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伯纳。
哈利减缓了车速顺手接通了放在旁边的电话。
“伯纳，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电话另一边的伯纳声音似乎有些焦躁，语速甚至都比平时要快：“哈利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麦克可能背着我们在奥斯本集团的研究室里进行人体实验，我要找出这个实验室。”
“不是今天，哈利少爷。”伯纳迅速否决了哈利的打算：“稻草人和小丑越狱了。我担心他们会找上您。”
稻草人和小丑？哥谭警局通报里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精神病？听起来似乎很危险。
“他们是什么人？”
“稻草人和小丑都是哥谭恶名昭彰的罪犯，到处制造混乱，无差别攻击，无计划杀人。”伯纳以最简短的话介绍了稻草人和小丑，为了防止哈利不放在心上，他最后还强调：“他们非常危险。”
听起来和纽约的章鱼博士或者沙人、毒液差不多。
不过他们总不至于拥有力量达到八吨的机械触手或者变身成巨大的由沙子组成的怪物吧，或者像毒液那样……
哈利死在毒液手里，他不想去回忆那个浑身漆黑，长着尖牙的怪物。
虽说稻草人还有小丑或许不像章鱼博士他们的力量那么强大，但哈利突然想起来，他也不像绿魔时期的自己那么无所畏惧了。
“奥斯本和他们有私仇吗？为什么害怕他们找上我？”
奥斯本怎么可能会和罪犯扯上什么关系，哈利心烦意乱。
“诺曼老爷曾经……”
伯纳正在解释，突然听到电话另一端发出一声巨响。
“哈利少爷？发生了什么？”电话另一边丝毫没有回应，只有人群混乱的尖叫，伯纳的心似乎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哈利！哈利！”
伯纳一声大过一声的叫喊在被撞烂的宾利驾驶座旁边的手机里重复。
而驾驶坐上除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之外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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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媒体和其它城市不同，他们通常都不会往反派的犯罪现场凑。
就像是小奥斯本先生傍晚出事的现场。
等这里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媒体才跟着哥谭警局姗姗来迟。
在此之前，伯纳已经匆忙开着车沿着哈利回家的必经之路找了过来，没多久就看到一辆宝石蓝色的宾利正破破烂烂地停在路边，而驾驶室那边的车门几乎被完全撞烂。
戈登来到现场之后就看到身穿一整套考究西装，但由于匆忙而导致领带完全飞出来的奥斯本家的管家沉默地站在几乎报废的车辆前。
戈登见过伯纳，在诺曼·奥斯本被牵扯进稻草人的恐怖袭击中那次。
他站在被撞毁的宾利车旁边，紧皱着眉询问旁边的金发下属：“监控有拍下来经过吗？”
“拍下来了，哈利·奥斯本开着车经过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黑色的箱型福特照着奥斯本的车撞了过去，哈利·奥斯本当场昏迷，然后被两个蒙面人带走。”
伯纳按住自己颤抖的手掌，认真听着事情经过。
“车牌号查了吗？”
“那辆黑色的福特车是失窃车，车主现在正在中心城度假，完全不知情。”
他们完全无法确定是谁带走了哈利·奥斯本。
蝙蝠侠昨天秘密送进哥谭警局的杀手是麦克派去杀哈利·奥斯本的，那么这次对小奥斯本的袭击很可能是麦克的手笔。
但袭击刚好赶在稻草人和小丑越狱之后，稻草人偏偏也对奥斯本集团有些……特别关注。
或者也有可能只是普通绑匪，说不定伯纳很快就会收到绑匪的勒索短信。
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至少伯纳还能安慰自己哈利暂时是安全的，但看着被毫不在意地遗弃在车内的哈利的手机，伯纳完全对绑匪的猜测不抱任何希望。
“戈登局长，您可以联系上蝙蝠侠吗。”
如果事关稻草人或者小丑，那整个哥谭说不定只有蝙蝠侠和罗宾才能救出哈利了。
伯纳摸了摸自己绑在西装下的枪，如果他可以找到哈利，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他都将毫不犹豫。可是在哈利完全失踪的情况下，他连付出都找不到办法。
“蝙蝠侠会得到消息的，我相信他已经在行动了。”
发生在哥谭的事，蝙蝠侠什么都知道，这是哥谭人民的共识。
“希望如此。”
-
蝙蝠侠此时正在追踪稻草人和小丑的踪迹。
在得知他们两个从阿卡姆越狱之后，布鲁斯就马上回到了蝙蝠洞开始调查，时间过得越久，稻草人和小丑就越行踪难测，他必须赶在他们跳出来惹事之前尽快将他们捉回阿卡姆。
稻草人和小丑在越狱之后似乎马上就分开了，他们并不打算一起行动，这对哥谭来说是个好消息。
正当蝙蝠侠和红罗宾一起寻找这两个精神病时，监控哥谭情况的阿福突然传来消息说哈利·奥斯本被劫走了。
此时蝙蝠侠也遇到了和伯纳同样的问题。
小奥斯本究竟是被麦克设计劫走的，还是被稻草人劫走的。
不过无论是谁，小奥斯本此时都同样危险。
第16章
哈利的车被从侧面撞击，驾驶室几乎被撞烂，哈利被安全带和安全气囊保护在中间，但他还是在剧烈的撞击中昏迷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哈利也不知道，在他模模糊糊恢复了一些神智的时候，他只感觉到额头的剧烈疼痛和被铐住的手腕。
脸上似乎有些紧绷，可能是额头被撞破流下来的血干在了脸上，哈利感觉自己的鼻子里甚至都充斥着恶心的血腥气。干涸的血好像粘在眼皮上，眼睛沉重地不管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身体好像被扔在冰凉的地板上，湿冷的气息正顺着哈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爬进更深的地方，而他模糊的意识也在逐渐被刺激地清醒过来。
“咳咳。”哈利控制不住地轻咳两声，用力睁开了眼睛。
周围很黑，好像又很狭窄，没有人。哈利听到自己轻微的咳嗽声像是在这片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身体侧躺在地上，因为姿势别扭而导致西装的袖子往上回缩了很大一截，此时哈利的侧脸、手腕和一截裸露在外的小臂都贴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呼吸间还有灰尘往哈利充满血腥气的鼻腔里钻。
他这是被绑架了？
哈利挣扎着靠着墙壁坐起来，他猜测自己或许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头晕又恶心。
腰间的枪被卸走了，哈利没摸到自己的枪套，但他摸到了西装袖口里塞着的微型压缩气罐。
一片单纯黑暗的空间最能激发人的恐惧，哈利睁开眼却因为环境太过黑暗而什么都看不见，这种地方待久了可不怎么舒服。
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缓解自己头晕的症状之后，哈利挣扎着站起来，他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摩挲着门的位置，如果这个过程中能找到灯的开关在哪就再好不过了。
哈利很快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这里真的很小，或许有个三十平方米。
哈利铐在身后的手摸索着背后的铁门，门缝里也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如果不是因为外面也很黑，那就是因为这个房间的密封性很好。
从被绑架到现在，他没见到过任何一个人影，除了刚开始不要命朝他撞过来的车。
绑架他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目标是他的命，早该趁他昏迷的时候干脆给他来一枪，或者干脆把他撞死在车上，不该废这么大力气把他带走关起来。
想到这里，哈利干脆一脚踹在了铁门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铁门沉重的撞击声。
很快，甚至哈利没来得及踹第二脚，屋顶昏黄的白炽灯就亮了起来。尽管它昏黄的灯光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哈利依然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地闭上了眼，眼角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几滴眼泪。
怪不得找不到开关，原来是远程操控的。
稍微缓解之后，哈利重新睁开了眼。
这个房间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器具，房间顶部除了那个远程操控的白炽灯和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圆形表盘之外，还有一个从墙外伸进来的塑料管和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有人在监视他。
“你们绑架我想要得到什么？钱？”
哈利对着摄像头问，但等了几秒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应，他重重地踹了一脚铁门出气。
哈利泄气地靠在墙角坐下，他的额头因为被撞破正一抽一抽地痛着，这个房间内浑浊阴暗的空气压迫着他的肺部和精神。
他隐藏在墙角的手摩挲着西装袖口处藏着的微型压缩气罐，假如哥谭警局找不到他的话，这或许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
压缩气罐里装着麻醉气体，存量几乎够充满这个房间，注射过清醒剂的哈利可以免疫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迷药，虽然缺点是医疗麻醉对他失效，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刚刚好。
他只要等着有人过来找他，或许就能找到机会离开，前提是，绑匪别太多。
身处一个极端安静空间时，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比如此时门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以及钥匙和门锁的摩擦声。
哈利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灰尘粘在他黑色的西装上和金棕色的发丝上，额头撞击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这些都显得他格外狼狈，但哈利可不会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等着敌人大发慈悲。
随着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沉重的铁门逐渐被推开。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西装，身材瘦弱，头上套着看不出材质的头罩的男人，那个只露出眼睛的头罩有点像乱糟糟的稻草，但又比稻草恐怖地多。给哈利一种……惊悚主题的电影中会出现的连环杀人魔的感觉。
“你是谁？”哈利警惕地摸上了袖口的微型压缩气罐。
男人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哈利·奥斯本，作为诺曼·奥斯本的儿子，一个哥谭人，你不知道我。”
他回头把门重新关上，然后走到哈利面前。
“我是恐惧。”他这样介绍自己：“我就是恐惧本身。”
哈利看着面前似乎破破烂烂的头罩，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不过：“无所谓，这不重要，你绑架我想得到什么？”
“绑架？绑架你的可不是我，我只是凑巧遇到了。”带着头罩的男人否认了自己绑架哈利的事：“但我确实有些东西想要从你身上得到。”
“什么？”
“你的恐惧。”
“我从不恐惧。”
戴着诡异头罩的男人摇了摇头：“任何人都会恐惧，你想知道诺曼·奥斯本恐惧什么吗？”
哈利皱了皱眉，他回想起车祸发生前自己正在听伯纳说的话，稻草人和小丑，他们之间或许有人和父亲有什么关系。
“你是稻草人，或者是小丑？”哈利问道。
“稻草人，我就知道你一定听说过我，毕竟你父亲应该对我印象深刻。”
啊哈，一个从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神经病。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点的恐惧毒气而已。”稻草人从衣兜里拿出一支试管，里面装着漂亮的橙色液体：“看看，用你父亲极端恐惧时分泌的汗液调配出的恐惧气体浓缩液。”
哈利突然想起自己办公桌上放着的实验计划，关于恐惧毒气、笑气的缓解与治愈。
“不得不说，用你父亲的恐惧汗液调配出的恐惧毒气是我效果最好的一批，可惜现在只剩下这一管了。”稻草人语气及其遗憾，但他话头一转：“不过现在还有你，小奥斯本，我相信你一定跟你父亲一样优秀。”
恐惧毒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哈利的手一直停留在微型压缩气罐上，随时准备解压打开。但稻草人如果有同伙在外面的话，凭他自己依然跑不掉。
“你知道你父亲恐惧什么吗？”稻草人自顾自地说着：“当他中了我的恐惧毒气之后，竟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尖叫。”
哈利的理智似乎都要被冲散，该死的稻草人，究竟对他父亲做了什么。
“他开始流泪，然后对着我说‘哈利，不要死，别夺走我的儿子，把他还给我。’”
“闭嘴！”
哈利大口喘着气，似乎要呼吸不过来，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稻草人。
可是哈利已经死了，哈利已经死了。
“哈哈，很好，就是这样，小奥斯本。”稻草人抬头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五十九分，刚刚好，期待你的恐惧。”
眼看着稻草人要开门离开，哈利再也顾不了太多，他旋转了微型压缩气罐的阀门，大量浓缩麻醉气体瞬间从哈利身后爆发开来。
纯白色的迷雾几乎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稻草人甚至还没拉到门把手就被生效极快的麻醉气体放倒在地。
哈利稍微屏住了一点呼吸，他虽然确定自己能够基本免疫，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照着更有利的方向进行了选择。
墙上挂钟的秒表一格一格地走着，哈利艰难地从倒在地上的稻草人身上拿到铁门钥匙，然后背对铁门开始开锁。
当挂钟的秒针和最上面的数字12重合，时间来到夜晚十一点整，一股土黄色的雾气从墙壁上伸出的塑料管中冒出。
背对着门的哈利很快就注意到了纯白色的麻醉气体中混入的黄色气体。
该死的，是恐惧毒气。
哈利屏住了呼吸，专注于打开铁门，但这把该死的钥匙始终照不准锁孔。
因为神经紧绷，哈利的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刺激着他没经过处理的伤口一阵阵刺痛。
“啊啊啊——！”
倒在地上的稻草人昏迷着被白色和黄色的雾气包围，然后他突然开始抽搐，开始不停尖叫。
哈利保证这个麻醉气体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依然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作用。
稻草人竟然无法免疫自己的毒气，可笑。
现在该怎么办？
哈利已经要屏不住呼吸了，他本就因为轻微脑震荡而眩晕的大脑现在开始因为缺氧而活力下降。
当诺曼·奥斯本以一副几乎被拦腰斩断的模样出现在哈利眼前时，那把银色的钥匙从哈利颤抖的手中掉了下去。
“……父亲。”
‘哈利，你太让我失望了。’
哈利想要否认，但身穿黑色蜘蛛侠制服的彼得又出现在他旁边。
‘你的父亲，他鄙视你，以你为耻。’
第17章
蝙蝠侠找到关着哈利的房间炸开门锁后，黄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是恐惧毒气和另一种不明气体，蝙蝠侠迅速从面罩上拉下一个透明的呼吸保护罩完全挡住周围明显异常的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面前的门，昏暗的小房间内，稻草人瘫倒在地，正无意识地尖叫。
看来稻草人中了自己的恐惧毒气。
这很奇怪，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稻草人怎么会蠢到踩进自己的陷阱可以等会儿再说。
蝙蝠侠在一片浓雾似的恐惧毒气中寻找哈利·奥斯本的身影。他蜷缩着靠在墙边，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声音，蝙蝠侠蹲下查看小奥斯本的情况，同时扯开锁着他手腕的手铐，确认小奥斯本生命体征还正常后，连忙将小奥斯本抱在怀里准备带离这个房间。
“……父亲。”蝙蝠侠感觉到自己的披风又被拽住，随后他听到哈利低声恳求：“别走。”
蝙蝠侠的动作僵住一瞬间，然后下意识将哈利的身体往怀中裹了裹。小奥斯本总有很多时候让布鲁斯想起他自己，就像现在，他也曾身中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后在自己的恐惧里看到了父亲。
在抱着小奥斯本走出这间满是毒气的房间时，蝙蝠侠还顺便将瘫倒在地的稻草人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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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蝙蝠侠得知哈利·奥斯本被当街劫走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刺杀哈利·奥斯本失败的麦克。
红罗宾沿着监控视频试图追踪到小奥斯本失踪后的去向，整个哥谭的公共区域几乎都被蝙蝠的眼睛监视着，但总有一些地方是监控难以企及的。
带着小奥斯本扬长而去的那辆福特箱型车很快驶入了海港那边，由于建筑稀疏，那边的监控并不连续，甚至有大段空白，因此红罗宾很快失去了那辆黑车的踪迹。
不过没关系，韦恩投放在宇宙的卫星们已经修好了。
红罗宾用蝙蝠电脑访问了韦恩卫星，通过卫星图像找到了那辆逃窜的车，它已经从开往港口的方向往东区偏转。
不过哥谭的地形，大家都知道，地下一层，地表一层，房顶上还有一层，那辆车开进地下隧道后，卫星也失去了它的踪迹。
“红罗宾，找到麦克。”
提姆正在紧急寻找小奥斯本的踪迹时，蝙蝠侠突然传来这条消息。
麦克今天去了奥斯本大厦，提姆首先打开了奥斯本大厦附近的监控，监控视频显示麦克在下午离开了公司，随后去了……东区。
很好，麦克同样消失在了东区的地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