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浪点头回道:“嗯,他们都在医院,局里有人守着的。”
“地址给我。”
覃浪没明白,疑惑的问道:“嗯?”
“医院地址。”
“人民医院……”覃浪话没说完,车子就冲了出去,他又赶紧给医院那边打电话,“沈总过来了,你们注意不要让他伤到人。”
顾辞奕一直站在桥边,脚边扔了一堆烟头,本来漆黑的江面被搜救的船照亮。
江风很凉,顾辞奕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衬衣,覃浪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倔种。
另一边沈书寂赶到人民医院,覃浪早已安排了人在楼下等他。
“沈总,我带您上去。”
余谣还在手术室,余董事长和姚女士坐在手术室外。
看到沈书寂,姚女士蹭的一下站起身,警惕的问道:“沈书寂你来干嘛?”
余董事长起身把姚女士拉到身后,保持最基本的礼貌问道:“沈总,您怎么过来了?”
“余董难道不知道被余谣撞下桥的是你的另外一个女儿?”
“你说什么?”
姚女士在一旁大声说:“你胡说什么?余笙不是在京都吗?怎么跑到榕城来了?”
沈书寂忍住想要杀人的心,盯着跟前的女人,缓缓说道:“我看余谣就没有救的必要了,因为救了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沈书寂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仅是她,还是你,还是余氏,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们最好祈祷笙笙没有事。”
沈书寂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他为什么要到医院来呢,万一余笙找到了,她肯定想第一时间见到他的。
沈书寂转身,恰好覃浪的电话打了过来,“阿寂,你安排了几个人跟着她的。”
“两个。”
覃浪那边风很大,听筒都被吹得呼呼呼的,“阿寂,现在找到另一个人了,离坠江的地方三十多公里远。”
“她呢?”
“还没消息。”
“嗯,我回来了。”
没有消息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第66章
捡了个人
漆黑的江边,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移动着。
其中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退了两步,压着声音冲另一人喊道:“哎,老张,你快过来,这里有个人。”
被叫做老张的人听到这话,无意识的抖了抖,将指尖的香烟往水里一丢,起身举着手电往说话人那边走去,边走边压着声音说道:“大晚上的,你胡说八道什么,我TM刚刚放好网。”
“真的,你过来看,还是个女人。”
老张走过去远远的举着手电照了照,小声问道:“活的死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看啊!”
老张远远的看了两眼,也不敢上前,“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让警察过来抓我们吗?”他们现在干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老张哆哆嗦嗦的抽出一支烟点上,小声的问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收网回去吧,怪晦气的。”
另一人用手上的棍子戳了戳水边的人,说道:“我觉得应该还活着吧,你看她身下有东西呢!”
“我看看。”老张一听可能还活着,鼓足勇气走过去,伸手碰了碰,“真有温度!”
说着,弯腰将水里的人拉了起来。
老张把人捞上岸,一根手指头撩开女人挡住面容的长发,忍不住惊叹道:“长这么漂亮。”
另一人上前看了看,着急的说道:“赶紧带回去,指不定还能救一下。”
老张问道:“送医院吗?”
另一人不赞同的说道:“送医院医生问她是谁?怎么了?你怎么回?要是医院起疑心报警了咋弄?喊你家那婆娘去找村头的李医生过来看看,能救救,不能救拉倒。”
老张问道:“要是死在你家了咋弄?”
另一人回:“我又没说拉回我家。”
“那往哪拉?”
“你家。”
“老王,有你这样的吗?”
“你家不是缺个儿媳妇吗?捡一个回去刚刚好。”
“我儿子还在上高中!”
“上高中怎么了,别说是高中,就是上太空,以后都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哎呀,先弄回去吧。”
两人将人搬到停在不远处的皮卡车上,开着车将人带回了村。
“老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话的人是老张的媳妇,听着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出来。
“老张媳妇,你们老张给你捡了个漂亮儿媳妇回来。”
“啥啊?”老张媳妇看到皮卡车后边的长发女人,吓了一大跳,“天啦,她怎么了?还活着吗?”
“有气儿,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个啥情况。”
“不送医院看看吗?”
三人在院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屋内又走出一个清瘦的少年,看三个人围在一起,探了个脑袋看了看,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问完,看到车里的人,惊呼道:“这是哪来的人啊?”
老张如实回答:“江里边捡的。”
少年眉头皱了皱,“你们不送医院带回来干嘛呢?”
“我们想着……”
“赶紧送医院!”
破旧的乡镇医院,各项设备都很老旧,急诊科医生检查了一番,看着老张一家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三人没人回答。
医生又问了一句:“你们不是病人家属吗?”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都点头。
医生看三人都是懵的,再次确认道:“你们是病人家属吗?病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们才送过来?”
“啊?伤得很重吗?”老张一脸懵,他就捡了一个人,这还怪上他了。
“手臂骨折,弯折成那个程度了你们都没发现?”
老张摇了摇,他确实没发现,“那医生,现在是要做什么?”
“我联系了区里的医院,她这个伤需要尽快手术,不然手臂就废了。”
老张媳妇挤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做手术?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我们也没钱啊!”
“你们到底是不是病人家属?”
一听到要花钱,老张赶紧说了实话:“医生,事情是这样的,她是我们在江边捡的,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我们只是好心把她送过来。”
“捡的?”医生扫了三人一眼,回到病房拿了手机报了警。
一个小时后,警察以及老张一家人在区里的医院碰面。
老张一家人一个一个的做笔录,女人被送到手术室做手术。
老张的儿子在医院走廊刷着短视频,刷到榕城车祸坠江的新闻。
“妈,你看这个人像不像爸爸捡回来的那人?”
老张媳妇扫了一眼手机,埋怨道:“像什么像,都怪你爸,捡个人回来,这还得花钱给她做手术,一万块钱啊,那可是你上大学的钱。”
“妈,真有点像。”
“像什么像,榕城离这儿多远啊,能飘这么远?”
老张儿子点进新闻,浏览了几个视频后,得出结论:“妈,这个女人好像很有钱,我看到她手上戴的那个手表,值不少钱呢!”
一说到钱,老张媳妇就来了精神,眼睛都在发光:“真的?”
“妈,你看这么多人在找她。”
老张媳妇捧过手机,仔细的研究着新闻。
“天啦,那我们岂不是要发财了,我们救了有钱人家的小姐,新闻里有她家里人电话吗?我们怎么联系她的家人呀?赶紧联系呀,正好让他们过来把钱还给我们。”
“新闻里也没电话啊。”
“你多找找,反正你要是找不到,你就只有自己去挣你的学费了。”老张媳妇打了个哈欠,继续说,“真是的,觉也没睡好,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老张媳妇虽不情愿,还是起身上前询问:“医生,她没事了吧?”
“病人家属是吧,她头部受了重创,颅内少量出血,先观察观察,如果严重的话,还需要再次手术。”
“啊?还要手术啊?”老张媳妇一听到还要做手术,两眼一黑。
“嗯,需要先把费交了。”
老张媳妇非常不情愿,但是又想着儿子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们去交。”
老张媳妇念念叨叨的去交钱,去护士站的路上,遇到一群黑衣人。
一行人走得异常匆忙,老张媳妇着急的躲到一边,看着一群人的背影,拍了拍胸脯,“咦,这一宿都是些啥事啊!”
第67章
如何解释
老张媳妇交了钱,耷拉的一张脸回病房,看到自家儿子在病房门口蹲着,疑惑的问道:“在门口蹲着干嘛呢?去里边坐着啊!”
老张儿子起身,一脸无奈的指了指病房,回道:“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怎么了?她醒了不让你在里边?医药费都是我们出的,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老张媳妇愤愤不平的推开病房门,看到屋内的人又立刻退了出来,“我走错病房了?”
老张儿子耸了耸肩,说道:“妈,你没有走错病房,是那位有钱小姐的家人找来了。”
老张媳妇又往病房里望了望,小声问道:“你找到电话了?”
老张儿子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们怎么找来的?榕城过来最快也要四个小时吧,他们是飞过来的?”
“谁知道呢!”
“那个女人醒了没?”
“没呢。”
病房门口,两人一人站一边,像两尊门神。
病房门从里边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对老张媳妇十分礼貌的说道:“你好。”
老张媳妇仰头看着站在跟前的人,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连连点头回应:“你好你好你好!”
黑衣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另外,给一个你的银行卡号,我把垫付的医疗费用转给你。”
老张媳妇接过名片攥在手心,慌慌张张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卡照片,笑着说:“好好好,往这张卡里打吧。”
黑衣人点开银行卡转账界面。
老张媳妇殷勤的说:“我给您念卡号,我叫这个名字……”
不到一分钟,黑衣人把转账界面给老张媳妇看了一眼,说:“好了,查收一下。”
“好好好,感谢感谢。”
“另外,请你们记住,你们今天晚上谁也没有遇到过。”
老张媳妇不解:“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人找你们询问今晚的事,你们按照我说的说就行了。”
老张媳妇虽不解,但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好的,我们知道了。”
黑衣人重新进入病房关上门。
老张儿子拿过名片仔细研究,研究了半晌,说:“妈,竟然是京都的人。”
老张媳妇正在登录手机银行查到账记录,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随口应道:“京都?京都那么远,来这儿干嘛呢?不是说是榕城的吗?”
老张儿子把烫金的名片翻过去翻过来的看了好几遍,兴奋的说道:“妈,爸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我感觉我们离发财不远了。”
老张媳妇手机拿到眼前,手指头在手机屏幕点了点,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衣袖:“儿子,咱们不是离发财不远了,咱们是真的发财了,你看看这后边多少个0。”
“什么多少个0?”老张儿子随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手机屏幕的那一串数字,瞳孔颤了颤,拿过手机仔细的数着,“1、2、3、4、5……妈!一百万啊?”
“对,就是一百万,咱们真的发财了。”老张媳妇收起手机,又拿过名片仔细看了看,“这个得好好保存着,指不定以后用得上。”
病房内。
匆匆赶来的人正是沈书寂,覃浪传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在江边等了接近四个小时。
保护她的两个人都找到了,唯独她。
挑选出来保护她的人能力都是顶好的,在遇到意外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先救她,可是,偏偏就没有找到她。
沈书寂坐在病床旁,轻轻抚着床上人的头发。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插着吊针,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残留物,像是为了抓住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她当时会有多绝望。
她这么爱干净,要是醒来发现自己是这一副模样,不知道得多难过。
从她掉下桥,到得到她的消息,也就七个小时,可是这七个小时,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过来的路上,他都不敢给家里打电话,只给沈淑宁发了个消息说人找到了。
只有真正看到她人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沈总,手续办完了。”
“嗯。”
沈书寂连夜将余笙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重新做了全面的检查。
“沈总,太太头部受了重创,颅内有少量出血。”
“嗯。”沈书寂坐在病床旁,低头仔细的给床上的人清理着手指甲里的异物。
“出血量虽然不多,但是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
“嗯?”沈书寂回头看向医生。
医生赶紧解释道:“会时不时的头疼,甚至可能会丢失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