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24章
  屋中已没了炭火,大约是伺候的人怕吵醒了他,没敢进来添炭火,以至于屋中很凉很冷清。
  凌画转身走回门口吩咐,“炭火灭了,赶紧烧上。”
  云落点头,连忙去了。
  只这么轻轻的动静,被扰醒了宴轻,宴轻睁开眼睛,便看到凌画关上门向他走来,他揉揉眉心,问,“几时了?”
  “未时了。”
  宴轻点点头,这么说他也睡了大半日,但怎么感觉跟没睡一样?他伸手拉上辈子,盖住头脸,“别吵我。”
  凌画本来想问他为何又跟她分房而睡,不止如此,还分院而居,但看着他这副被吵醒的模样,只能暂且打住,对他问,“哥哥,你不饿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睡?”
  宴轻想说不饿,但还真是有点儿饿了,睡觉也是消耗体力的,他伸手扯开被子,坐起身,“让厨房送东西来。”
  凌画露出笑意,对外吩咐,“让厨房送饭菜来!”
  端阳应了一声,跑去了厨房。
第736章
骗她
  宴轻披衣起床,晃晃悠悠地走到洗脸盆前洗脸。
  凌画跟上前,帮他递面巾,同时问,“哥哥,你为何昨儿把我送回海棠苑后,自己回了紫园?怎么没在海棠苑跟我一起睡?”
  宴轻动作一顿,“海棠苑不舒服。”
  原来如此!
  凌画笑,“那我搬来紫园。”
  “不行。”
  凌画笑容消失,“为何?”
  宴轻不语。
  凌画拽住他的袖子,“是我哪里得罪哥哥了吗?”
  宴轻想说没有,但是若说没有,那又有什么理由与她分院而居呢,他只能说:“你哪里得罪我了,自己不知道吗?”
  凌画还真不知道,她挠挠头,仔细想,“是我昨儿喝多了,做了什么吗?”
  宴轻目光落在她面上,没了酒气熏染,昨儿一张姣好的桃花面今儿已恢复正常颜色,唯独唇有些过于红润水嫩,她昨儿醉的人事不省,自然不知道是被他欺负了,以至于,今儿大约是没照镜子,无知无觉,他撇开眼睛,掩唇狠狠地咳了一声,“昨儿你醉了,我送你回海棠苑,你把我当做萧枕了。”
  “啊?”凌画震惊了。
  不会吧?
  她难以置信,“我在萧枕面前,从来就没有喝多过!”
  “所以,你是分毫不记得你都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宴轻绷着脸,一本正经胡诌,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他分院而居的理由成立,死死地站在高地,作为凌画开罪他短时期不可饶恕的过错。
  虽然这样做有点儿黑心,但宴轻的良心上倒也没有多惭愧,她答应萧枕未夺到那个位置之前每年除夕夜都要去二皇子府陪他小坐,那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大婚?他虽然不至于多生气,但讨点利息总行吧?
  凌画果然一下子没了质问的气势,苦哈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哥哥,我是真不记得我喝醉后做过什么了?难道我喝醉后,不是乖乖睡觉的吗?”
  你喝醉后自然是乖乖睡觉的,否则他又怎么会在她清醒时欺负她。
  这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宴轻冷哼一声,“自然不是。”
  “那、那我把你认作萧枕……”凌画实在想象不出来,烦恼地挠头皮,“难道是我暴揍你了?”
  宴轻:“?”
  他神色奇异地看着凌画,“你怎么会觉得是暴揍我了?”
  凌画理所当然地说:“我一直都很想揍他啊,但碍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就心里想想。”
  其实不是的,她看上宴轻前,萧枕有一日去凌家找她,等了她半夜,困了睡去了她的床上,她就狠狠跟他发了一顿脾气,揍了他一顿,还让他赔了许多东西的。
  她可不是不敢的人,但这不能跟宴轻说。
  宴轻绷着脸,“那你想错了,你没暴揍我。”
  他见凌画看着他,冷着脸说:“你抱着我忆苦思甜,说这些年如何如何不容易,为了扶持她,你牺牲的如何如何多,就连婚姻,也牺牲了,若非是因为我的身份能让你拉拢太后扶持,你也不会嫁给我。”
  “胡说!”凌画瞪眼怒喝。
  宴轻沉着脸,“这都是你说的,怎么就胡说了?都说酒后吐真言,如今总算逮住你口吐真言了,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原来不是。”
  凌画气恼,“哥哥,你一定在骗我。”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喜欢你这张脸没错,但也是因为当日你三箭齐发的英姿,如骄阳一般,让我心动,才会算计你嫁给你,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你是见色起意没错,但绝对不是用你图谋太后扶持,我虽然不择手段,但也还没那么傻,拿自己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助萧枕登基,否则我又何必等到今年,早在三年前接手江南漕运时,就该开始算计嫁你了,毕竟,当年才是我最难的日子。而你端敬候府小侯爷的身份名声,与太后的关系,又不是一天才摆在那里。若是那时我有太后扶持,朝野上下给我的压力定然可以减半,我也不会顶着朝臣的压力,顶着东宫的阻扰刺杀一次次在鬼门关口徘徊了。”
  宴轻转身,似乎不想与她争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凌画不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哥哥,昨儿我醉酒的事情,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她没听琉璃说过自己的酒品有多差啊,就算喝醉酒了,怎么会把他错认成萧枕,就算把他错认萧枕,但也绝对不会跟他说这样的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她看上他,嫁给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太后,就是因为他本身。
  宴轻停住脚步,终于承认,“你是没说这样的话,只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话,便睡了,但你把我错认成萧枕是事实,这个我没骗你。”
  因他这一刻的神色太认真,又承认了刚刚是他胡诌,凌画的气势一下子又被打住了,不禁也有些怀疑自己,就算自己没说乱七八糟的,但难道真把他错认成萧枕了?
  难道是因为她每年都陪着萧枕过除夕,昨儿引发多年来的后遗症了?
  凌画脸皱成一团,试图从他面上找出骗他的蛛丝马迹来,奈何他表情很认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像是在骗她。
  凌画敲头,什么记忆也敲不出来,苦着脸说:“哥哥要我道歉吗?”
  “你觉得你做了这样的事儿,道歉就够?”宴轻挑眉。
  凌画也觉得若是真做了这样的事儿,把他错认成萧枕,道歉自然是不够的,简直太过分了,她咬着唇说:“有没有人证?”
  宴轻被气笑了,“你还想要人证?是想要谁看到你把我错认成别人?爷不用混了吗?”
  凌画虚了虚,“那、我是真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不代表我不记得。”宴轻甩开她的袖子,大度地说:“念在你昨日喝多了,大约忘了是从二皇子府回来了,才把我错认成萧枕,但是事情已做出,便不可原谅。从今日起,我们分院而居。”
  凌画想说不是从昨儿起你就已经开始与我分院而居了吗?也没等到今日啊,但她没敢说出来,她伸手抱住他胳膊认自己也不记得的错,“好哥哥,我错了,我们不分院而居好不好?我跟你都睡习惯了……”
  什么叫做睡习惯了?
  单纯睡觉,睡什么习惯!
  他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因为他昨夜真的睡不着,不习惯。
  “闭嘴。”宴轻受不了她这般撒娇认错,勉强才稳住,板着脸说:“今年是大年初一,否则你昨儿做出那样的事情,你看我今日还理不理你?别因为我对你太宽容而得寸进尺。”
  凌画嘴巴张了张,下面的话只能吞了回去,“可是……”
  她有些不甘心,试图挣扎,“可是,我们要分居几天,你才能原谅我?”
  “几天?”宴轻被气笑了,“你不如说你要不要休书一封?我今儿就带着你进宫去找陛下,既是陛下赐的婚,我也让陛下做主休妻如何?”
  凌画脸色一僵,听到休妻二字,想恼,但因为自己做错了事儿,似乎没有恼的权利,她垂下头,脚尖搓着地面嘟囔,“圣旨赐婚,你没权利休妻,哪怕我做错了,也只能请陛下做主和离。”
  宴轻刚刚说出口便后悔了,凌画不知道他编的假话骗他,但他自己知道,这一刻,良心终于有些过不去了,缓和了面色,对她主动道歉,“刚刚是我气急失言,我从没想过休妻,也没想过和离,你既然知道错了……”
  他低咳一声,尽力稳住情绪地说:“我们就暂且分居,待什么时候你再喝醉不把我认错,我们便……”
  凌画抬起头,看着宴轻。
  宴轻说不下去了,住了口。
  他心想凌画当初是怎么睁着眼睛哄他骗他的,怎么轮到他骗她,就这么艰难呢,首先自己这一关就难过。
  他险些维持不住,但既然已编纂了理由骗她,又不能前功尽弃,只能咬着牙走出里屋,来到画堂,外间门开着,冷风一吹,他头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硬着头皮耍赖道:“反正你错了,你就要听我的,我说分院而居,就分院而居。”
  凌画:“……”
  好吧,这时候与他争执看来是没用的,她不记得了,也没有证人,只能听他的了。
第737章
答应
  凌画沉默,表示答应了,她不答应也不行啊。
  谁让她喝醉酒后做错事儿了呢。
  宴轻见凌画不再纠缠,心里那点儿过意不去总算不用翻过来掉过去地放在热锅里煎熬了,他大咧咧地坐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刻意转移话题,不满意地说:“今儿的厨房怎么这么慢啊?是不是过年了,都跑出去躲懒了?”
  凌画刚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瞅了一眼外面,没说话。
  与宴轻分院而居,这大年初一的,心情美丽不起来。
  宴轻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凌画,对外高喊:“云落!”
  云落“嗖”地一下子来到门口,“小侯爷?”
  宴轻吩咐,“去厨房问问,爷饿了。”
  云落立即说:“已去问过了,因今儿是大年初一,小侯爷和主子错过了早饭和午饭,厨房里想着晚饭丰盛一些,但不知小侯爷和主子什么时候醒来,早就都准备好了,但是一直没下锅做,怕做的早了,成了剩饭剩菜,大年初一怎么能吃剩饭呢?哪怕没动过筷的也不行,所以,小侯爷和主子要等片刻。”
  宴轻想想有道理,“行吧!那不用催了。”
  云落悄悄退了下去。
  画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宴轻不说话,凌画也不说话,屋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住。宴轻是刚刚骗了人,怕露馅,不敢露出马脚,凌画则是心里在回忆,但无论她怎么想,记忆都终止在她头脑晕晕地倒在了酒桌上,再之后就是醒来的记忆了,中间这一段的空白,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心里叹气,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的,但宴轻言之凿凿,还生气地回到紫园要跟她分院而居,若不是她真做了什么,宴轻也没必要再与她分院而居吧?毕竟,离京期间,他们两个可是在一起住了几个月了,同吃同住一张床上同睡,没道理在外可以,回到自己家,就要闹分居。
  这不合理不是吗?
  所以,凌画实在想不到宴轻有什么理由用这么严重的事儿来骗她,那只能真是她喝醉酒后将他真的错认成萧枕了。
  萧枕!
  凌画心里叹气。
  宴轻偷偷瞥凌画,心虚地摸摸鼻子,对外喊:“端阳。”
  端阳立马来到门口,笑嘻嘻的,“小侯爷,您终于想起我了吗?”
  宴轻没好气,“不知道屋子里没热水了吗?进来沏茶,你是想渴死我吗?”
  端阳立马“呸呸呸”,“小侯爷,大过年的,管家说了,可不兴说不吉利的话,我这就去给您倒水。”
  一边“呸”着,一边赶紧去了。
  凌画觉得宴轻的火气真大,不是找厨房的麻烦,就是找端阳的麻烦,可见真是昨儿被她气着了,大约真如他所说,若不是大年初一,他一定要跟她没完的。
  不多时,厨房陆陆续续送来饭菜,果然丰盛极了。
  端阳拿了热水壶来,坐在一旁,规规矩矩地沏茶。
  宴轻嫌弃他,“你一边去,让云落进来沏茶,他沏的茶比你沏的好喝。”
  端阳委屈巴巴地下去将云落替换进来。
  云落默默地沏茶,心想着这大年初一的,小侯爷和主子两个人的气氛实在是太怪了,他拿着茶壶的手幸亏从小练剑,才不至于抖着撒手扔了躲开他们俩,真怕城门失火殃及他这条池鱼。
  云落沏好茶,厨房的饭菜也都摆上了桌,满满的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端阳从门口探头进来问,“小侯爷,少夫人,你们还要喝酒吗?属下去酒窖取。是浮生酿呢,还是海棠醉呢?还是别的什么好酒?”
  宴轻看向凌画。
  凌画立即举手表态,“我不喝了。”
  她是不要命了,还敢喝酒,昨儿哪想到会喝的人事不省,实在是烟花放的太高兴了,没想到今儿就屠宰场了。
  宴轻刚骗完人,也不想喝了,没好气地说:“不喝了。”
  端阳不解。
  云落走到门口,一把将他拽走了。
  宴轻拿起筷子,见凌画坐着不动,挑眉,“怎么不吃?你不是饿了吗?”
  凌画的确是饿了,但是她一下子没胃口了啊,她露出可怜的神色,“哥哥,我胃口欠佳了。”
  宴轻忍着心虚,“那就少吃点儿,你是喝醉了,我又没怎么着你,不就是分院而居吗?这是什么值当的大事儿。”
  凌画睁大眼睛,“这还不是大事儿吗?你知道不知道夫妻关系淡漠疏远,都是从分居开始的?”
  宴轻还真不知道这个,他蹙眉,“没有这么严重吧?”
  他虽然忍着不与她住在一起,但是也没想过要与她淡漠疏远,那可不行。
  “有啊。”凌画苦着脸,“分居会导致夫妻没交流,没交流感情便会渐渐淡薄,没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会导致关系疏远,一旦关系疏远,就会导致彼此没了念想,没了念想,岂不就是你不想我,我也不想你,感情不就完蛋了吗?更何况,咱们的感情又不牢固。”
  宴轻想说谁说咱们的感情不牢固了?但想想萧枕,想想惦记凌画的那有名有姓的几个人,虽然没有人明明白白跟他抢人,但心思无论藏的深的,还是藏的浅的,总归大有人在。
  说句抬举她的话,若是他现在就与她和离,怕是明儿就敢有人上门找她提亲。
  他抿了抿嘴角,对自己的决定也有点儿动摇和怀疑起来,但也不过片刻,便又坚定了,“你说的这些,也不是问题,有解决的法子,以后每日三餐,你都过来找我一起用,只是晚上不睡在一起而已,也不算是疏远没交流。”
  凌画:“……”
  她真是想夸他小机灵鬼了!
  她彻底没了脾气,“好吧,听哥哥的吧,你既然罚了我这个,就不许再跟我生气了。”
  “嗯。”宴轻低头应声。
  凌画拿起筷子,心想着不知道今晚她还睡不睡得着,若是睡不着,她不如就拉着琉璃陪她一起睡,要不也拉着朱兰一起,反正床大,睡三个人,也是没问题的吧?
  但不知道宴轻要生气多久,若是时间长了,也不是法子。
  她味同嚼蜡地又试探地问,“哥哥,能不能说个期限?让我也有个心里准备。”
  “半年。”宴轻本来想说两年,但想想一个理由气两年,也太有破绽了,便改口说了个半年,等半年后看,他再想个别的理由吧。
  哎,他也很难啊!
  可惜她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他有多难。
  凌画一下子心都苦了,“能不能再短点儿?打个商量?折半如何?”
  “不能!”
  半年都是少说了呢。
  凌画无奈,“好吧!”
  今日先应下,改日再哄哄磨磨,兴许他就改口了呢。
  宴轻见她恹恹的,给她夹了个鸡腿,“开心点儿,我晚上睡觉踢被子,总是凉着你,没了我陪你睡,你应该开心。”
  凌画开心不起来,“你晚上踢被子吗?好像不吧?”
  “踢的。”宴轻往自己身上按毛病,“你睡的沉,不知道罢了,我醒来自己发现了两回,又将被子盖回去了,你没发现而已。”
  “反正也没冻着我,这也没什么。”
  “我是在劝你放宽心,分院而居有什么不好?画本子上不是说了,公子与小姐吵架,公子被小姐赶去了书房睡了七日,之后,两个人和好,感情不是更好了吗?”
  凌画:“……”
  她看着宴轻,“但人家也没分院而居。”
  宴轻示意她吃鸡腿,“反正,是你做错了事儿,就要听我的,除了分院而居,别的我又舍不得罚你,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凌画抓住关键词,“哥哥说舍不得罚我?”
  宴轻嗯哼一声,“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