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场表演即将开始,宁璃准时上台。
猝然,宁璃眼球刺痛。
看台的最佳位置上,男人正含笑望她,这个位置,她能一眼看到温子良。
温子良静静坐着,笑意雅痞缱倦。
宁璃梦回数月前那场荒谬的暧昧游戏,温子良揉着她的发尾,而她勒住温子良颈间的银链。
只是链条下被勒到鼓动暴起的血管脉络,今日化作男人眼中肆意横生的压抑情愫,似是剧毒蛊虫,让人神智迷乱。
宁璃体会着心跳错轨的撞击巨响,震动胸腔。
温子良从不介意在她面前展示伤口,她明白温子良要什么,那一点点恻隐心更像是生活中的装饰物,她会点缀在感兴趣的东西上,温子良想要她的恻隐心,想要全部。
很贪。
却正中宁璃下怀。
优雅绅士装得再完美,也挡不住骨血里的阴鸷偏激。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这个男人只臣服她一人。
他们都非善人,温子良了解她,还是选择刀尖起舞。
她无数次撕破过这个男人斯文假面,无数次警告过温子良,在她面前太硬是会见血的,可温子良依旧要一头撞上来。
尖刀破假面,刀刀见血,宁璃甚至能嗅到温子良一字一句间的痛苦血腥气息,但就是这样消极颓唐的味道,裹着顶级毒药勾她靠近,温子良在告诉她......
这一身撞出来的鲜血,是臣服于她的勋、章。
“血腥味”助长她的“快.感”,宁璃知道,她再无法拒绝。
温子良成功了。
她真的不想半途放弃拿捏这个男人。
既然有兴致,那就重头开始。
......
前两场表演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无人敢坐,眼下人人色变。
半晌,有人认出温子良。
陵洲最近来了一位港商,顶豪出身,做事不讲章法极其邪性,而且今年刚刚给陵洲国家级表演发展基地投了4000多亿港元,只为重点扶持非遗项目。
加上男人鼻骨上的无框镜与身高,有心人稍稍细想就能猜出是谁。
“大家好,我是宁璃。”台上,宁璃姿态放松,言辞明晰,温子良淡笑鼓掌,眉宇间尽是傲然。
其他宾客自然争抢着捧场,一时间掌声四起。
温子良看得认真,不肯错过女人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表演一共19分钟,结束后,温子良从个人通道悄然离场。
......
表演热度居高不下,直到夜幕降临仍有隐隐飙升的迹象。
苏城,中心跨海大桥,一辆定制加长版防.弹Black
Badge飞驰而过,后面跟着几辆Maybach
57s,排场极大。
“六爷,宁小姐结束之后问过您的行踪。”保镖迟疑道。
“嗯。”温子良眸色微闪。
“今晚您没有饭局,不去见见宁小姐吗?”保镖以为温子良会在表演结束后多留一会,没想到温子良卡着刚结束的时间利落离开。
“她很忙,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温子良叮嘱。
宁璃每场表演结束都会准备新一轮巡回讲座,的确非常忙,他不能让宁璃分神。
再者......他情愿让宁璃多想念他几日。
即便他同样见不到宁璃的人。
半晌,温子良嗤笑淡哼:“去7号公馆。”
“是。”
......
15分钟后,7号公馆外。
林助匆匆赶到,见着温家的保镖心中咯噔一声,温子良一般不用这辆Black
Badge,所以他没有立刻认出来,但让一排57s跟队......
在苏城也就只有温子良一人做得出。
“六爷。”林助主动问候,温子良没看他,林助只好硬着头皮等,不敢多言。
大约半小时后,公馆外面多出一些人影,林助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顿时语塞。
那、那是郑家麟!
温子良带他见郑家麟做什么?!
外面,郑家麟站t在主位被各路人马围住,神情不耐,显然是被捧的那个。
“六爷,我答应您的事还在做,过河拆桥,不好吧。”林助忍着牙颤反驳。
“闭嘴。”男人启唇。
良久,见温子良没有推他出去的意思,林助试探道:“郑家麟在苏城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您这样......”
如果是温子良自己倒也罢了,这么大的排场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过段时间,听说他会在京城设宴。”温子良开口,林助点头,是有这回事,郑家麟不知道从哪里拉过来几个投资商,意外牵扯到京城,硬生生在被几方资本围剿的情况下杀出去一条小路。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撑住几个月。
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托着佰瑞。
男人神色未明,林助猛然一僵。
郑家麟在京设宴的日期......恰好和宁璃定好抵京演出的日期撞上了!
“小打小闹而已,宁小姐想应付肯定很容易。”林助吞吞吐吐,暗恨郑家麟竟然还不死心。
以温子良的作风,恐怕要撕下来郑家麟的一层皮啊。
温子良看着不远处的郑家麟,从喉间擦出来一声沉笑,阴戾乖张。
“你不需要拦他。”温子良语气低迷,惹人心脏停跳。
林助一句为什么还未问出口,温子良缓缓勾唇:“我会去。”
简单三字如同钢刃,锋芒逼人。
男人忽然眯眸,指腹搭在窗边轻点,像条饥.饿.难.耐的毒蛇,跃跃欲试。
臣服
车外,
郑家麟被簇拥着,丝毫没注意到暗处一辆黑车正悄然蛰伏。
“郑总,易家还在盯您,
月底去京城最好。”一旁的人打躬作揖,
低声轻语。
“之后再说。”晚风吹拂,
让郑家麟的声音有些含混,
众人脸色不明。
只要不是傻仔就能看出来,郑家麟到京设宴明显是冲着宁璃去的。
不久后就是宁璃抵京表演的活动时间,
这是想抓人?
一时间,
所有人呼吸微窒。
温家那位到现在都没放话表示两人关系结束,
再如何,温氏和扶野也有合作基础。
明着到京去堵宁璃,
把温家那位放在哪里??
在苏城混得比较久的人清楚一点郑家麟和郭銮涛的秘密,
现在外界都在传郑家麟是白手起家,
实则不然。
郑家麟当年到郭銮涛身边之前,身份非同一般。
民国时期港岛第一娱乐大亨郑氏电影公司的创办人和郑家麟上面的长辈有点牵扯。
可惜港城再无郑氏电影,
等到郑家麟成人早已没有雄厚资本,
除去几门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亲戚,只剩下父辈留下的一笔笔烂账。
但后面郭銮涛扶持郑家麟又让佰瑞短短几年站稳脚跟。
树大招风,郭銮涛为佰瑞解决掉不少麻烦。
现如今的佰瑞涉足影视娱乐、传媒出版以及重奢硬奢。
佰瑞捧出过数位动作片导演,
老派港片的拍摄手法加以创新,
让佰瑞在影视行业迅速占据一席之地。
美中不足的是......佰瑞最初砸下重金从老牌港城娱乐公司挖来的老演员没办法适应新市场,
新生代演员又处于成长阶段,
这段空白期对佰瑞十分致命。
今年出品的影片全部成了泡影,艺人最忌讳没有话题度,
目前佰瑞的艺人必须保证曝光度,时尚资源是必争项目。
如果没有京北易家横插一脚,
佰瑞不至于这么急着破局,因为40多天前,佰瑞有三位重量级艺人被易家挖走了。
谁知郑家麟一点都不急,众人咬牙。
京北可是易家的地界,易家那个易从谦更是无法无天的角色,就没有易家不敢动的东西。
在京设宴岂不是把命门递到易家手边??
“您就不怕那些投资商临阵倒怕?
郑家麟哼笑,不屑至极。
......
一小时后--
苏城,99号街道庄园。
“先生,那位的电话。”佣人战战兢兢,郭銮涛剪花的手顿住。
“郑家麟,凡事适可而止。”郭銮涛接过电话沉声开口。
“我说过,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但郭家似乎没有记住我的话。”对面,男声恶劣又恼人,郭銮涛噎住。
半晌--
“你以为温子良会忍你多久?”郭銮涛低喝。
他早该想到郑家麟不是池中物,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威胁他!
那头气息猛地下坠,阴郁骇人,郭銮涛继续道:
“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接近宁璃,是你没用征服不了她,现在动手已经晚了。”
半晌,话筒中传开一声阴鸷低哼:
“温子良和当初的纪云庭没有区别,等她玩腻,自然会放手。”
“我会让她很快玩够的。”言罢,郑家麟像是想起些什么,声调藏着可惜。
“你想和宁志勋、钟淑仪站在一条线上......不可能的,别忘了我还在这里。”
话末,郑家麟从喉管滑出来一点笑意,似是蝎子钳住猎物那瞬的干涩摩擦音,叫人脊梁发冷。
郭銮涛握紧手中剪刀,目眦欲裂。
两年前郑家麟捏着他的把柄,逼着他站在St.L集团背后对华生下黑手,他没得选。
郑家麟本人倒是借着集团壳子完美隐身。
挑起来的舆论战火力几乎都冲着华生和温氏去了,结局就是St.L全身而退,成功拿下华生顺便重创扶野。
遗憾的是......郑家麟当初本来是抱着搞死扶野去的,这样便于未来更好拿捏宁璃。
谁都没料到宁璃咬死不松口,火速选择放弃海外市场,转而到港与温氏合作。
如今借着温氏的势力,扶野反而又把曾经被华生吞并的海外市场夺回手中。
扶野得到的东西总量翻了万倍。
时隔两年再去看当年的事,宁璃不过是绕大圈熬过难关,反观华生却彻底废掉。
“你当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郭銮涛说得嘲讽。
什么手段都用了,结果宁璃洒脱得很,二话不说放弃努力开发两年多的市场。
对面,郑家麟呼吸凝滞,郭銮涛无声冷嗤。
拖他下水,自己带着St.L集团毫发无损,唯一一点损失就是没能彻底扣住宁璃。
而两年后与纪宗仁联手打算给宁璃一记下马威,差点没被宁璃和温子良一刀“捅残”。
尤其是温子良,下手专挑郑家麟的痛点打。
前不久,郑家麟把恩师搞得身废名裂一事在圈内传开,佰瑞的名声本就不佳,眼下全部烂掉,连补救都无从下手。
听说,佰瑞好不容易联系好的业内大佬耳闻此事后,单方面断掉和佰瑞的合作。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下一个被郑家麟搞废的“恩师”,索性去掉佰瑞这个选项。
大佬少了佰瑞这个合伙人无伤大雅,但佰瑞不行。
“宝嘉温娜那场公布会上宁仲礼为什么会反水,还不是你送到宁仲礼身边的“证人”出了问题?”郭銮涛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