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弯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跑着过去看看,看到进来的一行人,陈弯立马倒回来闻轻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款款小姐,不能再烤蛋挞了,曲家主他们来了。”
  刚拿起一颗鸡蛋的闻轻,手一松,鸡蛋顺势往地上掉。
  好在陈弯眼疾手快,接住鸡蛋:“款款小姐,您整理一下仪态再出去,我去沏茶,然后上去叫商先生。”
  “哦,好,你去吧。”
  闻轻很快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沉着应对,怕什么?曲家主又不能吃了她!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曲家主的外孙女!
  不怕不怕!
  迅速做好心理建设,闻轻洗了手,从容不迫走出去。
  外面,曲家主一行人已经进来。
  看到进来的那些人,闻轻感觉自己社恐症犯了,从那些人里面看到最熟悉的面孔,闻轻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心想,还好三哥也在。
  闻行止径直朝她走来,到她面前,抬手揉揉她脑袋:“吃过早餐了没有?”
  “早都吃了。”她回,然后一个劲用眼神给闻行止使眼色。
  闻行止哪能看不懂,噙着笑,牵起闻轻的手腕:“走吧,跟我过去,见见外公。”
  外公……
  外公这个称呼,在闻轻的记忆里,是陌生的。
  她只有有外婆,并且外婆在她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份,当年外婆的失踪,一直以来都是她心里过不去的结,总想找她老人家,但又不知道从哪来着手开始找。
  爸爸妈妈都没找过。
  别提她这点能耐。
  犹如大海捞针。
  在外婆身边的那些年,她从外婆口中听到外公的消息几乎是寥寥可数,渐渐地,她就默认了外公早就没了的事实。
  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外公在眼前,还是当年差点让她一命呜呼的老头,闻轻吓得不轻的同时,还得假装配合什么都不知道,宛如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家。
  “款款,叫人。”闻行止改了对她的称呼,直接叫她款款。
  闻轻看着面前面容威严的老头儿,心里虽然发憷,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很乖巧淡定的样子,喊道:“老头儿。”
  伴随着这一声‘老头儿’的话音落下。
  曲鹤元扬起了本就稀疏的眉毛。
  闻行止额角抽了抽。
  一旁的曲郁尘唇角噙着宠溺的笑意。
  闻轻喊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立马纠正:“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刚才碎碎念,对不起。”
  她试图挽回自己刚才,随心所想导致乱喊的称呼,一脸真诚的看向曲家主:“您一定是外公吧?我听哥哥说起您了,没见到您之前,我就对您非常想念,见到外公您之后,我真的好开心。”
  假的。
  才不是真的开心。
  生活所迫而已!
  不过她才不敢把真正的想法表现出来分毫。
  这时,曲鹤元朝她伸手,和蔼的喊道:“款款。”
  闻轻愣了一两秒,然后立马把手搭在曲鹤元手心里。她一抬眼,就看到曲鹤元双眸变得浑浊了一些,是情绪使然。
  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曲家主,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欢迎你回家。”
  闻轻反应迅速跟上:“谢谢外公。”
  曲鹤元拉着闻轻的手,轻拍着她手背,似安抚她,又似安抚自己,感叹的情绪沉浸了好一会儿,才说起:“外公把你安排住在这,暂时委屈你了。”
  “不不不,这里是曲家的私家园林,这么好的地方,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委屈。”这话是闻轻的真心话。
  这样的私家园林,仅次于五叔在燕京的庄园。
  “款款。”
  这次喊她的不是曲鹤元,而是站在一侧的曲郁尘。
  闻轻转头,她看到曲郁尘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问她:“醒来的第一晚,住着还习惯吗?”
  “习惯的,谢谢表哥关心。”她说。
  曲郁尘说:“下午我让人再送一些衣服首饰过来,喜欢的就穿,不喜欢的扔掉就是,只要开心就好。”
  好阔气。
  不过闻轻不敢跟他有过多的交涉。
  正要再说声谢谢,从楼上下来的商应寒,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436章
你一来就凶款款是什么意思?
  商应寒走了过来,站在闻轻身侧。
  他看向面前的曲鹤元,略一颔首:“曲家主。”
  “你小子,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曲鹤元上一秒还微笑和蔼的脸,一看到商应寒,故意板起来。
  商应寒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这不是得知曲家主过来了,特点下来跟曲家主问声好。曲家主近来身体可安恙?”
  “好着呢,还算有心。”曲鹤元板着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意。
  这态度,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赌城宴会那晚,在商应寒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他外孙女曲款款。
  只不过那晚他并不知道。
  闻行止事先也没有跟他提起,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还是两天前款款被送来的时候,商应寒也来了,曲鹤元这才知道,原来,他翘首以盼等着回来的外孙女,已经被商应寒拐走了。
  “咳咳!”曲鹤元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色,他侧目示意身边的曲郁尘:“郁尘,叫人。”
  曲郁尘脸色晦暗难辨,没有应声。
  他没想到会在款款住的这里看到商应寒,如果他方才没看错的话,商应寒还是从楼上下来的!
  他怎么会住在这!?
  “郁尘?”曲鹤元转过身。
  曲郁尘回神,立即颔了颔首:“商先生,久仰。”
  商应寒视线从曲郁尘身上掠过,淡道:“幸会。”
  陈弯端来沏好的茶水,摆放在茶几上。
  曲鹤元抬了抬手:“都别站着了,过去坐下说。”
  闻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行止带着往前走。商应寒并没有阻拦,单手插在裤兜里,踱步过去。
  随着闻轻先坐下。
  曲郁尘朝她这边走来。
  闻行止不动声色将闻轻往沙发边挤了挤,然后在闻轻身边坐下来,隔绝了一些多余的位置。
  他手臂抬起来搭在闻轻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坐姿很随意。
  闻轻知道闻行止不是抽风,而是有意而为之,她也不动声色的配合。
  曲郁尘眼见着自己没机会坐在闻轻身侧,垂下的眸子再次闪过一抹晦暗。只好寻了另一边的位置,落拓坐下。
  气氛很安静。
  闻轻抬头寻找商应寒的身影,只见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她这一看过去才发现,其实商应寒也在看着她。目光交汇的刹那,闻轻抿着的唇角扬起一点点弧度。
  那是会心的一笑。
  闻行止递给她瓷杯:“小心烫。”
  闻轻接过,还没凑近嗅就知道是白茶的香气。她事不关己的姿态,小口呷茶,全然无心在意他们接下来在聊什么。
  只有每当商应寒说话的时候,闻轻才会聚精会神看向他。
  商应寒察觉到她的目光,会看过来,目光交汇,闻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就像琴弦在拨动。
  两人的对视太过频繁,旁人想忽视都难。
  终于,话题落在她身上,曲鹤元问她:“款款,你当下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你要是想做什么,就跟外公说,外公给你安排。”
  这回,闻轻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闻行止。
  闻行止淡定接话:“外公,我打算把小妹接回燕京。”
  闻轻听到这话,满心感动。
  因曲郁尘而起的变故,哥哥他们为了她,直接推翻了当下的所有计划,决定先把她接回燕京再另作安排。
  曲鹤元端不住表情了,这件事他知情,因为昨晚闻行止就在他面前提了,当时他很坚决反对的。外孙女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他哪里舍得马上又走。
  没想到闻行止就这么当面提了出来,曲鹤元板着脸:“另外再说吧。”
  先让他缓缓。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的航班,外公,这是通知你。”闻行止先斩后奏。
  这下子曲鹤元别说表情端不住,坐都坐不住,乍式就起身,手指着闻行止:“臭小子!你昨晚怎么不提!”
  闻行止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燕京那边还有事,得早些回去。”
  “行止,若是你在燕京那边有事要忙,不如先回去,毕竟事情要紧,也不能耽误。至于款款,过几天我亲自送她回燕京吧,正好我有时间,再加上……”曲郁尘话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曲鹤元:“爷爷也希望,款款能在这多住上一段时间。”
  这话说在了曲鹤元心坎上。
  他当然更希望款款能在这多住上一段时间。
  “不必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进来。
  众人齐齐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朝那边看过去。
  闻轻也抬头看过去。
  当她看到闻夜白那张久违的面孔,先是一愣,紧接着立马站起身。
  闻夜白进来后,便朝沙发这边阔步走来。他身着黑色的冲锋衣和同样黑色系的工装长裤,一看就是经常在外东奔西走的打扮。
  他抬手取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那张刀削般的脸庞。因为常年暴露在日光下,他的肤色有些偏浅麦色,这样的肤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的英俊,狷狂。
  在众目睽睽之下,闻夜白先走到闻轻面前。
  在闻轻还没回过神来之际,闻夜白抬手,在闻轻额头轻弹了一下:“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了?”
  闻轻除了惊讶,努力掩住了内心情绪,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有些傲娇的扬起:“哟,这是谁呀,看起来有点眼熟呢?让我想想,哎呀,怎么怎么想不起来呢?你是谁呀?”
  闻夜白嘴角的笑意咧开,干脆在闻轻头顶上狠狠揉了一把:“小鬼。”
  闻轻‘啪’的一声拍开闻夜白的手:“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闻夜白:“那我走?”
  不知道为什么,当闻轻看到闻夜白此时露出的神情,以及这句‘那我走’,一下子就想到了当下某个很红的表情包。
  她配合到:“走吧走吧。”
  闻夜白把手搭在闻轻肩膀上,揽了一下,“走什么走,回去坐着,我先跟外公问个好。”
  闻轻推开:“干嘛呀,又不认识,动手动脚的。”
  闻夜白咧嘴笑出声:“行,不认识就不认识。”
  他转个身,朝已经正襟危坐等着的他的曲鹤元走过去。
  “外公。”闻夜白颔首喊道。
  曲鹤元说:“我这里有规矩,最好把腰弯下来点跟我说话。”
  闻夜白刚弯下腰,就迎来曲鹤元一拐杖,打在他胳膊上。
  “嘶……”闻夜白嘶了声,搓着手臂:“外公,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好意思说?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你一来就凶款款是什么意思?”
第437章
是迟了这么多年的噩耗
  闻夜白:“……”
  刚回去坐下的闻轻,差点没心没肺笑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曲家主会抬手就给给闻夜白一拐杖。
  曲鹤元板着脸,就像审问犯人一样的语气:“昨晚到的?”
  闻夜白嗯了声。
  刚嗯完,又迎来曲鹤元一拐杖,这回打在他腿上。
  闻夜白龇牙咧嘴后退了半步:“外公!你虽然上了年纪,但你打人的力道可没上年纪。”
  说完,又是一拐杖,打在闻夜白的另一条腿上。
  闻夜白人都要麻了,甚至有些委屈。
  这算什么事儿啊。
  旁边坐在沙发上的闻行止,脸都快笑抽筋了。他平时见惯了闻夜白跟闻霁川一个脸色,今天在外公面前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你也是来接款款回燕京的?”曲鹤元板着脸继续问道。
  “嗯。”闻夜白应了声。
  曲鹤元:“昨晚就来了港城,怎么不来见我?”
  闻夜白:“怕您揍我。”
  曲鹤元冷哼了声:“所以你今天躲过了吗?”
  闻夜白笑了笑:“倒也没有。”
  曲鹤元又冷哼了声:“刚才那几下都轻了点。”
  说完便站起身,拄着拐杖,抬头望向闻轻:“款款,过来。”
  闻轻没有犹豫,起身,朝曲家主走过去。
  曲鹤元说:“来,你跟我出来。”
  闻轻下意识回头寻找商应寒,商应寒点了点头。
  其实闻轻有点怕,曲家主叫她出去,那就说明只有她和曲家主两个人,哥哥他们都会在里面。主要还是因为以前的阴影作祟,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敢直视曲鹤元的眼睛太久。
  曲鹤元走出几步,见闻轻没有跟上,他转过身:“是怕外公吗?”
  闻轻立马摇头。
  哪敢承认真的怕。
  曲鹤元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