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将身体完整的沉进温热的药液中，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在水中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
但平静只是一瞬间的，哈利胸前、颈侧、右边眼眶旁的虚假皮肤在接触到药液后开始分解。
紧紧抓在脓疮褶皱中的皮肤在药液的作用下缓慢溶解，一点一点从疮疤中分离，像是自己本身的皮肤被强硬地撕开，剧烈的疼痛绵延不绝。
哈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苦涩的药液冲进他的喉咙，一串气泡从水中冒出。
剥落的过程在哈利肺中的氧气彻底耗尽之前终于结束，哈利猛地从水中坐起来靠在浴缸边缘急促呼吸。
身上的疤痕重见天日，哈利随手擦了擦胸口脓疮处的水滴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棕色的水珠从他苍白的皮肤上一路滑下。
清洗的过程要比预计中简单，只需要靠药液的相互作用，而不需要自己外力干扰，很方便。
不过就算再方便，哈利也不打算再用一遍了。
不管是涂抹还是消除，整个过程都足够让人不适。
哈利站在花洒下，任由急促而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淌到全身，他身上残留的药液很快被冲洗干净。
浴室内的镜子完全被雾气遮盖，哈利修长的身体消失在朦胧的水雾中，一同在镜子中模糊的还有他胸口处似乎扩大了一圈的青绿色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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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利需要的实验材料以及武器装备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奥斯本家地下室的时候，麦克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都得以披露，他以及他的一干同伙也先后落网。
一直跟着麦克的那个黑衣保镖，被麦克收买的奥斯本集团神经增殖实验室的所有研究员，他们几乎参与了麦克的一切违法活动，在麦克落网的第一时间就被哥谭警局找上了门。
大街上绑架哈利的那两个劫匪是临时找来的，和麦克的合作程度并不深入，但绑架罪也够他们在黑门监狱待很久了。
哥谭东区的酒吧老板老杰克被捕了，作为麦克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从犯。
他的儿子伯德也因为听从麦克的命令对哈利·奥斯本所做的事而被通缉，作为谋杀的从犯。
哈利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麦克一个人，老杰克和伯德以及绑匪都会得到法律的制裁，哈利并不会去做多余的事。
麦克作为主导非法人体实验以及谋杀哈利·奥斯本的主犯，经过法院审判后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被关进了黑门监狱。
这件事被媒体爆出来后，引发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因此案件的审判相当迅速，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奥斯本集团的背后周旋。
在案件刚被披露时，奥斯本集团的声誉受到了强烈冲击，公司股价一路下滑，但在大众得知哈利·奥斯本也是受害者时，社会中声讨奥斯本集团的声音很快平息了下来。
不过这都不重要，麦克落网对于哈利来说并不是终结。
在麦克被转移进黑门监狱的第二天晚上，伯纳开着一辆随处可见的黑色轿车低调地载着哈利往监狱的方向开去。
哥谭的政府一心为民众服务的人实在不多，哪怕刚刚入职的年轻人有些踌躇满志地想要改变哥谭，让哥谭变得更加光明美好，但日复一日地受挫，他们终将在这片泥泞的沼泽面前臣服。
作为普通民众来讲，这种现象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但对此时的哈利来说，这是能利用的武器。
哈利准备去见见黑门监狱的监狱长，并且请他对父亲的老朋友多加照顾。
凭借奥斯本的姓氏，哈利很轻易地见到了监狱长布朗先生。
监狱长布置舒适的办公室里，哈利坐在办公桌旁黑色的皮质座椅上。
“很高兴见到您，布朗先生。”
挺着啤酒肚的监狱长坐在哈利对面，努力板正自己的腰背：“奥斯本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那么，您是来探监的吗？要知道，今天只是麦克转来的第二天。”监狱长试探性地问道。
哈利勾了勾嘴角，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上慢慢推到布朗面前。
“布朗先生，一张不记名银行卡，里面的钱足以买下整座黑门监狱。”
监狱长以完全不同于他身材的矫健动作收起了这张卡。
“您是想？”
哈利意有所指地看着布朗解释道：“麦克身体不好，一定活不久了。”
布朗闻言轻松而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好像这个要求非常简单：“实际上，我见到那位移送过来的麦克先生第一眼起，就有这种感觉了，毕竟监狱可不是能让他安心修养的疗养院。”
事情实在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样做的人在哥谭并不少见。”伯纳开着车向哈利解释：“哥谭死刑形同虚设，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报仇总要找到捷径。”
“是吗。”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并不为轻易决定麦克的生死而后悔，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适。
安静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哈利突然想起了蝙蝠侠：“伯纳，听说蝙蝠侠从不杀人。”
“是的，哈利少爷。”
不知道他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
“或许会彻底交由法律裁判吧，按照以往的情况推断的话。”
伯纳回答的时候，哈利才突然发现自己将问题问了出来。
所以，蝙蝠侠和蜘蛛侠是超级英雄，而绿魔只是满足自己私欲的产物。
第20章
实验室和武器研发室的筹备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实验室还好，毕竟奥斯本集团就是做这个的，现在实验室只等最后几样材料备齐就可以开工了。
武器研发室的筹备相对来说更难一些，那些少见的金属材料倒还好说，只要有钱，总能买到。但需求量奇大的火药以及类似的爆.炸物实在很难在短时间内搞到手。
对了，伯纳站在装潢一新的地下室中叹了口气，哈利少爷昨天在那一长串的武器清单后面加上了铀。
“哈利少爷，您真的要在自家地下室打造小型核弹吗？”
刚走来地下室查看进度的哈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后来添加的材料引发了误会，铀是核武器制造的重要原料，显然他那天的玩笑被伯纳放在心上了。
“当然不是，伯纳，那些铀只是要为我的滑板打造一个耐用的动力系统而已。”
绿魔滑板需要用核动力来驱动，这是所有绿魔装备中最难的部分。
“抱歉，您刚才说的是滑板？”
“是非同一般的滑板！”
“……那批铀会在一个月后到手，总之，期待您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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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化药剂的制作和绿魔装备的开发陷入停滞，不过好消息是强化药剂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研制。
时间总是经不起浪费的，哈利不得不趁着自己的装备开始研制之前的闲暇时间来做些正经事。
比如他进展到一半的遗嘱。
因为麦克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之前和公司法务部门约好周四那天宣布遗嘱的事也不了了之，现在距离约好的周四已经过了很久，而哈利甚至还没有写完他准备立下的遗嘱。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奥斯本家的资产太过丰厚以至于哈利短时间无法清点完成，纯粹只是因为被哥谭现状卡住了。
哈利想要奥斯本的姓氏永远辉煌，即使他死去，哥谭也长长久久地记着奥斯本、赞颂奥斯本。
这并不容易达到，因此哈利想要在哥谭以奥斯本的名义设立一个公益的医疗基金会，初始活动资金可以完全由奥斯本集团出，后续的募集和经营可以交由管理人负责，不过只要奥斯本集团存在一天，这个基金会就永远不会为资金发愁。
但……哥谭这种地方，即使哈利亲自盯着，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钱能被花到该花的地方，他要是死去了，那钱款去向就更难说了。
为了达成自己使奥斯本家荣耀永存的目标，哈利已经挑选好了合作对象，并且决定邀请合作对象共进晚餐。
择日不如撞日，哈利立刻让伯纳向韦恩家发去了邀请，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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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老爷，奥斯本家发来邀请，说想请你共进晚餐。”阿福将一张邀请函交给了布鲁斯。
“用邀请函来邀请？”布鲁斯拿过烫金的邀请函看了一眼：“今天晚上？”
用邀请函来邀请对方的话，时间定在当天晚上是否过于匆忙？不过现在谁还在乎这些呢。
布鲁斯突然想起来小奥斯本失踪之前曾经跟他说过有一项合作想和他谈谈，这次邀请他应该就是为了这项合作。
小奥斯本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情况下都这么关注奥斯本集团的发展吗？布鲁斯不禁想起了对方身上的疤痕和资料中对这个病症的推测。
“答应下来吧。”布鲁斯也对哈利·奥斯本的合作有些好奇，要知道，这些事情一向是直接找提姆的。
而且，他也确实想再见见小奥斯本。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想，他对小奥斯本的关注欲可能多半来自对方和曾经的自己相似的处境，剩下的一部分来自于泳装派对那天按在他胸口伤痕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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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哈利坐在了韦恩集团名下的餐厅里，保镖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口等他。
虽然哈利不认为自己倒霉到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危险，不过他还是听话地带上了一队黑衣保镖。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分，布鲁斯·韦恩已经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
这是正常的吗？
哈利按捺住自己的烦躁，心想是自己要求和对方合作，再等十分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当哈利决定离开这里的时候，布鲁斯·韦恩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并不如何正式的休闲西装，走过来时，哈利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着至少三种香水味。
花花公子需要这样折磨自己的味觉吗？
布鲁斯·韦恩从旁边走来，观察力敏锐的他几乎看到小奥斯本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对方右边眼眶和太阳穴附近生出的青绿色疤痕，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了，布鲁斯有些为他而难过。
不过他还是一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拉开了哈利对面的座位：“哈利，很抱歉我迟到了。”
哈利？
听到布鲁斯·韦恩直接称呼他名字的哈利就连生气的心情都卡住了，他突然想起来上次见面时他们就已经互称姓名。
但哈利并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亲切称呼对面那个似乎因为约会而迟到的男人为布鲁斯。
“韦恩先生，或许我该感谢您还记得有个朋友在这里等您吗。”
“别这样，哈利，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布鲁斯睁着他在餐厅灯光下显得愈发神秘的蓝色眼睛无辜地看向哈利。
很好，反正最后都是要原谅他的，哈利想，自己为什么要这种事情上浪费本就不多的时间。
“……好吧，布鲁斯。”
布鲁斯也并不是一定要迟到，但哈利·奥斯本和蝙蝠侠有过几次接触，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怀疑，他还是决定将两个身份之间的差别着重在小奥斯本面前强调一下。
仅仅只迟到半小时还是他顾虑到小奥斯本身体不好。
本来已经做好要做些什么才能获得对方原谅的准备了，没想到对面的青年就这样轻易妥协……
“哈利，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哈利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右边的眼眶附近的疤痕，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手。一整套动作有些多余且可疑。
“季节性过敏，这没什么的。”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布鲁斯想，或许对方的病无法根治，但总有办法可以拖延。
哈利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假如你记得我家是做什么的。”
要论医药方面，奥斯本绝对比韦恩要专业地多。
“实际上，布鲁斯，我正是为此而约你出来的。”
布鲁斯略微思考：“你是说，想要和韦恩集团达成医药方面的合作？为什么？”
“奥斯本集团想要设立一个医疗基金会，你知道的，哥谭永远需要这个。”哈利看着对面的布鲁斯·韦恩，表情无比认真：“我研究了哥谭往年的就医人数以及治愈率，不得不说，一个值得担忧的数字。”
布鲁斯看着认真讲解的哈利，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
“而造成治愈率低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哥谭社会保险的覆盖率不够高，很多人负担不起手术以及药品的花销，他们没钱治病。”
“布鲁斯，我知道韦恩集团每年都资助不少病人，但这对哥谭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哈利顿了顿：“我不是说韦恩集团能力不足，但我们能够发现的需要帮助的人总是有限的，我们得让那些有需要的人主动来找我们。”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小奥斯本，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几乎没有体验过任何温情，现在被人逼迫到了将死的时候，死前要筹备的，居然是帮助那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他和自己不一样，哥谭对于一个韦恩来说可能是家，但对一个奥斯本来说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城市。
“为什么要做这些？”布鲁斯想要明白哈利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哈利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一定要有原因的话。
“因为我是一个奥斯本。”
或许换一个人来不会明白哈利在说什么，但布鲁斯明白了。
哈利·奥斯本的恐惧与他这样做的动机。
他还记得小奥斯本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躺在宽大的桌子上紧紧抓住蝙蝠侠的手腕说的话。
“我不是奥斯本的耻辱。”
当时小奥斯本眼眶通红，似乎委屈地要哭出来。
布鲁斯想，假如他是诺曼·奥斯本的话，他绝不会认为哈利是耻辱，他值得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切。
“哈利，你让我惊讶。”
布鲁斯的表情真诚而感叹。
“那么，合作愉快？”哈利举起面前的酒杯。
布鲁斯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
除了哈利的病情之外，事情一直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奥斯本集团与韦恩集团的合作暂时交由了哈利的助理菲利希亚小姐负责，她是一位工作能力十分出色的小姐。
实验室的筹备也进展到了最终阶段，哈利随时可以开始着手调配强化药剂，虽然药剂的调配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材料备齐已经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哈利已经安排好了几乎所有事情，他可以放心地去试验药剂了。
就在一个普通的午后。哈利收到了来自黑门监狱的消息。
麦克已死。]
得到这个消息的不止是奥斯本家，还有关注哥谭任何变化的蝙蝠洞。
“虽然麦克断了腿，不过他的身体十分健康。”提姆看着麦克的死亡报告：“这才仅仅过了半个月，他就死在了黑门监狱？”
“这种人渣的死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达米安正在一旁保养自己的刀。
“麦克转移到黑门监狱的第二天，奥斯本去见过布朗。”布鲁斯沉声说着自己刚才发现的线索：“而布朗最近用妻子的名义买下了一套海滨别墅。”
哈利·奥斯本收买了黑门监狱的监狱长布朗。
第21章
麦克死了。
哈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像是陡然间卸去了大半负担，包裹心灵的阴霾霎时间散去大半。
强化药剂的制作需要耐心，哈利把手边研究到一半的药剂放下，脱下了身上为了实验而特地穿上的白大褂走出了实验室。
告知哈利这个消息的伯纳正在实验室外等着哈利。
“哈利少爷。”
伯纳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好像麦克去世的消息根本无法让他产生任何情绪变化，但哈利看的出来他比前些天放松的神情。
“暗害您的麦克已经死了，奥斯本集团的事也告一段落，遗传病治愈的研究是否应该尽快重启。”
哈利顿了顿。
“伯纳，你真的认为这个遗传病有治愈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