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小女提醒过老夫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冲撞她的命格,否则必受反噬。”
  “什么?”
  丞相夫人和柳家人听着一愣。
  随后又看向江抚琴。
  江监正说的和江抚琴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啊。
  而且。
  江抚琴脸色发白,眼神闪躲,一幅想要逃跑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丞相夫人正要说话,柳宴臣微微抬眸。
  “柳安。”
  “奴才在的,二少爷。”
  “把方才府里发生的事情与讲与江监正听,一字不差。”
  “是。”
  柳府管家柳安上前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全都讲与江监正听,江照莹全程气定神闲的喝茶,不插嘴,也不辩驳,待到一杯茶喝完,江监正才冷着眉眼看了江抚琴一眼。
  江抚琴慌乱间看向玥明王,可是玥明王却只是静静的坐着,根本不帮她,江抚琴更加的心慌起来,只能强作镇定轻声道。
  “父亲,这一切都与二姐有关,您不得不承认。”
  “这点我承认。”
  江监正点头。
  江抚琴见他承认,眉眼一松,上前道。
  “所以女儿做的并没有错,是不是?”
  江监正眼中严厉四起。
  “江抚琴,偷换概念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而且你也不要把大家都当成傻瓜。”
  不再理会江抚琴,江监正转头与柳老夫人语重心长。
  “照莹的命格贵不可言,老夫人若是不信,尽管让人来测算,若是老夫人不让小女跪在床前,局势一破,您就安然无恙了,可您偏要让她长跪于此,故天地看不下去,才让您吐血。”
  江监正此话一出。
  整个庭院都哗然,全都不相信江监正说的话,可……可又不敢不信。
  毕竟。
  江照莹先前在大理寺自证清白的那一幕,都还在眼前。
  柳宴臣在听到江监正说江照莹说她的命格贵不可言时,眼神微抬看向江照莹,这话他倒是承认。
  “那……那这事该不会对老夫人的寿数有影响吧?”
  柳二夫人眼中满是担忧看向江监正,江监正看向江照莹,江照莹看向江抚琴,挑眉。
  “你来说,你既然这般厉害,应该看得出来吧?”
  江抚琴慌忙上前,急道。
  “老夫人身子康健,自是百岁无忧,二姐姐,你别总是那般喜欢记恨,故意说些不吉利的话,何必呢。”
  这话让江照莹气得都笑了起来,这江抚琴别的不行,挖坑埋人的本事还是很好的。
  若是别人,就是怒不可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可她。
  却不得不说,这是她该做的。
  “原本是可以再康健三年,但方才一事,老夫人恐怕要断断续续病三月,再享一年半寿命。”
  “这不可能。”
  柳四小姐怒瞪江照莹。
  “我祖母的身子一直都是很好的,就连风寒都很少。”
  江照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四小姐,你当真孝顺你祖母吗?你若是真的关心于她,就该细心发现她的身子应该是大不如前。”
  这话一出。
  柳家人又是狠狠一愣,齐齐看向柳老夫人。
  老夫人眼中惊愕闪过,她身边的嬷嬷有些忍不住上前跪在柳宴臣的面前,红着眼睛道。
  “二少爷,老夫人的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了,只是一直瞒着你们,不告诉你们。”
  “所以,祖母每次说要吃斋念佛不让我们打搅,是因为她生病了,不想让我们发现,一个人偷偷吃药调养,是吗?”
  柳宴臣冷声问着,嬷嬷急忙点头。
  “正是如此。”
  柳宴臣绝美的脸庞此刻有如寒冰浸染,微微转头道。
  “来人。”
  下人恭敬上前。
  “把江抚琴赶出去,永世不准她登柳府的门。”
  玥明王听着脸色微微一变,江抚琴更是慌乱的上前抓着江监正的胳膊。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你帮帮我。”
  江监正沉脸将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抽了回来,由着下人把江抚琴拖出去。
  柳宴臣站了起来,修长身形傲如松柏,他走到江照莹的面前。
  “所以,江小姐,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祖母?”
第97章
给江小姐认错
  江照莹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嘲讽,柳宴臣自然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遂他转头冷声道。
  “过来与江小姐赔礼道歉。”
  柳四小姐眼中震惊溢出,从小到大,她都金尊玉贵,二哥自是对她宠爱有加,若是以前只要听到她被欺负,二哥必定会替她出手,甚至杀人也没关系。
  可是这会,他竟然……
  柳四小姐蹙眉挽着丞相夫人的胳膊,娇声委屈。
  “母亲,今天可是我的及笄宴,二哥这样不顾我的脸面,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丞相夫人听着便觉得有理,再说了,江照莹身份又不显赫,有必要这样计较嘛。
  正要说话。
  却见柳宴臣的眉眼倏地一寒,丞相夫人知道这个二儿子的个性,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将她推到了前面。
  柳四小姐咬牙切齿,怒视着江照莹,但还是溢出几个字。
  “对不起。”
  说完。
  柳四小姐便转身扑进丞相夫人的怀里抽泣了起来,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可却被江照莹破坏成这样,让她丢尽了脸面,她真的恨死江照莹了。
  柳老夫人看着柳宴臣这般态度,心中暗沉,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厉害。
  江照莹垂眸浅浅一笑。
  “先把你们柳府的内鬼查出来再说吧。”
  “内鬼?”
  柳二夫人眼中一鄂,怎么还有内鬼?这不可能啊,柳府的规矩一向森严,每个人都是仔仔细细查过底的。
  可让她更惊讶的是,不到半个时辰,两名平时很得脸的下人就被拖了进来,一问之下才发现,她们竟然收了钱,幕后之人是一位姑娘,当时她戴着纱帽她们看不到模样,对方给了她们五百两银子,让他们把一块石头放在指定的位置。
  她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就照做了,却没想到,那幕后的人竟在柳府布了一个阵,导致老夫人昏倒。
  所以。
  根本不用想,这幕后的人是江抚琴无疑。
  江照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玥明王的表情,不过这人藏得可真够深的,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也不插手柳府的事情,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和柳四小姐对视一眼。
  下人很快就被发卖出去。
  丞相夫人与江监正没好气道。
  “说到底,也是江监正的女儿心术不正,如今老太太被她害得身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江府理应负责。”
  言下之意。
  柳宴臣根本不用求江照莹,她帮忙那也是因为她们自己有错。
  江监正抬眸。
  “江抚琴随相府处置,我绝不会有二话,但江抚琴是江抚琴,江照莹是江照莹,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不可能江抚琴犯的错,要江照莹来承担后果,没有这种道理,反倒是诸位,对照莹诸多冤枉羞辱,这件事,恐怕要好好算一算。”
  这话强硬又直白,激得丞相府各房都脸露怒色。
  可偏偏他是钦天监监正,人人都要给三分薄面,还真是憋得有火都不能发。
  否则。
  再来两个江抚琴那种败类,他们可真是防不胜防。
  “老大媳妇。”
  柳老夫人抬起手,丞相夫人急忙转身将她扶了起来,老夫人接着吩咐道。
  “去我的私库,挑五套上等的头面,送给照莹,我老婆子识人不清,被人利用,错怪了她。”
  “是,我这就去。”
  丞相夫人听着婆母这样说,惊得心肝儿都在颤抖,这位婆婆的手段,她从进门的第三天就见识到了,几十年来一直雷厉风行,从来都是力挽狂澜,几次救柳府于生死之间。
  没想到。
  她竟然愿意对着一个小辈说出这种话。
  “人都有生死,老身活了这几十年,也足够了,江监正,你们坐。”
  江监正作揖,随后落坐。
  江照莹听着柳老夫人能屈能伸的话,心里微讶,柳府能走到今日,这位老夫人绝对功不可没。
  五套头面整整齐齐出现在江照莹的面前,江照莹谢过之后,轻轻摇头。
  “老夫人,这种东西我实在是太多,不过老夫人墙上的三幅画,倒是不错。”
  柳老夫人眼神一沉。
  厢房气氛随即露出无数的火药味,柳府几房家主个个都面露怒色。
  这可是老夫人最终爱的画,每年他们都要精心养护,到现在都十几年了还像新的一样。
  “孩子,这三幅不行,你若是喜欢字画,让宴臣带你去库房,你去挑十幅喜欢的带走,如何?”
  “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江照莹看着壁上的三幅画,眼中露出向往,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
  柳老夫人虽很是不舍,但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点头。
  “好。”
  江照莹看向柳宴臣,柳宴臣抬手便引着江照莹一起出了门。
  走了大概一刻钟,穿过茂密的小林子,才看到老夫人的私库,下人见是二少爷急忙开门。
  数十名下人上前施礼,柳宴臣挥手,她们便无声退下,悄无声息的继续打理各种宝物。
  柳宴臣转头。
  见江照莹眉眼不惊,丝毫不被眼前的宝物吸引,剑眉微微一挑。
  “就在前面。”
  江照莹点头,穿过一排一排,袖子里的手却微微攥紧。
  文家的字画被单独收着,每一幅都做了精心的养护,甚至还散发着沉年的木香。
  这些都是文家的东西。
  “这只是私人藏作,算不得名家名手,那边还有很多更出名,也更有价值的字画,你都可以选。”
  柳宴臣抬手指着,周围全都是各大家的作品,每一幅都价值不菲,只要江照莹有眼光,哪怕挑中最名贵的,他也无二话。
  “看着舒服。”
  江照莹眼中利意闪过,随后俯身看似随意地拿了十幅交给下人。
  “多谢。”
  柳宴臣凤眸露出一丝笑意,走到江照莹的面前,垂眸看她。
  不远处的下人,轻轻推开了窗户。
  光芒涌进来时。
  将她和他映照得如画中走下来的一般。
  “准备什么时候和离?”
  江照莹一怔。
  却在对上柳宴臣那双洞悉一切的凤眸时,她突然间有种背脊泛寒的感觉。
  “皇上不准我们和离,你不知道吗?”
  柳宴臣眼里有丝阴冷。
  “宋夫人这招确实够阴毒,但江照莹,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帮祖母,如何?”
  这条件足够诱人,他不信江照莹不动心。
  可是。
  江照莹却摇头。
  “我受了这十幅画,自会帮老夫人度过这一劫,至于和离,我会想办法的。”
  她得将宋府满门屠尽,才能彻底离开。
  “你不愿意离开宋府?”
  柳宴臣蹙眉。
  “不是,只是不是现在。”
  袖子里紧握的拳头微微一松,柳宴臣又拿了两幅画塞进江照莹的手心里。
  “今日见到你,我很高兴,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