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温子良声调平缓,
陈述事实的音色惹人发指,
压迫感之中裹挟着无边暗昧,引人浮想联翩。
本就警觉的纪家人瞬时气短,
压在舌下的话被男人凉薄眼神生生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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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温子良带着宁璃进东镛阁大门的那刹,他们的确有意防备,
话自然携着寻衅般的戾气,纪家人恍然记起......
温子良向来睚眦必报。
不是没有人从他掌下逃出生天,而是这类狠角色除去纪云庭,只剩下一个宁璃,纪家与温氏相争多年,纪云庭本人若没点真本事,绝对t不可能与温子良多年齐名,说不定第一次交手就会被温子良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硬碰硬才没让温子良撕下一块血肉,宁璃不过是勾勾手指就让温子良如同被下蛊一般送上自己的命门。
到现在,扶野与温氏合作启动,宁璃吃下去的好处要比温子良得到的利益多得多。
单凭这一点谁敢说温子良对宁璃全无真心?
然而两人关系的热度炒至巅峰,温子良居然退了,似乎没有给宁璃冠上一个名分的想法。
港圈最不缺的人精,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舆论海啸”。
从盯上宁璃到为宁璃一人对抗整个温氏董事会,温子良始终在放自己的血给宁璃解渴,要什么给什么。
想拿下宁璃有无数种方式,温子良偏偏选了最暴戾偏激的一种,重利的资本玩家对上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这事没几人敢做。
开始,人人以为温子良降服了他最想得到的女人,现在看来更像是为给纪云庭难堪。
男人站在灯下,光影晃动,淡化男人周身冷厉的气场。
米白西装西裤意外激发出男人深藏于骨血中的浪荡。
无框镜虽寡淡却变成最出挑的存在,镜片射出光耀,甚是迷惑人眼,让这双叫人不敢逼视的利眸平添温色,看不出半点乖戾。
几分真几分假,让这幅优越皮囊越发清贵温柔。
只可惜,这份柔情裹着致命毒液。
身边不断有宾客路过,温子良出现在东镛阁本身就是一个爆点,没人会单纯到以为温子良只是来吃饭,倘若纪云庭恰巧来视察,两人正面相撞还不知要发生何事。
这里是前厅,人来人往,温子良就算一字未提也是人群焦点,纪家人如何不明白这是何意。
正面挑衅,但纪云庭不在,温子良一根手指就能挑得纪家天翻地覆,哪怕老爷子还在纪家坐镇,可温子良从没怕过谁,他们只能咬碎牙齿把这口气咽下来,不能再节外生枝。,尽在晋江文学城
疯子!
“六爷就不怕最后把玩脱手?”他们跟着纪云庭多年,深知温子良的放肆作风。
不出意外,温子良这一次其实是想借着宁璃对纪家发难,根源依旧出在纪家,宁璃仅仅是温子良计划好的一环,为了搞纪家,不惜押上自己引宁璃入局,纪家人只觉温子良天生邪性,怎么会有人疯狂到这种地步?
话落,温子良浅浅扫过周遭宾客,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在竖起耳朵听,他察觉得到,温子良轻轻敛眸,眉梢浅挑。
猛不防记起娜琳那句小心玩火自焚,温子良面色被几分兴味侵占,他确实没想到先把自己玩进去了。
当初他有些不以为意,不料被一语中的。
脑海再度浮出女人那张冷淡偏又惹人着迷的脸,温子良呼吸微顿。
整个过程,他完全清醒,最后仍然被宁璃勾着陷进去。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他要的是宁璃相信,相信只有他能给宁璃想要的。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选一百次,他依然不会做任何改变,温子良低嗤。
光线打下,又正巧角度合适,点亮温子良的眼尾红痕。
忽然,纪家人个个噎住,温子良年少时的祸事究竟是怎么来的,他们心知肚明。
情绪上头的纪家人被迫冷静下来,只是眼底的不服没能藏好,温子良满不在乎地扬起眉尾,他将纪家人的那份肯定看在眼底,却没作声反驳。
纪云庭算的每一步棋都是自找的,相比起两人在名利场上的棋逢对手,温子良还是喜欢看纪云庭输得一败涂地。
尤其是在宁璃这件事上。
他说过,同样的把戏只有他来玩,宁璃才会有兴趣。
“听说宁小姐家里似乎并不支持扶野在港城扎根,六爷不如注意一下。”纪家人冷声道,只恨不能立刻送走这尊大佛。
与纪云庭相斗数年,温子良对纪云庭的了解要多于纪家人对纪云庭的了解,纪云庭等着借这次邀请宁璃的机会翻盘,一定会找好退路。
由宁璃父亲宁志勋出面作保,只要纪云庭把心思藏好,加上宁志勋的作用,宁璃连犹豫的时间都不会有。
吕正基已经抵达维港,这几日就是纪云庭约见宁志勋的最后时间,温子良知道纪云庭肯定不在。
和宁志勋有情分的人是纪云庭,不是他,纪云庭真在宁志勋眼前做什么手脚,他反而吃亏。
互相捏着弱点,他进一步,纪云庭或许会退,却不会一退到底。
听着这话,温子良眸色无澜,音腔嘶哑:
“这是她的事。”男人言罢,纪家人纷纷眼皮狂跳。
“不是纪云庭的事。”
温子良抬步拉近距离,沙哑声线如一把烈火,焚尽空中凉意,讽刺又轻蔑。
两句话只有纪家人能听到,温子良神色遗憾,姿态带着绅士品格,仿佛在他身上永远看不到失态。
纪云庭为什么盯紧扶野不放,还不是因为宁璃是扶野的主人。
谁的心思都不纯。
要装,也只能装给宁璃看,纪云庭想什么他岂会不清楚?
两句话直接挑起纪家人的火,站在温子良正对面的人手臂刚动,就被温子良按下去,男人扣着他的肩骨,狠狠用力。
良久—
“她今晚心情不错,我不想动手。”温子良嗓音低沉。
*
宁璃一直在车里等着温子良,见雷哲跑过来,她越过雷哲向后看去。
维港夜景动人心弦,眼下晚九点,东镛阁附近的人很多。
人头攒动间,男人信步而来,自带引力,宁璃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晚风吹乱男人发丝,碎发遮住眉眼,敛去眉宇间的冷沉。
打开车门,温子良手臂搭在门边,并没有上车。
“不回去?”宁璃反问。
“下车,带你放松一下。”说罢,温子良伸手展开掌心,看着眼前纹路分明的手掌,宁璃把手放上去的那一秒,温子良手臂用力,宁璃没注意跌在他身上。
“你明天不忙?”宁璃按在男人心口,声声低柔。
“嗯。”温子良应下,宁璃反笑,她可是听雷哲说最近温氏需要筹备的大型活动很多,这叫不忙?
眨眼时间,温子良动作一顿,低头去寻宁璃的气息。
被温子良抱着,宁璃双脚离地,失重感入侵心田,叫她难以自控。
“抱紧我。”男声如夜风般温柔,抚平宁璃心底波澜。
她的腰被温子良牢牢扣紧,甚至有点痛,双脚在空中晃荡,找不到着力点,只能攀着温子良。
男声入耳,宁璃抬眼,侧脸与男人火热的唇轻轻擦过,她精准捕捉到温子良失序的滚烫呼吸。
湿气混着夜风一点一点吞噬心尖,宁璃没有避开温子良动情的眼眸。
双唇相贴前,她咬着男人的呼吸轨迹轻声道:
“你让我等了足足十五分钟。”
女声清雅,顺着红唇滑出的气息磨人心智,温子良绷紧腮骨,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人亦如被拉扯到极限的弦,距离崩毁......
仅差一次轻描淡写地弹指。
宁璃微微偏头,错开两人的唇,她在等温子良回答。
明明是控诉,却不见质问,字音间的柔情抹去这句话该有的利落,好似醉人烈酒,熏透温子良那颗坚硬心脏,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宁璃。
这一刻,温子良觉得宁璃想要什么,他都能舍出去。
手指轻轻悬于男人胸口,宁璃感受着掌下心跳,轻薄的衬衫宛若无物,她的手掌随着男人搏动的心脏一并震颤。
猝然,宁璃轻轻勾住温子良颈间银链。
指尖一路游走,似是无心,却又轻易撩拨起猛火。
银链受力压迫着温子良的后颈,宁璃倒也没有太用力,银链很细,微微嵌入温子良的皮肤,轻微痛感反而吊起温子良的神经末梢,滋味并不易忍受,但温子良清晰地知道他挡不住这份蛊惑。
男人随着宁璃的力道垂头,两人的气息痕迹重叠。
恰逢夜风拂过,微凉氛围冲散两人唇齿前的灼热。
一冷一热,猛然对冲,勾得温子良心尖发麻。
“不给我一个解释么。”宁璃问他,她没有错过纪家人对上温子良那瞬的惊惧,宁璃不太相信温子良背着自己会见好就收,这个男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挑衅回去。
话刺入耳中,温子良有一秒断掉理智,女人呼出的湿雾化开他脑海中所有念头,唯独留下那根拉扯他敏感神经的弦。
下瞬,t宁璃勾住银链的手指加了力度,温子良瞬间清醒。
“那你想听什么解释。”温子良低哼,富有磁性的话腔似捆绑着混响,格外酥人。
“我都能说给你听。”
半晌,宁璃没接话,温子良声调难得清冽:“我在你心里那么没有分寸?”
闻声,宁璃面色未变,面色隽永。
看出她不信,温子良也不恼,男人声音低垂,破开空气强势灌入宁璃耳底。,尽在晋江文学城
“应了我的事,我会当真,哪怕是一个字。”男声坠地,又飞速反弹刺入耳中,宁璃眼皮轻跳,来之前许他呼风唤雨的机会,总不能反悔。
温子良明白宁璃不喜欢他做事太过。
没关系,表面功夫他来做,宁璃只需要相信他。
见宁璃眸色并未缓和,温子良音线低醇:“我今晚还不够听话么?”
话音尚未散尽,宁璃心脏猛动,连带着手中银链也被带起,她捏住银链的力气颇重,指尖有点痛。
察觉着宁璃的变化,温子良几乎是强忍着那股旖旎冲动,他知道宁璃动了恻隐心。
银链好似一根弦蛮横割破宁璃的沉静,这瞬,宁璃心底只叫嚣着一句话---
要相信温子良,相信这个男人的全部。
诱捕(修)
夜色迷人,
维港似是遗落的璀璨明珠。
高厦林立,霓虹闪烁,更显绚烂。
浓烈的奢靡气息在空中铺洒开来,
惹人血脉偾张的权|欲被包装成美味的隐形硕果,
等待主人采摘。
整座城披着浪漫皮囊,
钱|欲被深深掩埋,
只剩下至死方休的梦幻。
晚风追着宁璃唇瓣而过,又侵入温子良鼻腔。
男人微微启唇,
眼前那藏着鸢尾香味的气息啃噬心弦,
如万千蚁虫无度索取,
温子良押上所有克制力耐心等着宁璃回话。
俄顷--
“我逼过你?”宁璃音腔柔缓,清醒利落。
闻言,
温子良只觉绷直的心弦被宁璃死死攥在手中,
他幻听到这根弦在一点一点崩裂。
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他母亲曾经很钟爱鸢尾,
那时的他对鸢尾只是一时兴起。
鸢尾暗藏距离感,味道的确找不到替代品。
可当年的鸢尾香终究少了些引力,
不似现在这样荡人神魂,
吸食他的心血。
“没有。”男人说得温驯。
拿不准宁璃到底是何意,温子良斟酌着宁璃这番话的背后深意,嗓音破天荒沾染几分紧促。
男声钻入耳底,
宁璃唇线浅浅弯了一下,
本来递到喉间的话顿时停下,
忽然失去脱口而出的意愿。
外面气温并不高,
清风吹动存着些清凉,一颗心不上不下,
温子良难得面露燥意,鬓边染上湿意,
再无从前定力。
“我只是......”温子良抱紧宁璃,终是没忍住开口。
话至半途,他有些语塞,不知该怎样继续下去。
脑海中的措辞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温子良神色轻变。
向来能令人畏惧的嗓子不再沉稳。
喉结随着男人动作滚动,就连上面那层因紧张而产生的晶莹也透着收敛,温子良的喉结很突出,骨感十足,每一寸都彰显着硬朗,与优越皮囊截然不同。
瞬时,宁璃眸色加深,她看着那层晶莹湿雾慢慢凝聚成水珠,从男人喉结顶端坠落,心脏也跟着重重坠下。
拉扯感让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