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暴君,但男妈妈 > 第5章
  两侧军士军容整齐,满身肃杀,见他二人,同行军礼。
  观刑台上置二座椅,温王牵她踏上台,落座。
  底下,千人捆绳索,面皆败色,妆容凌乱,有不少着寝衣,似仍卧于寝,便被拽起。
  哭嚎,哀求,辩驳,忏悔……烦杂之声,不绝于耳。
  底下军士欲止其言,却被温王制止。
  “让其说。”
  他以其独特、冰冷的嗓音令刑场寂静一瞬,只片刻,底下之人似觉有望,便更大声哀求。
  一人跪行,朝温王磕首。
  “王,小人知错矣!小人有罪,小人不该鬼迷心窍,不该私自铸铁!求王饶恕,小人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
  “仅此?”
  那人一顿,脏乱脸抬起,见他身侧之人,突转向,朝齐风禾处,以首磕地,大哭道:“某有罪,某不该私通姜国,对王后不利。可某也不知姜国如此混账,竟欲对王后不利!某有罪!某有罪!”
  那人声泪俱下,头框框砸地,血飞溅,染红地砖。
  齐风禾瞬间僵直,如坐针毡,手紧握椅侧,面僵,色恐,欲逃离。
  底下之人见她神色,似觉有望,磕更猛。
  “某有罪,可某亲眷无罪,他们什么都不知,都是某一人鬼迷心窍,都是某之错,求王后放过他们!”
  齐风禾未似温王冷酷,其余众人见状,亦同求,朝她磕首。
  “某老母年已九十,本该享天年,是某贪念起,连累她老人家,某有错,可某老母无罪啊!”
  言者大声哭嚎,朝齐风禾以命磕首,未停,又有一妇人大喊。
  “我儿尚于襁褓中,他无知,他无罪!妾求王后放他一条生路,妾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王后恩惠!”
  “王后心善,求放我等一条生路!”
  “王后心善……”
  “王后仁慈……”
  “王后……”
  ……
  刑台之上,千人哀嚎,千人磕首,孩童哭闹,声声哀求皆向她,双双眼眸皆望她。
  他们口中喊着“仁慈”“心善”,将她架于高台上。
  齐风禾上下无措,双手皆颤,无可止,她求助般看向温王。
  “王……”
  温王不语,冷眼观之。
  “求王后救救我等!”
  “我儿无辜!”
  哀嚎中,铁甲撞击之声从刑场入口传来。
  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压着百人入场,一时间,众人皆止,场上无音,只留铁甲碰撞之声。
  高台上,温王终抬眸,声似寒冰。
  “行刑。”
第6章

6

咬你了哦,又怎样,来哄我……
  此声令下,底下军士抬起刑刀,哀嚎、求饶声中,人头落地。
  血色溅起,染红世界,齐风禾僵住,无声,有恐。
  她捂住嘴,一时觉得反胃,面色惨白,不似生人。
  身侧温王望她一眼,握住她手,将温度传予她冰冷之手。
  她手脚发凉,颤抖无可止住。
  千人同行刑,只在一瞬,便结束,可齐风禾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身体失温,胃里翻涌,头晕目眩,她的身体欲令她的意识沉下,以逃避眼前恐怖,如若不是坐于椅子上,她可能早已倒下。
  “吾妻。”
  就她身体逼近极限,就欲倒下时,温王起身,挡住她视线。
  “吾妻勇矣,今日便到此罢。”
  他搂住她,将她扶起,以衣袖遮住身后血腥。
  齐风禾几乎是被架着离开此处,她双目无神,由温王带着她,离开观刑台,回马车上。
  一路颠簸,直至回宫,众人退去,只剩他二人时,齐风禾的情绪方爆发。
  她呜咽着,扯着温王的衣袖大哭。
  起始时只是小声呜咽,后来竟抓着温王之手,力气之大,恨不得抠进他血肉里。
  “吾妻……”
  温王轻唤她名,抽出一手抚她后背,却怎料被抓出一道血痕,他手一顿,但片刻,又无视,轻轻拍抚她后背,似哄幼儿。
  “妻今日勇矣,初见此刑,旁人皆惧,或当场昏阙,或崩溃大叫。妻未言,妻未昏,只归后小声哭,已比下多人。妻……呃……”
  温王正安慰着,突然闷哼一声,颈间传来一阵疼痛。
  他稍偏首,便见齐风禾咬住他颈间软肉,含糊呜咽着。她双目含泪,如雨不止,将齿尖嵌入他血肉里。
  温王轻抚她颤抖的肩背,取下鬼面,轻声言:“妻受惊了。”
  他轻哄着,拍她背部,让她安心。
  颈间鲜血不断,铁腥味溢散于屋中,腥咸如她味蕾,过许久,她浑噩神识方稍清醒,口中稍松,放开温王。
  “吾妻……”
  温王垂眸,避开她目光,只让她见他面容,不与直视,免再惊扰她。
  他取过早早备于一旁的安神汤,令其饮下。
  勺触唇口,未饮,苦涩味便蔓于口中。齐风禾眉头皱起,但见温王面容,又乖乖饮下。
  一勺,一勺,又一勺。
  齐风禾就着温王颜色,生生将一碗汤药饮下。
  “妻寝下罢。”
  齐风禾受惊失神,一碗药下,睡意昏沉,被温王挡住双眼,只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眼角仍挂泪珠。
  过许久,温王拭去她眼角余泪,静观她睡颜。直至鲜血洇湿一片,他方将齐风禾置于床上,于房一侧取出绷带,处理颈间伤口。
  齐风禾醒来时,已是黄昏,她睁眼,便见温王坐于一侧,翻看书卷。
  窗扇开,屋外橘红碎金落于他侧面,似拢薄纱。
  见她醒来,温王侧首,朝她望来。
  “妻可觉有何不适?”
  齐风禾未言,眸光落于他颈间,见雪白绷带,只片刻,面色惨白。
  “王,姎……”
  她挣扎起身,却被温王按住肩膀。
  “今日吾妻受惊,由吾而起,非卿过矣,卿不必惶恐。”
  他言,又搂齐风禾靠于他,至书卷于他二人间。
  书卷为她昨日见过的与刺杀有关者之名册,名册上,属于温国者之人名,已画去。
  齐风禾见之,一时面色惨白。
  今早之事,犹存于目。
  温王见她面色不好,又轻抚她背。
  “初见血腥,是难安矣。吾国中将士,首上战场,亦多惊惧,寑夜难安。可保家卫国之事终须有人做,多见此,便习矣。”
  他言毕,仍见齐风禾面色难看,便言:“妻多忆他们罪过,是否好些?”
  齐风禾面无华,眼无神,轻摇首:“家眷无辜。”
  刑场上,除却犯罪者,有不少无辜之人。他们乃犯罪者家眷,不参与贩私盐,私铸铁,叛国等事,却因是犯罪者家眷,而受牵连。
  犯罪者受刑,齐风禾无异议,可无辜者受牵连,她不可无动容。
  “妻此言差矣。”温王辩驳,“妻观罪者,所求为何?”
  “金钱,权利。”世界所求,皆逃不过钱权,齐风禾闭眼都可答来。
  “妻若有金钱,可分亲眷?”
  若有金钱,怎可独吞?总不可她一人享乐,而亲眷受苦,于是她毫不犹豫点头:“分。”
  “卿若有权势,底下之人为讨好卿,可会巴结卿之亲眷,行以特权?”
  齐风禾似联想起什么,张口,艰涩道:“会。”
  “如此,罪者犯罪,得权势,亲眷同享,为何罪者有罪,亲眷不同担?”
  齐风禾无言。
  “罪不牵连,前提是利不同享,若享犯罪得来之利,又怎能不担其罪?”
  “刑场千人,皆同享利,皆同罪矣。”
  齐风禾久未言,她低首,望竹简上字,许久,方道:“那其余人,又当如何处置?”
  现处理的只有温国中人,其余者,皆无恙。
  “秋后攻姜国。”
  他只道此句。
  至夏方过,他们有一个季度的时间来备战。
  “可……温国尚有余力?”
  一载前,温国曾与齐国交战,虽胜矣,可战必损,将士方经历一场大战,又起,可有余力再一战?
  温王不言,低首,过片刻,才道:“吾将颁布新律法,以人头论军功,以军功封爵位。”
  齐风禾听之,咻然睁大眼:“军功制!”
  她惊然而言,目中震惊,望温王似望什么稀罕之物。
  “何人献策?”
  “常册。”
  温王道出一人名,过许久,齐风禾方从震惊中缓来,道:“此人大才,可,贵族必将反对。”
  “因已,必攻姜国。”温王道,他目光落于竹简,盯姜王之名,“吾将以姜国国土册封军士,后再废贵族。”
  言落,齐风禾久久未言,又过许久,她吞吐道:“此计善。”
  列国危矣。
  此计须长久谋划,但有此策,攻下姜国有望,但仍需国内安稳。
  民以食为天,若欲军队强盛,必须粮草充足,于是她又问:“国中余粮可足?”
  “三载丰年,仓廪充盈。”
  温王言之,停顿,又道:“但鉴于刺杀之事,未知其中可藏蛀虫,吾将暗查仓廪,清理余害。”
  他言毕,合竹简,道:“此事明日再议,现天将晚,吾与妻用膳。”
  他提此言,齐风禾才觉饥饿。
  今日一早便去观行刑,后受惊,伤神,大哭许久,睡至傍晚,现已饥肠辘辘。
  此世对食物烹饪法甚少,或烤或煮,调料只盐,难出美味,因此齐风禾对于用膳之事,并不热衷,只每日按时进食,以维持生命体征。
  食毕,齐风禾盯酒樽,突道:“此物为铜?”
  “是。”
  齐风禾穿越的这个世界,不在她前世历史中有载,她对此世历史走向一无所知,只知国家体系建立不久,万物未起,万业待兴。
  譬如医疗,医巫不分;譬如饮食,或炙或煮。
  而于铁器,才方问世。
  “温国铸铁技术如何?”
  “列国之首。”
  温王道。
  齐风禾常年被困,对于此类之事无甚了解,她未见过齐国军队,不知军队具体配置如何。
  但她来温国后,每出行,身侧都有军士护卫,她观其配置,铁甲护身,装备精良,便问:“国中将士,可都能配甲胄?”
  温王轻摇首:“不可,铁少,只可予精锐配置。”
  过片刻,又言:“国中有将士七十万,精锐十万,吾迎亲时,所领之兵,即为精锐,所配装备,为军中最优。”
  齐风禾听之,若有所思。
  “妻有何疑惑?”
  见她神色,温王问道。
  齐风禾听之,犹豫开口:“铁少,可是国中矿脉少?”
  “国中原有矿脉十六。”温王答她,稍顿,又道:“昨日斩马家后,又添一,现有矿脉十七。”
  齐风禾不知十七矿脉是多是少,便无言,又见温王言道:“姜国矿脉二十,多于吾国。”
  她听言,大惊:“岂不难攻之?”
  温王道:“姜国冶铁术不及吾国,虽矿脉二十,却配不齐五万甲胄,妻无需忧此。”
  “妻可还有惑?”
  “……并无。”
  她轻摇首,国中之事,她不大懂,且……
  后宫不干朝政,问军中之事,乃她越界,温王有言,她却不能无礼,便缄言,不提此事。
  见她无意此事,温王便道:“天已晚,妻请去沐浴,明日上朝,今夜当早眠。”
  齐风禾听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