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商应寒脚下一顿,侧目看向商恪的目光格外犀利。
  商恪心口狠狠地一跳,那是被吓的,因为五叔看他那一眼是有戾气,甚至也可以说是警告,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说不该说话的。
  “我……”
  “滚。”
  “……好的。”
  商应寒一句话滚开,商恪立马退到一边。
  他知道自己惹怒五叔了!
  就因为说了那句‘闻轻还活着’的话。
  这句话不能直接提,因为这关系到闻轻的安全,闻轻现在一定躲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一想到闻轻还好好活着,商恪便觉得如释重负,这些天来所有压抑与痛苦,都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商应寒回了老宅没多久便匆忙离开。
  因为他接到电话,已经有人发现了斐斯的踪迹。
  ……
  “闻夜白!”
  “闻夜白!!”
  “你倒是应我一声啊!”
  商璃走到闻夜白身侧,见他冷着一张脸,闭死了嘴巴不搭理她,商璃气不打一处来:“闻夜白,我叫你,你能答应一声吗?”
  闻夜白侧目看她:“有事?”
  商璃:“闻轻在哪?”
  闻夜白闭口不言。
  从见到闻夜白回来开始,商璃就一直处在痛苦中反复崩溃。
  她不相信闻轻真的没了,可是每当她想起闻轻消失的前两天,带着她购物,给她买车买最喜欢的手办,商璃的心又碎又疼。
  不管她怎么问闻夜白,闻轻是不是被他们藏起来了,闻夜白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正面的回答,反而表现得比她更难过。
  直到昨天。
  她得知秋渠山顶别墅发生大爆炸,五叔的别墅被炸毁。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恍然惊醒,闻轻没有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闻轻才会突然消失。
  闻家肯定在安排一件很秘密的事情,除了闻家自己人,旁人都不会知道。
  “好,我不问了,我知道这都是为了闻轻好,但是你作为闻轻的亲哥哥,一定要保护好闻轻等她平平安安回来。”
  商璃在闻夜白身边说着这些话。
  闻夜白转身看她:“你每天都缠着我,前后左右都是问我妹妹,怎么不见你问我?”
  商璃闭上了嘴巴。
  闻夜白见她不吭声:“我们闻家三兄弟,大哥不在这,但是还有闻行止。你不缠着闻行止一直问东问西,偏偏缠着我,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
  商璃:“……”
  “不说话就是默认,哼,我就知道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闻夜白抬起手来,用手指戳了戳商璃的额。
  这个时候这个氛围,很适合商璃对闻夜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但是当下什么情况,什么事情最重要,商璃拎得很清楚,便说:“我不会喜欢一个漂泊无定的无国界医生,因为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等于守活寡。喜欢你?想得美!”
  话音落下。
  商璃就看见闻夜白眼里凝起浅浅的笑意,当那笑意漾在眼尾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和。
  商璃看迷了眼几秒,随即很快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闻夜白转身看着商璃离开的背影,柔和的笑意淡下去。
  电话响了,他接起:“找到了?”
  “好,马上过来。”
  闻夜白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出门,彼时商璃刚从屋里出来,她看见准备离家的闻夜白,喊道:“你去哪?”
  闻夜白没说去哪,只说:“这里有些乱,拜托你收拾一下,非常感谢。”
  商璃撇撇嘴:“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闻夜白说:“我也没把你当佣人啊,而且我是拜托你,不是对你颐指气使。”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商璃叹了声气:“知道了。”
第452章
见识到商应寒有多狠!
  那是闻氏企业很久以前废弃的一个旧仓库。
  闻夜白赶到仓库的时候,正好见到商应寒从仓库里走出来,他身上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身姿板正,乍一看和平时一样,如果没有白衬衣上染着的那些斑驳血迹……
  很多,也很刺目……
  但却没有丝毫的狼狈。
  闻夜白曾游历与各国的战火之中,什么没见过?却被刚才商应寒浑身染满血迹走出来的这一幕,震住了良久。
  直到——
  商应寒走近时,他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把他杀了?”
  “差一点。”说话的是闻行止。
  他刚从里面出来。
  听到闻夜白问的话,顺口就回答了句。
  商应寒什么也没说,从闻夜白身边径直走过去,大抵是去清理身上的血迹。
  闻夜白的脑子几乎是跟着商应寒离开的身影一起转,直到转到极限了才停下来。走过来的闻行止伸手,将闻夜白的脑袋掰过来:“再转,头就掉了。”
  闻夜白咽了下口水:“里面怎么样?”
  闻行止一个字形容:“惨。”
  “有多惨?”
  “很惨。”
  “很惨是多惨?”
  闻行止内心无语的觑着他:“你不能自己进去看吗?”
  “……那我进去看看。”说进去就进去,闻夜白抬脚便往里走。
  身后传来闻行止提醒他的声音:“知道你在国外见过不少,但也还是说一句,做好心里准备。”
  还做心理准备?
  闻夜白不信这个邪!
  他什么没见过?
  切!
  然,不到半分钟闻夜白就从仓库里冲出来了,一声“卧槽”脱口而出。等冲到闻行止面前时,闻夜白表情相当狰狞。
  闻行止很没义气的大笑出声:“都提醒你了,你自己不信,非要进去看一眼。”
  闻夜白面部神经有些抽搐:“商应寒时手段……啧。”
  何止是惨。
  已经惨绝人寰了!!
  而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斐斯,更是从未想到,他不过是炸了商应寒的别墅和一个女人,他却要他生不如死,不惜得罪柴切尔家族……
  “老三。”闻夜白胳膊肘撞了撞闻行止:“斐斯逃到哪里被抓住的?”
  由于刚赶过来,具体怎么抓到斐斯的,闻夜白还不知道。
  闻行止抬手摩挲着下巴:“这不是在欧洲,华国的地盘上,斐斯再怎么逃也不可能轻易逃过商应寒布下的天罗地网。”
  秋渠山顶别墅爆炸之后,闻家两兄弟起初一度失控。
  因为闻家唯一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妹妹,很可能葬身在爆炸的火海之中。
  之后冷静下来才知道,闻轻在山顶别墅发生爆炸时就已经提前下了山,至于目前闻轻在哪,闻行止发动了闻家在燕京所有的势力,暗中找寻闻轻。
  但是很快收到商应寒的警告。
  闻行止这才从失而复得的失控情绪中,慢慢冷静下来。
  暂时还不能找!
  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全都以为闻家的小女儿坠海诈死后,藏身在秋渠山顶别墅,最后还是被炸死的结局。
  ……
  一个多小时后。
  商应寒、闻行止以及闻夜白三人坐下来。
  彼时商应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仍旧是白衬衫黑西裤,昂藏七尺,身姿板正,犹如高岭之神不可靠近,只能却步。
  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
  他抬手,拿过陶瓷杯,慢条斯理呷茶,每一个动作都显矜贵。
  他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页面里是一场已经长达快十分钟的视频通话。
  “闻先生,不管您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柴切尔家族必定做到,只希望,商先生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命。”
  商应寒呷着茶,神态漫不经心,对视频通话里说话的那人,仿若未见,置之不理。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闻家两兄弟,从经历亲眼看到仓库里血腥一幕,此时再面对换了一身衣服后犹如翩翩君子的商应寒,心情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闻夜白。”闻行止低声喊道。
  闻夜白转头:“干嘛?”
  闻行止忍不住问:“你说商应寒他这狠,他以后会不会家暴我们小妹?”
  闻夜白举了个例子反问:“你说大哥他这么狠,以后娶了老婆会家暴吗?”
  “滚犊子,你举什么列子呢,那能一样吗,而且闻家没有家暴的例子,真是服了你了你这个老六,居然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在闻行止心中,大哥是他的神!神怎么可能家暴!
  闻夜白:“……”
  他就反问了一句,闻行止连说无数句。
  他站起身来,弯腰俯身,将商应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坐下来打招呼道:“老不死的,好久不见。”
  视频里的柴切尔家主,看到对面的人变成了闻夜白,脸上的诚意以及各种讨好顿时消失不见,板着脸:“闻夜白,怎么是你!”
  闻夜白挑眉:“怎么就不能是我。”
  视频那边的柴切尔家主冷哼了声:“小子,对我说话客气点。”
  闻夜冷笑了声:“老不死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啊。”
  柴切尔家主:“……”
  “行了,别废话了。”闻行止把电脑掰过来正对着他,看着视频里面的柴切尔家主说道:“死老头,柴切尔家族到你这一代就要没了,好好珍惜当下的仅剩不多的日子,至于你那个不争气的逆子,你放心,等你挂了我就送他来地底下见你。”
  无比嚣张又狂妄的话,差点没把视频那边的柴切尔家主气昏过去。
  “闻……”
  视频挂断了,闻行止按的。
  闻行止拿起面前的雪茄盒,用雪茄剪剪掉了一小截雪茄,再点燃了它,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商应寒,问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商应寒抬眸,眸里褪去平日的冷肃,却愈发的清冷了许多:“我的打算,就没必要告诉你们了,毕竟你们闻家信不过我这个外姓人。”
  闻行止一噎,反应过来这人是记恨上那天的话了。
  他当时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哦,想起来了。
  ——姓商的!是我蠢!我蠢到竟然相信你这个外姓人!!
  闻夜白放下茶汤见底的瓷杯,适时搭腔道:“未来的商家之主,度量就这点?”
  商应寒扯了扯唇角:“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惜我不是宰相,撑不起这破船。”
  闻行止:“……”
  闻夜白:“……”
第453章
恭喜,已孕四周
  商应寒面无表情睨着对面两人:“各有各的安排,暂时互不影响。”
  闻行止蹩眉:“你去见过我妹妹了?”
  商应寒不语。
  “那就是去见过了。”闻行止拿下雪茄,“她现在怎么样?”
  商应寒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只要商应寒都说好了,闻行止和闻夜白自然也会信。
  苏慈宴是闻轻拼命护下来的人,而且闻行止本身对苏慈宴很了解,也曾多次掌控过苏慈宴的心理,知道她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闻轻在她那里,会很安全。
  只要他们不去找闻轻,就不会有人发现闻轻在哪。
  毕竟,苏慈宴是他培养出来的人。
  ……
  此时,苏慈宴家。
  商应寒口中所说的闻轻很好,其实不怎么好。
  或许……情况还有些糟糕。
  苏慈宴从疗养院回来,就看出闻轻的状态不对劲,想到走之前给她的测孕纸,便问道:“测出来单杠还是双杠?”
  闻轻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不吭声。
  苏慈宴坐下来坐在她身侧:“怎么心情不好?”
  闻轻转头看向苏慈宴,咬唇,一言不发。
  苏慈宴:“真怀了?”
  还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