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直接上前,闻轻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走,商应寒拉住她手腕,声音低沉得有些破碎:“跑什么?”
闻轻委屈的抿紧了唇,挣扎着试图甩开他桎梏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接完电话过来的许晋易正好看见这一幕。
若是别人这么抓着闻轻,许晋易肯定立马上来护犊子了。
但对方是商应寒!许晋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键是他发现,此时闻轻的反应明显很抗拒商应寒。
“商先生——”许晋易还是走上前来:“商先生,现在闻轻不能太激动……”
话还没说完,商应寒松开了闻轻的手腕。
……
医院外。
几分钟的时间。
许晋易把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商应寒。
闻轻则是坐在车里,面对商应寒时她总是回避,也不愿意正眼看他。像个没有得到糖的小孩子,因此跟大人置气,又像爱情里遭到背叛的女人,因此…心灰意冷。
听完许晋易概述的事情经过,商应寒侧目,看了眼车里。
闻轻正好看着车窗外。
短暂的四目相对,闻轻率先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另一边。
“你先走吧。”商应寒对许晋易说道。
许晋易不太放心,但是眼前的人是商应寒,他再不放心也得说服自己放心下来。
点点头,“那我跟闻轻说一声再走。”
商应寒颔首:“嗯。”
许晋易绕过车头去另一边,他拉开后座,光线伴随着车门打开时光亮照在闻轻脸上,她整个人几乎白得发光。
但她那双平日里生动的杏眸,在此时此刻看起来,有些破碎。
许晋易对她说道:“有商先生在,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消炎药记得吃。”
闻轻抬脚就要下来,许晋易:“怎么了?”
闻轻说:“许老师,我和你一起走吧。”
话音一落,左边的车门打开,商应寒俯身伸手进来攥住她手腕。闻轻低头看到自己腕上的手,慢慢拧眉,因为他用了很大的力道,似乎生怕她溜下车跑了。
她试图挣脱,商应寒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别走好吗?”
闻轻听到他这句话,抬眸看他。
他的眸子很深,却又不是平日的那种侵略感,而且急切与渴求,他在渴求她别走……
闻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软,她先在心里边骂了自己好几遍,然后手也不动了,安安分分坐着。
许晋易猜测两人应该闹了点矛盾,不过接下来两人肯定有得谈,而且闻轻也不可能跟他走,那位可不同意呢。
“那我先走了。”许晋易点了一下下巴,随后关上车门。
车内很安静。
商应寒没上车,依然保持刚才俯身进来拉住她手腕的动作。
闻轻细声说:“我不走,五叔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商应寒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将手放开。
得了自由,闻轻先甩了甩手腕,再一看,手腕都红了一圈。
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此时商应寒已经上车。
他抬手试图触碰到她的脸,她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触碰,他伸过来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许久才放下去,低声问道她:“疼吗?”
第244章
五叔难道要反悔吗
闻轻摇摇头:“不疼。”
商应寒拿过来她的手,代替了她揉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揉着刚才被他攥红一片的手腕,一向无波无澜的神情上有许多平时没有的情绪。
闻轻看着商应寒的脸,他专注的,认真的,仔细的给她揉着手腕。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闻轻在他开口前先说道:“五叔,我们到此结束吧。”
说完这句话后,闻轻鼻子一酸。
还以为真的可以轻轻松松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真的开口了,却是那么心酸,在开口时仿佛心底有一个人在嚎叫着阻止她:别说……
可她还是说出来了。
商应寒揉着她手腕的动作一顿。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才缓缓抬眸,神情上的所有情绪消失,恢复了一如既往仿佛掌控着所有的样子,他很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闻轻摇头。
“总要有个理由不是么。”他的语气很淡。
闻轻心里很难过,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可再开口时的颤音出卖了她此时的真实情绪:“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就这样?”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闻轻点头:“嗯,就这样。”
商应寒松开了手,转过身去正坐着,他目视前方,声线有些清冷,说了一个字:“好。”
闻轻嘴角往下噘了一下,那是想哭的微表情,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明明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但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她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怎么办……
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闻轻扭头看向车窗外,避免被商应寒看到自己不争气的眼泪。
明明是她说的分开,为什么难过的却是她,而商应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说出那声好。
她迅速的擦掉眼泪,擦掉自己心软的证据,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值得。
以后都不要为他流泪了。
“闻轻。”
就在她难过无比,他忽然喊她名字。
闻轻平复着悲伤的情绪,应了声嗯。
然后她听到商应寒平缓的声音说:“领证的那天我说过,只要你想离开我,我会放你走。”
闻轻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紧,骨节泛着一片青白色:“是啊,五叔你说过的,你会放我走,所以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他说:“我也说过,不会强留你。”
“是,你说过。”
然后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这静默维持的时间久到闻轻想下车,手刚伸出去还么碰到门把手,忽然整个人被商应寒拉了回来。
他双手用力的攥着她双肩,沉着声音问她:“闻轻,你信我说的话吗?”
闻轻肩膀给攥疼,她蹙着眉心,问:“五叔难道要反悔吗?”
“是!”他大声承认:“我要反悔!”
闻轻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自己反悔的话!
一时间她也没多想,本能快过反应的一把推开他:“你不许反悔,你答应过我的,我们有协议在,你就不可以反悔。”
“协议也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放不放你走,是我说了算!”
他神情怒然骇然,闻轻有些被吓到,他还从没有见过商应寒这样失控的一面,他很生气,气到那双向来平静无波无澜的双眸里此刻布满红血丝……
闻轻怔怔的,良久没有反应。
直到——
他攥着她双肩的手缓缓往上移,捧着她的脸,闻轻只觉得眼前虚晃了一下,躲不开避不开,只能被迫承受这压下来一片阴影。
闻轻知道他要做什么,第一时间反抗:“我不要……唔……”
商应寒吻住了闻轻。
这个吻格外的强势,带着掠夺,带着惩罚,又更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
闻轻受不住这样的强势,不停的退缩着,手用力的拍打他身上,可都没用,他的吻变得更窒息了。
“……五……叔!!!”
终于在她这模糊不清的一声五叔之后,商应寒松开她。
闻轻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又被商应寒抱进了怀里,他手臂横在她后背上,仍旧很用力,她被压得很不舒服,但对他的力气完全束手无策。
耳畔是他低沉沙哑有些失控的声音:“闻轻,我一贯讲信用,我能说到做到,但唯独对你……我束手无策。”
他沙哑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低,也有些破碎:“……我可以收回那些话吗?”
闻轻木讷。
满脑子里都是他说,要收回那些话……
她不能动摇,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动摇。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她,和替身在一起那么开心,哪里还能分得清楚真假,他就是喜欢自己这张皮囊而已。
闻轻解释说:“五叔,分开不是我随便说说的,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闻轻,是我让你失望了吗?”他问道。
闻轻想说是,但又不能暴露苏慈宴,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没有,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她很坚定的说道。
商应寒淡道:“我不同意。”
闻轻搬出结婚协议,一气之下连称呼也换了:“商应寒,你别忘了我们有结婚协议!协议里拟定好的,我要是想结束这段婚姻,是可以结束的。”
商应寒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跟我结束吗?”
闻轻回答道:“是,我想结束,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牵扯,我希望我们以后也不要再有交集,可以吗?”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个字刺一下,一个字刺一下,刀刀刺进商应寒的心脏。
他双眸通红,在竭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千万不要吓到她……
而他最终的回答,也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出那两个字:“可以。”
闻轻呼吸一滞。
紧接着,她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试图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真实的心情。
她推开车门下车。
商应寒并没有拦她,只目光紧锁在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上,看着她,从视野里消失。
……
闻轻打车回了家。
一路上她都没有再哭过,她心情很平静。和商应寒分开的这些话,并非临时起意看到他想趁此说出来,而是她压在心底里过不去的那个坎。
第245章
闻轻知道真相
她告诉自己,总要把这个坎儿给过了不是吗。
到公寓楼下,闻轻付了车钱下车。
她住在十一楼,楼层不高也不低,上下都是乘电梯,除非停电或者电梯维修才走楼道的安全通道。
好巧不巧,今天的电梯维修,闻轻只能走楼梯。
一层一层又一层,等爬到第十一层,她累得直喘气。
累就对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所以回到家,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躺下后没多久,闻轻睡得迷迷糊糊的,脑海里走马观花的场景全是和商应寒在一起的片段,那些她试图忘记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变得愈发深刻再也难忘。
外面传来有人回来的动静,她听到了闻行止说话的声——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你要有什么用!”这是闻行止暴怒的声音。
然后是苏慈宴说话的声音:“对不起老板。”
“我花那么多钱雇你,就是让你来跟我说对不起的吗?”闻行止火很大,每一句话都在咆哮。
苏慈宴说:“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除了第一次代替闻小姐去到他身边的那天,被发现后,我真的没办再靠近他。”
闻行止暴躁的来回踱步。
想到大哥打来电话,说商应寒知道这个计划,甚至在配合他们完成这次计划的时候,他当时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商应寒这个人,洞察人心的本是还真是可怕。
大哥当时也没说出了什么事,只让他查一下轻轻的位置,他查了,结果这个位置就给了商应寒。
闻行止很生气,他生气的不是闻轻和商应寒始终搅在一起,而是太担心这个计划会受到影响,布局了这么久,一切都那么的完美,要是出了差错,一切就白搭了。
大哥信商应寒,他可不信。
苏慈宴看着焦躁暴怒的闻行止,想了想,还是说道:“老板,容我说一些不该说的。
商应寒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一个眼神的示意,一句话的吩咐,就会有无数的女人为他前仆后继,为他争得头破血流,为他绵延子嗣……为什么他偏偏独爱闻小姐一人?
他甚至一眼看穿我是假的,对我避而远之,不让我进他和闻小姐的婚房,限制我在庄园的自由,甚至甘愿暂时和闻小姐分开来配合这场计划。
他能做到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忠诚,偏爱,一心一意,老板你的偏见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所以你会下意识屏蔽这些,你不知道他对闻小姐的好,所以你不相信商应寒。”
说这么长的一番话时,苏慈宴心情有点忐忑。
或许,闻行止会骂她多嘴,骂她胳膊肘往外拐,骂她不知好歹。
无所谓了,被骂几句又怎样呢。
可意外的是,闻行止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她的这一长串话,只说了句:“或许你说得对。”
苏慈宴讶然的看向闻行止。
闻行止坦白承认心声:“我对商应寒有偏见,因为我怕轻轻太喜欢他,会丢掉自我,那样有城府的一个人,轻轻不会是他的对手,我怕轻轻将来会在这感情里受到伤害。我们闻家的小公主,要嫁自然就要嫁最好的,商应寒,在我眼里算不上最好的。”
“还有,”闻行止叹了声气继续说道:“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闻家准备的,他一来参与,我怎么信他?”
偏见的目光,一旦开始了,就会一直保持着偏见。
包括爽快的答应给闻轻做面具去蒂景庄园,也是闻行止算计好的,他是要苏慈宴在庄园里刺激一下闻轻,让她看到商应寒是怎么背叛她的。
结果就是,苏慈宴连商应寒的人都见不到!
闻行止神情有些无奈,转头对苏慈宴说:“最近别再说刺激轻轻的话,就这么着吧。”
他再怎么想阻止,也不能让轻轻受这份委屈。
苏慈宴释然的一笑:“老板,我觉得你开明的样子很帅。”
闻行止睨了苏慈宴一眼:“少拍马屁,做好你自己的事,以后手机都还给轻轻,也不知道她现在跟商应寒在一起,几时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