩都掩不住,对他一福,声音轻柔好听极了,“小侯爷!”
宴轻后退了一步,伸手向身后一抓,一把将端阳抓了挡在他面前。
端阳:“……”
柳兰溪:“……”
宴轻十分气愤,是被欺骗的气愤,转头瞪着主持,“香油钱我不捐了,你这九华寺根本就是欺世盗名,浪得虚名,哄骗世人,没有真佛。”
他一连气说了一串话,扭头就走,十分干脆,转眼就出了九华寺。
端阳都震惊了。
他看着面前的柳兰溪,很是理解小侯爷觉得被骗了的心思。
若说京中的女子,小侯爷最不想沾染谁,那一定是非凌家的小姐莫属,若说小侯爷最怕见着谁,那一定非这位柳家的小姐莫属。
实在是近四年里,柳家小姐太执着了,时常创作机会与小侯爷相遇,甚至派了人盯梢小侯爷,最数她在小侯爷面前刷脸的次数多,想嫁小侯爷的心思昭然若揭,明明白白,小侯爷回回躲的都心烦,恨不得掐死她,但柳小姐的父亲是太常寺卿,昔年与侯爷有些相交之谊,小侯爷只能忍了。
端阳也是无奈,摸着鼻子咳嗽一声,对柳兰溪拱拱手,不近人情地说了句“这位小姐见谅,我家小侯爷不喜生人靠近。”,说完,连忙追了宴轻而去。
柳兰溪脸都白了。
她几年来,无数次创造机会偶遇宴轻,每一回,他都是见了就躲,急急而走,一句话也不跟她说,生怕她缠上,转眼就从他眼前没了影,她以为,她多多少少,也是能在他面前有个名字的,可是端阳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她在小王爷的亲卫面前都得了一个这位小姐的称号,可想而知,在宴轻面前,不外如是。
这么多年,她也没能让他喊一句“柳兰溪你还有完没完?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可真是厚颜无耻!”等等这样的话,哪怕是骂她不知廉耻接近男人想嫁人想嫁疯了的话,对她来说,也比这样强。
身边婢女心疼地扶住柳兰溪,小声问,“小姐,您……还上香吗?”
“不上了。”柳兰溪摇头,也转身出了九华寺。
九华寺的主持都懵了,一脸的冤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先还好好的宴小侯爷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他惊怔了片刻,连忙追出山门,宴轻和他带来的十万两银子的马车早已匆匆下山,走没了影,他分外郁闷地跺脚,“这叫什么事儿!”
小沙弥也觉得,这叫什么事儿,眼看到嘴的十万两银子飞了。
宴轻来时坐马车,回去时骑马走的,一路纵马狂奔三十里地,回到京城,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天太热,他又卖了力气骑快马,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萧枕的马车沿街走过,拦在了宴轻面前,萧枕挑开车帘,闲闲地坐在阴凉的马车里,瞧着宴轻一身狼狈的模样,心里愈发地不待见,“宴轻,大热的天,你是又去赛马了?还是打猎了?真是好兴致。”
宴轻勒住马缰绳,看着萧枕将车横在马路中间,一副很不好惹对他找茬的做派,他有点儿怀疑自己,直来直去地问,“萧枕,我得罪你了?”
那日,深夜抽风跑上门,这一日,又当街横车拦他的马。
萧枕一噎,暗暗咬牙,“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宴轻一脸的莫名其妙。
萧枕盯着他,见他一脸什么也不懂的白痴模样,他想直接警告他离凌画远点儿,但想着他与凌画的关系见不得光,否则便会引得太子注意有无尽的麻烦,只能沉着脸压低声音警告,“别沾染你不该沾染的人。”
宴轻不懂,“你说明白点儿,谁是小爷不能沾染的人?”
二殿下虽然是皇子,身份尊贵,但是宴轻不怕他。
萧枕眯起眼睛,“女人。”
宴轻几乎气笑,看着萧枕,直言不讳,“萧枕,你有病吧?小爷本来就不喜欢女人,满京城谁都知道,你拿女人在我面前说,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最好记住你的话。”萧枕落下了车帘。
二皇子府的马车让开了路,继续前行。
宴轻嘟囔了一句“真是脑子有病”,便没好气地骑马回了端敬候府。
端阳紧追了一路,直到小侯爷回府,他才追上人,他好奇地跟在宴轻身后,小声问,“小侯爷,二殿下拦着您说了什么?”
宴轻扔了马缰绳,往府里走,十分聪明地说,“让我别沾染太常寺卿柳望的女儿,他大约是瞧上了。真是脑子不清楚,喜欢个女人,跟我耍什么威风?有本事把那女人绑去他床上,我还得谢谢他。”
端阳:“……”
第40章
下家
琉璃消息最是灵通,宴轻从九华寺出来快马回到端敬候府后,她便得知了九华寺发生的事儿,尤其是宴轻十分生气地带着十万两银子回来,让她很是服气。
她对凌画感慨,“宴小侯爷真是凭真本事躲女人。”
也是凭真本事活到现在没被女人掐死!
凌画的关注点有点儿与众不同,“柳兰溪就这么点儿能耐?他躲了,她就不追一下?”
这么不会追人,怪不得几年都追不到人。
琉璃:“……”
她用另类的眼光看着凌画,“若是换做小姐您呢?您是不是要动手将宴小侯爷绑了,然后找个没人的地儿再强了?”
凌画无语,“你满脑子什么不着调的思想?我是那样的人吗?”
琉璃不信任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你很是。
凌画撇开脸,不想看她,说着自己的意见,“若是我,绝对不会几年如一日的用一个法子整个人直挺挺的往他跟前凑,刷存在感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太单一,要变着花样的来。兵法有云,兵无常形,以诡为道,她作战的谋略就不对。”
琉璃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小姐,您学兵法,不是用在追男人身上的。”
凌画不以为耻,“反正都是用,有用就行。”
琉璃拜服。
宴轻跑九华寺一个来回,折腾的有点儿累,沐浴后本想睡一觉,秦桓来找他去喝酒,他也想喝两杯解解乏,索性就答应了。
二人一起走出端敬候府。
秦桓问,“宴兄,上次在山珍海味阁,咱们花了多少银子?”
他想知道他的存银还够去山珍海味阁喝几顿酒?
山珍海味阁的酒实在太好喝,饭也好吃,环境好,风景美,地方也清净,让人喜欢。虽然银子贵,但去一次还真是值。
“一两银子都没花。”
“啊?”秦桓费解,“山珍海味阁免费赠送吗?为什么?”
宴轻看着他,“因为掌柜的说你长的好看。”
秦桓:“……”
他一脸你逗我玩的神色,“宴兄,你别开玩笑了。”
宴轻正经的不行,“我没开你玩笑,这是真的,就说你长的好看。”
秦桓:“……”
他不傻地说,“咱们俩待在一起,宴兄你这张脸比我这张脸长的好看多了。只要不是眼瞎的,就能看得出来。”
“哦,那可能山珍海味阁掌柜的眼瞎了吧!”
秦桓:“……”
宴轻不再跟他揪着这事儿不放,转了话音,“以后都不去山珍海味阁了,我不爱赚人家便宜,秦兄,你也不爱的吧?”
“对,我也不爱。”秦桓摇头,被他拐带的忘了细究,“那我们就去杏花村喝杏花酒吧?那里的面食最好吃。”
宴轻同意,“行。”
他觉得听着秦桓的倒霉事儿下酒,应该比最好吃的面食还要香。
凌云深从墨宝阁出来,便看到了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问身边的凌云扬,“四弟,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不是秦桓?”
凌云扬点头,“是他。”
凌云深皱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端敬候府的宴轻?”
“嗯,是宴轻。”凌云扬肯定。
凌云深眉头拧紧,“我不在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秦桓跟宴轻走到了一块儿去了?”
他跟着宴轻,岂能学好?
凌云扬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地说,“他也是被逼的,不喜欢七妹,一心想要退婚,安国公老夫人哪里肯干?若是退了七妹的婚,再去哪里找个更好的?死掐着不让,再加上七妹的性子不讨喜,对他诸多调教,他受不了,就跑去跟着宴轻一起做纨绔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离开京城时不是好好的?”
“就是你带着晗儿离开京城后不久。”凌云扬道,“已犯浑了一年了,七妹这一年在外地处理事务繁忙,没空管他,如今回京后,得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没管,所以,他依旧整日与宴轻混在一起。”
“胡闹!”凌云深很生气,“我去会会他。”
凌云扬立即拦住,“三哥,七妹的事儿,让她自己处理吧!你可别插手。”
凌云深叹气,“我们身为哥哥,岂能不管她?”
“也不是不管,依我看啊,她也一直想退了安国公府的婚事儿,只不过一直没腾出手来。”凌云扬小声说,“三哥,你说,秦桓那样的,怂气包一个,配得上七妹吗?”
凌云深闭了嘴。
秦桓自然配不上他们的七妹,满京城能配得上的没有几个。
他沉默了片刻,“你我回去,与七妹提提,若是想退婚,尽快退了吧!她今年都十六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退了秦桓,找个青年才俊。他快速地在脑中搜罗京城有出息的子弟,还真有两个极好的,未有婚配的。
凌云扬点头,这个他同意。
所以,兄弟二人回了府后,在与凌画一起吃晚饭后,便提了此事。
凌云深道,“七妹,秦桓的确是配不上你,你若是想悔婚,尽快毁了吧!三年前的新科状元,也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沈怡安,虽然出身寒门,但短短三年,官居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品行也极好,可为婚配。还有京兆少尹许子舟,同样出身寒门,亦是短短三年,爬上了京兆少尹的职位,官居四品,也可堪良配。”
凌画:“……”
她看着凌云深,一脸的佩服,“三哥,你这是提前给我找好下家了?”
还一下找了两个。
这两个人她都知道,且还都打过交道,毕竟,这三年来她跟太子明里暗里的斗,劳烦最多的就是大理寺与京兆尹。倒的确是两个青年才俊。
第41章
良配
大理寺少卿沈怡安与京兆少尹许子舟,他们两个走的路子几乎相同,都是从科举入朝,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凭着一身才华本事,入了陛下的眼,正赶上陛下破格用人,二人风云际会,成了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
太子想拉拢,但不敢跟陛下抢人,朝臣们想要他们做乘龙快婿,但当初没能慧眼如炬榜下捉婿错过了机会,后来二人高中,即便媒人踏破了门槛,二人无意早早娶妻,所以,至今仍旧未婚。
凌画不得不承认,不止在三哥的眼里,在世人的眼里,这二人无疑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良配。
关键是,二人长的都还不错。
时人最好好颜色。有好颜色的,还有好前途的,万一挑一。
凌云深见她没反对,以为有戏,徐徐道,“这两个人,选哪个,都可行,都是家世清白,沈怡安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需要常年用好药喂养着,很是费银子,他的俸禄基本都用来养弟弟了。许子舟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其母早些年为了供他读书求学,做的活计太多,也是累的一身病,如今同样用好药养着。他们二人境况差不多,反正你不缺钱,倒不算什么,单看喜欢哪个。”
凌画敬佩,“三哥,若是你不干别的,以做媒为业,满京城的媒婆怕是都会被你抢了生意。”
凌云深气笑,“我与你说正经的呢。”
凌画知道他在说正经的,摆摆手,“等我退了婚事儿后再议吧!”
琉璃垂下头,小姐哪里是等退了婚事儿再议?是早已订下了人选,怕三公子不同意,不敢提前说罢了。
凌云深点头,“安国公老夫人有些难缠,你若是主动去退婚,怕是没那么轻易。你打算怎么来退婚?”
“三哥放心,我自有法子。”凌画自然不能说她的打算。
凌云深颔首,“你有成算就行,我与四弟身为哥哥,若是你不方便出手的时候,我们二人替你去做。”
凌云扬在一旁当了半天背景,此时连连点头,“七妹,但凡有用得到四哥的地方,四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画失笑,“退个婚而已,哪里用赴汤蹈火?四哥严重了。”
凌云扬嘻嘻一笑。
凌画看着二人,正了神色,“我进宫去见太后时,太后询问了两位哥哥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有,只管告诉太后,太后给你们懿旨赐婚。”
“啊?太后真这样说啊?”凌云扬惊讶,“太后怎么关心我们俩的婚事儿了?”
凌云深也惊讶,“太后为何这样说?可是妹妹在太后面前求的?”
“不是我求的,是太后怕我找宴小侯爷的麻烦,许给的好处。”凌画笑,“我觉得这好处不要白不要,也就应了。两位哥哥已到了适婚的年纪,的确不该拖着了。在我出嫁前,先帮两个哥哥娶了妻才是大事儿。”
凌云深问,“是因为宴轻在八方赌坊下的暗注赢走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嗯。”
凌云深惋惜,“可惜了端敬候府,老侯爷与侯爷一生戎马,铁骨不摧,宴小侯爷没承袭半分。”
凌云扬倒是有不同意见,“宴轻也太厉害了,弄的我都想回去继续做纨绔了。”
“你敢!”凌云深瞪向他,“咱们凌家如今都靠七妹一个人撑着,你还敢不务正业?”
“不敢不敢!”凌云扬连连摇头。
他们凌家人,自从三年前那一场大难后,活着的人都是幸运的,没有了混吃等死的资本。
凌云深转过头,对凌画道,“我没有心仪的女子,妹妹眼光好,帮我选一个吧。”
在一旁听的琉璃:“……”
她很想摇醒三公子,小姐的眼光一点儿也不好,您可不能让她选。她眼光最差不过了,瞧上了您口中的很惋惜的没有继承端敬候府老侯爷与侯爷铁骨的宴小侯爷啊。
凌画笑道,“我这一年没怎么在京城,不太清楚适龄的闺秀有哪些未婚的,不过我可以仔细地打听盘查一番,到时候选几个合适的人选给三哥看。当然,三哥选定了后,也要试着先去接触,咱们府中没有长辈了,便也没那么多规矩,不兴盲婚哑嫁,我看上不算,以后与嫂子过日子的人是三哥,还是要三哥自己喜欢才行。”
凌云深点头,没意见,“也好。”
凌画看向凌云扬,“四哥呢?”
凌云扬扭捏了一下,红着脸说,“我是瞧上了一个女子,不过只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身份。”
凌画好奇了,“那她叫什么名字?”
“张乐雪。”
凌画不认识,转头看向琉璃,“你可知道?”
琉璃顿时笑了,很开心地说,“知道啊,他是宴小侯爷昔日的武师战神大将军张客的孙女。”
凌画:“……”
她转过头,看着凌云扬,很是诚恳地说,“四哥,张家门第太高了,你的眼光也太高了点儿。”
凌云扬脸一垮,小心翼翼地问,“七、七妹,不成吗?”
凌画不忍打击他,少年慕少艾的年纪,喜欢一个人有多真实,她是最清楚不过,她叹了口气,“四哥这个,我试试吧!”
她得先嫁给宴轻,然后,再走宴轻的门路,试试看能不能结识张乐雪,然后,若张乐雪没有心仪之人的话,她再想办法帮四哥娶回这个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