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61章
  皇帝气笑,“合着他们还有功之臣了?”
  凌画微笑,“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皇帝冷哼一声,“宴轻是最适合的人,他自小习文学武,熟读兵书。难道你真想让他混一辈子,浪费他所学和天赋?他的聪明劲儿,普天下没几个人能及,难道你就想他泯与众人,将来不能在青史留名?”
  凌画想起凌云扬用《推背图》推出了的画面,宴轻倒在白骨如山的战场上,若是这样,她宁愿他一辈子只做个吃喝玩乐的人。她微抿了一下嘴角,“陛下,我不干涉他,他喜欢如何,便如何。”
  皇帝不赞同地看着她,“朕破格提拔你,江南漕运因你盘活,太子将来登基,你实属有功之臣,你的名字将来必定载入史册,难道你不想与宴轻的名字一起名传千古?”
  凌画叹了口气,“陛下,您想的太远了。”
  皇帝沉声说:“远什么?如今太史令编纂的今朝国史,你的名字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凌画揉揉眉心,“所以,陛下您是想让我劝夫君,收拾了温行之后,让他接手幽州吗?”
  皇帝点头,“没错,你若是劝他,他必然听你话。”,不等她反驳,皇帝又绷起脸,“你别糊弄朕,宴轻近来待你如何,朕都知道。”
  凌画摇头,“臣不会劝他的。”
  皇帝沉下脸,“凌画!”
  凌画拱手,“陛下,您先别恼怒,臣推荐一人,他同样不差于宴轻。”
  皇帝脸色难看,“你说。”
  他倒要听听,这满朝文武,还能有谁,能与宴轻相提并论。
  “张客大将军的嫡长孙张炎亭。”凌画报出人名,“夫君昔年受教于张客大将军膝下,长公子虽身子骨弱,但依旧有强身健体,熟读兵书,虽然弃武从文,科举入朝,但他对兵书所学,同样精通,他科举成绩不错,陛下您也惜才爱才,将他放去兵部了,若是幽州没了温行之,臣建议,您可以派张公子去幽州,当然,若是陛下不放心他一人,也可以将崔言书一并派去,臣相信,凭他们二人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尽快稳住幽州。”
  皇帝愣了愣,倒是认真考虑起来。
  凌画等着皇帝考虑,张炎亭本来就是她部署的一步棋,本来想借宴轻拉拢张家,正好张家也有意站队,所以,她对张炎亭这个人认真规划了一番。彼时,她是想着把萧泽拉下台,幽州温家栓在萧泽那根绳上,势必要一并拉下马,所以,也是打算着让张炎亭通过科举入朝后,卸除萧泽对她打着幽州兵马主意的防备,先将他送进兵部,等他熟悉几年后,萧泽和温家也倒台了,她打着让他去接管幽州的打算,只不过没想到萧枕倒台的太快,让她都有些措手不及,所以,对张炎亭的安排,也只能提前了。
  皇帝思索许久,才盯住凌画,“你是打定主意,不劝宴轻了?”
  凌画无奈叹气,“陛下,端敬候府世代忠心,几代侯爷为后梁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以说端敬候府的列祖列宗赫赫军功用血汗挣下的家业,一直以来无人享受到,如今我夫君不喜入朝,也不是什么大错,他就算躺着享受,也无可厚非啊。”
  皇帝一下子失了言语,“这是两码事儿。”
  “是一码事儿。”凌画认真道:“若是他愿意入朝,臣自然不会拦着,但他既然有更喜欢的事儿,臣觉得还是遵从他的心意。人生短短百年,有我等效命江山,朝廷今年科举也入了不少有才华的人,您就别盯着他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气的摆手,“你赶紧给朕滚吧,朕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凌画从善如流告退。
  凌画走到门口,皇帝又来了一句,“太后想你的紧,去看看太后。”
  凌画笑着应是。
  出了御书房,凌画去暖阁找宴轻,只见他懒洋洋地歪在软塌上,整个人百无聊赖的模样,见她回来,对她挑眉,“怎么这么久?”
  凌画笑着说:“与陛下商量了一桩事情,聊的久了些,让哥哥久等了。”
  宴轻站起身,“他是不是又给你派任务了?我告诉你啊,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太后寿诞期间,我配合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维护京城治安。”凌画压低声音跟他说了一句,“距离太后寿诞还有二十余日呢,那时我的伤养的差不多了。”
  宴轻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凌画不可能一直待着什么也不干,毕竟萧枕还没登基呢,她也做不了甩手掌柜,萧枕登基前,想让她闲下来怕是都不可能。
  他伸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回府?”
  凌画打着商量,“既然进宫了,咱们去看看姑祖母吧!”
  宴轻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没说不去,“行吧!”
  二人出了暖阁,有小太监带着轿子已在等候,又请了凌画上轿子,将她送往长宁宫。
  长宁宫内,孙嬷嬷一早就亲自去御膳房传话,今日午膳多加几道宴小侯爷和少夫人爱吃的菜。
  二人来到长宁宫时,天色还早,但太后见到了二人后,怕宴轻不坐一会儿就走,刚见面,就说让他们留在宫里吃了午膳再回去。怕宴轻不同意,还严厉地说听她的,不准不同意。
  宴轻眼皮掀了掀,到底没反驳,同意了。
  太后顿时笑逐颜开。
  于是,这一日,凌画见了陛下后,又与宴轻在长宁宫用了午膳,才回了端敬候府。
  回到府中后,凌画倒在床上,叹气,“哥哥,我最近都待废了,怎么进一趟宫,这么累呢。”
  宴轻也跟着她歪躺在床上,“本来进宫就让人累,何况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累才怪。”
  凌画主要是心累,“我其实也不喜欢进宫,以前也是能少进就少进,实在躲不了,才进一回。在陛下面前,既不能畅所欲言,也不能什么时候都不说,说一句,都要在脑子里斟酌半天,哪怕陛下已算是仁慈的,我却也不敢挑战天威。”
  宴轻心想你挑战的天威还少吗?对她问:“陛下让你配合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是想留下温行之?”
  凌画对宴轻打了个响指,“哥哥你真聪明。”
  她与宴轻说了陛下心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的话,然后又感慨,“陛下果然不愧是真龙天子,竟然能感觉出要出大事儿。”
  宴轻倒是有不同说法,“陛下毕竟是帝王,掌管天下,而且陛下算是明君,有什么隐隐脱离控制,他从奏疏上便可感觉出一二来。否则帝王若是好做,人人都能做了。”
  凌画想想也是,脑回路清奇地又感慨,“哎,萧枕以后好可怜啊。”
  宴轻:“……”
第822章
商议
  凌画进宫的次日,得了皇帝吩咐的京兆尹府尹许子舟和五城兵马司赵舒城前往端敬候府拜访凌画,商议要事。
  许子舟在凌画从栖云山回京后来过端敬候府看望过凌画一趟,那时没有久待,送了补品,没说几句话,便被宴轻已凌画要养伤休息为由,勾着他肩膀将他送出了府。
  那些日子,端敬候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能被宴小侯爷亲自送出府的,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
  有不少人知道后还羡慕许子舟能与宴小侯爷有几分交情,得他亲自相送,多大的脸面啊,只有许子舟心里清楚,宴轻估计是怕他还惦记凌画。
  许子舟虽然对于喜欢凌画这件事儿娶不到人心里落下了遗憾,但也没有执拗的非要惦记着人一辈子非卿不娶,于是,在宴轻送他出府时,他想了想,还是低声说:“小侯爷放心。”
  宴轻勾着许子舟肩膀的手松开,讶异地挑了下眉,“我放心什么?”
  许子舟默了默,“小侯爷明白的。”
  宴轻惊讶了下,想着能坐上京兆尹府尹的人,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可见他以前暗搓搓的言谈话语敲打他,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但他能承认吗?当然是不能,素来被人传言大度,所以,小气的名声他不想背。
  于是,他拍拍许子舟的肩膀,对他说:“许兄,你想多了。”
  许子舟:“……”
  他仿佛不认识宴轻,但又隐约地觉得,这才是宴轻。
  他失笑,“那在下告辞了。”
  宴轻对他轻松地摆摆手。
  后来,许子舟再没登门,这一回,是领了皇命,他与赵舒城一起来,本来想着宴小侯爷怕是要旁听,但没想到,宴轻压根就没出来,丝毫没打算干扰凌画在书房见朝臣议事,哪怕这个议事其中一人是许子舟。
  凌画与许子舟、赵舒城商议了半日,基本制定了三套计划,当然,这三套计划,都是仅限于温行之来京之后的计划。她要算计温行之,还不能让自己和皇帝背锅,也不能让萧枕背锅,所以,每一套计划,都要缜密。
  这等机密,赵舒城是有些紧张的,他一直以来都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没多大能耐,所以,陛下吩咐他来找凌画,凌画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与他商议,他心里着实对自己信不过。
  所以,在凌画问他们有什么意见时,他呐呐地说:“凌、凌掌舵使,你真觉得我行吗?”
  凌画微笑,“赵大人自信些,陛下将你放在这个官职上,必是你能胜任的。”
  赵舒城闻言多了些底气,“下官实在不解,请凌掌舵使解惑,幽州的温行之……为何要算计他?”
  “因为他要反。”凌画简单说出一两条有力证据,“撺掇前太子在初三之日杀我是其一,幽州温家近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是其二。有这两样,便够了。幽州的三十万兵马,不可小觑,将来太子殿下登基,必须交给信任的人。”
  最后一句话,才是凌画的目的。
  赵舒城懂了,打起精神,“凌掌舵使既然相信下官,下官一定全力配合不出错。”
  凌画点头,“那就辛苦赵大人布置了。”
  赵舒城连连说不敢,辛苦是应该的。
  三人商议完,已到了中午,凌画对二人说:“两位大人留在府中用完午饭再走吧!”
  赵舒城觉得不好意思,连连推辞。
  许子舟微笑,“我们已扰了掌舵使半日,便不留了,虽然还不确定温行之会不会应召来京,但还是抓紧部署要紧,免得他来了之后,部署没安排妥当,岂不是坏了事儿?待太后寿宴后,完满完成任务,我们再来叨扰掌舵使庆祝也不迟。”
  “也好,那两位大人慢走。”凌画起身相送。
  二人连忙请她留步。
  凌画倒也没多客气,将二人送了几步后,便回了紫园。
  宴轻正在逗凤头鹦鹉,见她回来,对她问:“没留人吃饭?”
  凌画摇头,从背后抱住宴轻,长舒一口气,“留了,但两位大人急着回去安排部署。”
  “累?”宴轻挑眉。
  “嗯。”凌画点头,从昨日到今日,她一直在想怎么在温行之来京后给他挖陷阱,一直没闲着,一夜之间想出了三个方案雏形,今儿又与二人就细节商量半天,确实很累。
  宴轻转过身,“下午休息。”
  凌画点头,“我昨天想事情睡不着,扰的哥哥你也没睡好,下午我们一起休息。”
  宴轻默了一下,很想告诉她,她上午见人议事时,他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但看着她疲惫的眉眼,还是点头答应,“好。”
  二十余日一晃而过。
  这一日,距离太后寿诞还剩五日,幽州温家终于送了折子递到了皇帝手里,折子上言:温行之遵皇命,应召入京。
  皇帝看着这折子,想着是不是他料错温行之了?凌画也料错了?若温行之是忠于皇权的,如今他来京为太后贺寿让他有来无回,是不是为后梁失去了一个人才?
  没错,在皇帝的心里,温行之是一个人才。当然,在凌画的心里,温行之也是个人才。
  皇帝拿着温行之的折子犹豫挣扎许久,还是将凌画叫进了宫,再三跟她确认。
  凌画觉得皇帝从来没有这般优柔寡断过,包括废太子一事,何等的痛快,但在温行之的身上,却没了这份痛快,似乎生怕错杀。
  凌画对皇帝直言,“陛下,不会错杀的,温行之这个人,哪怕如今还没有二心,但是早晚也把控不住。”
  皇帝闻言盯着她,“你是料定温行之了?”
  凌画点头,怕皇帝依旧优柔寡断,直接说:“陛下,臣不是拿太子殿下开玩笑,也不敢拿陛下的江山开玩笑。”
  皇帝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盯着凌画问:“你如此肯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凌画闻言顿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回答这话,皇帝眼神蓦地凌厉起来,“凌画,你不要忘了,朕当年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你为江南漕运掌舵使,太子虽于你有救命之恩,但朕才是你的伯乐,你该效忠的是朕。朕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如此肯定温行之会反?别再跟朕说什么他这个人不可把控。”
  凌画心里直叹气,沉默片刻,无奈道:“陛下,不是臣不告诉您,臣是怕臣说出来,您不相信。”
  皇帝沉着脸,“你只管说。”
  凌画斟酌片刻,问:“陛下可知道太祖有一同父异母兄弟,因其母出身江湖,那位自小便随其母学江湖武功,游历江湖,恰逢乱世起,太祖爷招兵买马,请了那位异母兄弟帮他,后来那位陪着太祖打江山,后来新朝建立,那位没有要亲王爵位,而是而是隐姓埋名,去过自己的休闲日子。”
  皇帝愣了一下,慢慢点头,“朕却有耳闻,还是先皇给朕将太祖史时跟朕提过。”
  凌画问:“那么先皇如何说呢?”
  皇帝回忆,“先皇说,太祖感念兄弟袍泽之情,欲封亲王,但其再三而拒,后来在江湖上改名换姓,娶妻生子。似乎……”
  皇帝揉揉眉心,想了半天,才道:“姓宁。”
  凌画观皇帝神态,心里叹息,想着看来陛下对碧云山真是知之不多,她问:“那陛下可知道那位先祖,坐落于江湖哪里?”
  皇帝摇头,“太祖没提,朕也不曾问。”
  凌画更叹气了,想着十几代传下来,也许当初太祖让宁家先祖帮忙训练暗卫,后来新朝彻底安稳步入正轨,暗卫不用碧云山训练了,一代代帝王便也与碧云山越来越远了,到了近几代,差不多也就是读史治时,听知情人提几句,毕竟,那位可是不曾载入史册的,当初没要封亲王,也拒绝载入史册,这么长久以来,到了当今陛下这一代,可不就只指剩一段历史和一个含糊的名字了吗?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江湖上的隐世世家过了十几代后会有谋位的野心呢。
第823章
办法
  皇帝听着凌画叹气,眉头拧成一根麻花,他用力想,也不能想到更多了。
  他盯着凌画问:“怎么?你问这些,与温行之有关?”
  凌画点头,“臣大约比陛下您多知道了些,也是得益于臣近三年来执掌江南漕运,接触的人多,想要杀臣的人也多,所以,数月前,还真从一桩案子上听到了些内情,后来追查之下,也查出了些东西,但没有拿住把柄,所以,也没法对陛下上交证据。”
  皇帝直觉事情不小,毕竟事关太祖的兄弟,又事关温家,他示意凌画,“你坐下来,慢慢与朕说。”
  凌画想着是得慢慢说,毕竟,她得仔细斟酌什么东西能透露什么东西死活不能说,而且前后还不能有漏洞。于是,她坐下身,斟酌着找了个切入点开口,“我带着夫君刚到漕郡不久,有一个说书先生突然在夫君听书时刺杀他,因他身边的护卫多,拿住了那说书先生,据那说书先生交待,我追查下,要杀夫君的人是温行之。”
  皇帝一惊,“温行之为何杀宴轻?”
  凌画摇头,直接略过许多内情,简而简之,张冠李戴让事情合理化,“臣那时也很迷惑,后来对那说书先生严刑拷打一下,牵连出碧云山宁家拉拢了幽州温家,似乎所谋乃大。臣觉得此事干系甚大,所以,立马派人追查,但如今并没有追查到更多的消息,但可以肯定,幽州温家与碧云山宁家绝对有紧密联系,所以,臣才肯定建议陛下温行之不得不除。”
  “碧云山宁家?”皇帝恍然想起,“好像就是碧云山。”
  凌画点头,“当初宁家那位先祖,不接受亲王爵位,依旧游历江湖,后来娶妻后定居碧云山,曾经还为太祖和太宗两代帝王培养过皇室暗卫,后来高祖时朝局稳定,高祖大约觉得此举不妥,便撤了碧云山为皇室培养暗卫这件事儿。皇室与碧云山因此没了什么联系,一代又一代到如今。如今碧云山的掌权人宁家主常年卧病在床,宁家主要是由少主宁叶把持,在江湖上又隐秘又有威望。”
  皇帝面色十分凝重,“所以,宁家要反?”
  “是一直有谋位之心。宁家也姓萧。”凌画提醒皇帝,同时又道:“陛下不要小看一个区区江湖世家,碧云山在江湖上的地位十分超然,虽未封王冠,但隐约却是江湖门派之首,尤其是,臣怀疑碧云山私养兵马,数量十分可观,再加上拉拢了幽州,等于也得到了幽州三十万兵马……”
  皇帝腾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他今儿从凌画口中说出这样天大的事儿来,他来回走了两圈,死盯着凌画愤怒又凌厉地问:“如此大事儿,你为何瞒而不报?”
  皇帝站起身,拱手叹气,“陛下,臣没证据,动乱朝纲的这等大事儿,臣拿不到证据,也不敢妄言,免得走漏风声,岂不是更要坏事儿?”
  “那你就这般瞒着?”皇帝震怒的不行,“凌画,你到底是何居心?”
  凌画大呼冤枉,“陛下,臣只觉得有这个苗头而已,如今说的这些话,也不能作为证据,您是明君,自然也不能只对臣偏听偏信,臣素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幽州温行之这件事儿,臣也不敢十分断言,臣也反复纠结琢磨许久,才觉得不能放过温行之。”
  皇帝已听不进去凌画的话,“来人,将凌画给朕……”
  凌画住了嘴,直视皇帝。
  皇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理智回笼,对着冲进来的人,狠狠地咬牙,挥手,“都给朕滚出去!”
  赵公公吓了一跳,与进来的侍卫连忙又滚了出去。
  凌画心想,果然她瞒着私自前往凉州以及与岭山合作要了玉家养的七万兵马是对的,否则无论她有多大的功劳,都等于挑衅了天威。以罪论处能留她一命,怕都是轻的。哪怕如今有人要反。
  她如今已言简意赅至此,只含糊地说了这么几句话,陛下都受不了她隐瞒了。
  皇帝心绪不停翻滚,好半刻,才压下,“太子知道吗?”
  凌画拱手,“臣与太子提过,不过彼时太子还是二皇子,已派人去碧云山查消息了。如今还没回信。”
  她诚然建议,“臣建议,今日臣与陛下说的事情,最好陛下还是先不动作,天子一动,动静颇大,免得有心人察觉,那就坏了。主要是臣十分担心,碧云山若真所谋乃大,绝对不是一日之功,恐怕这皇宫京城上下,都有碧云山的暗桩,而幽州温家已盘踞多年,在京城同样有暗桩。”
  她说完,认真解释,“这也是臣一再小心,觉得没有证据,不敢跟陛下提的关键。”
  皇帝冷静下来,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所以,你觉得该怎么办?”
  “第一步,先对付温行之,让他有来无回,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将他留在京城。”凌画语气平静,似乎皇帝刚刚的雷霆震怒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八风不动地给出建议,“第二步,命人快速接管幽州兵马,臣本来觉得,拿下温行之,再对付幽州三十万兵马,但如今臣想,兴许可以在太后寿宴之日,便派人前往幽州,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夺了幽州兵马。”
  皇帝重新坐下,“幽州兵马只认温家人,如何好夺?”
  凌画道:“幽州本来有二十万兵马,后来分了端敬候府十万兵马,其中还有张家昔年的旧部,虽然不多,但也有三万,所以,臣想着,派人去幽州,趁机收拢端敬候府那十万兵马与张客大将军的旧部三万,分化三十万幽州军内部。”
  皇帝沉思,“派谁去?若是朕派张炎亭与崔言书此时离开,怕是也会闹出动静,被温行之察觉。”
  凌画也没有好人选,“臣也是在刚刚与陛下的探讨中徒然觉得可以双管齐下,但至于派谁去……”
  “派宴轻去。”皇帝看着她,“他走一趟幽州,定然可以让端敬候府那十万兵马听他的。”
  凌画抿唇,脑中又想起凌云扬所说的宴轻埋骨在白骨如山的战场上,她果断摇头,“派夫君身边的端阳持端敬候府的令牌,再让张炎亭推荐一位亲信跟随端阳一起前去吧!”
  “凌画!”皇帝又怒了,“岂能儿戏!”
  凌画直视皇帝,认真地说:“陛下,臣并未儿戏,端阳陪着夫君一起长大,自小也是习读兵书,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夫君的人,端敬候府两位老侯爷故去后,夫君遣散了十之八九府中人,独留了十几人,身边更是唯独一个端阳,后来臣嫁给他,才又将云落给了他。自从有了云落,端阳才不怎么跟在夫君身边,一心研读兵书,派他去,既不会吸引人注意力,又能代表端敬候府。若是派夫君前去,怕是才要坏事儿,因他的目标太大了,若他在太后寿诞期间不出现,才真是被人猜疑。每年宫宴他虽然不爱入宫露面,但太后生辰,他可从来没错过。”
  皇帝深吸一口气,“你为了他的悠闲自在,倒是满嘴理由。”
  凌画不否认,“臣也会派人辅助端阳和张家派出的亲信,也请陛下给一道密旨,安排妥当后,明日便让他们出发。”
  话说到这份上,皇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若是不成功呢?”
  “若是不成功,臣亲自去幽州。”凌画想着,幽州是大事儿,还有凉州,她自然不能让其都落入碧云山宁家手里,若是拿下温行之最好,总之,无论拿下拿不下,她怕是都要出京去夺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