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夜迷蝶 > 第137章
  宁璃:“......”
  此刻,二楼。
  “夫人,这温先生怎么是这个样子啊。”佣人笑着吐槽。
  外面快要把温氏话事人传成不通人性的魔鬼了,实在与眼下这副模样对不上。
  “还算听话。”钟淑仪眉峰浅扬,阿璃有多挑剔她做母亲的岂会不清楚?
  太温和或是太强硬都不行,只有横在中间的才能勉强入阿璃的眼,软一分勾不起阿璃的兴致,强一寸则直接灭掉阿璃那点心思,食肉动物在对手面前玩迂回的温和游戏就没意思了,把撕碎的猎物捧到伴侣眼前才有趣。
  她养出来的女儿多么挑剔也可以,降服谁都不是问题,就看温子良有没有本事。
  距离稍远,钟淑仪听不清下面的交谈声,但并不妨碍她捕捉到温子良周身万分憋屈的气场。
  “当初他才一岁,现在还是这样,能变到哪里去。”钟淑仪一哂,佣人是从宁志勋从宁家派到港城这边的,年纪不小,从前听钟淑仪说过这位温先生一岁时的模样很是俊秀,佣人时至今日还记得钟淑仪口中那句......
  像个洋娃娃。
  “对了夫人,苏城那边要通知一下吗?”佣人问道,钟淑仪摇头,近段时间郭家消息少得可怜,宁志勋和钟淑仪身体不好对外面的消息不似之前关注,加之与郭家关系紧密,郭家的事钟淑仪和宁志勋不会插手。
  “到时候等事情定下来,派人送点好东西到郭家。”钟淑仪淡淡道。
  郭家照顾阿璃多年,订婚这种事应该告诉。
  晚餐时间到,钟淑仪带着佣人下楼。
  用餐地点安排在私宅的一处庭院,全景玻璃房四周环绕着碧水湖,房间悬于湖面之上,整片湖泊被灼光映着,宛若白昼重现。
  “阿璃,你的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忙完,提前告诉我,我和志勋准备一下你们的订婚宴。”席间,钟淑仪坐主位,突然说了句话。
  “钟老师,我......”温子良听罢没有任何心情吃晚餐,语调偏急,钟淑仪眯起眸子,温子良乖乖闭嘴。
  “我今天肯见你,说明在我和志勋眼里你没有大问题,订婚而已,小六,不要紧张。”钟淑仪淡笑,好似和善长辈宽慰后生。
  白彦琛埋头苦吃,为他大哥捏一把冷汗。
  软刀子插进去带着血出来,真是磨人。
  “钟老师。”温子良站起,姿态低微诚恳,钟淑仪坐着仰头瞧他,等着温子良的下文。
  “我很爱您的女儿,也想要您女儿的一辈子。”男人声声沉冽,犹如猛兽露出獠牙,骨子里的贪色慢慢溢出,白彦琛呼吸收紧,当着师母的面说这种话他大哥真是觉得命长了。
  “我会证明自己有绝对能力站在阿璃身边,直到阿璃满足为止,直到您和世伯满意为止。”男人朝向钟淑仪颔首低头,气场沉稳忠诚。
  如果中间宁璃因为他出了事,钟淑仪今天就不会给他脸面到港商谈订婚宴的细节,说明他至少跨过了第一关,但这还不够,他爱宁璃的跋扈,更爱宁璃的挑剔,如果连t这些都满足不了,只能说明本事不到家,所以他会一直证明下去,宁璃不松口,他绝不放手。
  “话说出口,我和志勋默认你不会后悔。”钟淑仪唇边挂着浅笑,眉眼与宁璃一模一样,温柔偏又强势。
  言下之意--
  温子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绝不后悔。”温子良沉声许诺,钟淑仪久经生意场,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看得出男人眼底升腾而上的幸色与雀跃。
  这是在求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既然阿璃喜欢,给一个机会不是不行。
  阿璃要的不是一头饿狼,而是一头舍得心甘情愿跪下去的饿狼,宁家要的是一个态度。
  “坐。”钟淑仪眼角笑痕深了点,温子良寻着声源抬眼,意外撞上宁璃的美目,宁璃还是那样温婉,眸中从容傲色刺痛温子良的视觉神经,他知道这才是宁璃最想要的。
  他会证明宁璃没有看错人,直到他坐稳宁璃身边的位置,直到他死。
  “妈,喝茶。”宁璃低言。
  闻声,男人走过来为钟淑仪斟茶。
  好茶味道难以替代,钟淑仪轻抿一口嗓音清润:“不错。”
  母女二人行为如出一辙,连声调起伏都极难分辨。
  钟淑仪不缺好东西,温子良带来温家珍藏多年的名茶,外加市面上从未流通过的古董名品,佣人清点的时候分外小心。
  晚餐过后--
  “小六,过来拍照片。”钟淑仪让佣人拿来相机,温子良站在宁璃左侧,与女人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空隙,宁璃浅靠着温子良的臂膀,婉约有度,风情绰约。
  ......
  钟淑仪在港城留了几天,宁璃心情不错,苦的是温子良。
  “六爷,许叔和吴老师说会无条件配合您。”雷哲说起这事,温子良父母早逝,吴世亨是最有资格坐在父母之位上主持订婚宴的人选,温子良得了钟淑仪的认可后立刻联系到吴世亨和许伟泽,半刻钟都不愿浪费。
  “还有就是......纪云庭给下面的人递话,说今天就能给您结果。”雷哲说道。
  今日温子良在祖宅组织了一场私密谈话,不算正式,然而到场的人无一不是有钱有权之辈,秦家人也在。
  温子良给过纪云庭十天做决定。
  第十天,温子良等到了纪云庭接受的信号。
  “那就等他动手。”温子良沉哼,这是纪云庭兑现的第一个承诺。
  叫纪宗仁自己一个人把他父亲的东西摆在他眼前。
  他说过,纪宗仁要把曾经吃进肚子里的好处一点点全部吐出来。
  希望纪云庭不会让他失望。
  “可纪云庭选在今天,会不会有诈?”雷哲还是担心,纪云庭很敬重纪宗仁,纵然前不久港媒惊爆纪家祖孙疑似决裂反目,但依纪云庭的作风把事情做绝的可能性不大,今天在祖宅的谈话比较重要,倘若纪云庭耍手段,搞不好会影响到温氏。
  “他不敢。”温子良轻嗤。
  ......
  下午一点,宁璃送走钟淑仪,不过没告诉温子良。
  等她回到祖宅时发现佣人正安排着什么,宁璃并未在意。
  “他呢?”
  “夫人,六爷在书房。”
  书房内,男人正在开视频会议,宁璃轻手轻脚坐下。
  未料,男人腔调利落:
  “今天先结束。”
  “伯母走了?”温子良拉着宁璃的手腕轻问。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有事忙,阿泰送也一样的。”宁璃笑道。
  “我很幸运。”少顷,温子良弯腰轻轻啄了啄女人的鼻尖,看到宁璃指上的戒指,求婚的戒指温子良还在设计,宁璃在工作室上班着装随心所欲,配饰更是每日不重复,温子良想起女人今早的不满意,用手指勾勾她的鼻骨追问:
  “上次送过来的那些包都不喜欢?”
  “没有特别的。”宁璃慵懒扬眉,为了让宁璃满意,温子良专门请人造了几幢楼满足宁璃的购物欲,一面又一面的墙上挂满限量包和绝版包,数量惊人。
  “等着。”温子良柔声道。
  大约半小时过去,几个佣人进来,每人手上提着一只包包,最中间那只渐变玫瑰粉金色手提包颜色独特,温子良掀唇:
  “喜欢?”
  宁璃心思在包上,言辞敷衍,温子良气笑。
  待她回神,男人单膝跪地为她穿着鞋。
  鞋是宁璃叫温子良找设计师独家定制的,回港还没多久,宁璃要参加的商业活动还真有点多,三天后就有一个,宁璃准备穿这双鞋去。
  缠绕型设计鞋带镶嵌着黄钻,脚踝处有一个处于绽放状态的垂落花朵,上面的钻石同样是颗颗顶级品质。
  “把下午的时间留给我。”温子良偏执要求,他问过娜琳,今天下午扶野全体员工休息,宁璃不忙。
  “我有点困。”宁璃略显无辜。
  “先去休息,醒了带你看场好戏。”温子良没坚持,握着宁璃的脚调整鞋带。
  好戏?
  宁璃嗅出不对的味道,果然看到男人眉眼一闪而过的凉薄。
  “六爷,他们到了,就在书房外面。”佣人提示。
  “进来吧。”温子良更显不疾不徐。
  书房外,许伟泽站在首位领着人进门,里面有一个是内地龙头商业组织的代表人,温氏是京北易家和京南沈家两家的座上宾,当然要捧着。
  门打开那一秒,众人愣住。
  饿狼一样的男人此刻居然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伏在宁璃脚边,贪婪痴迷。
臣服
  “六爷。”许伟泽叫人,
男人低眉的样子甚是认真。
  在场人心中惊愕万分。
  传闻中,温氏话事人不惜苦等宁家小姐半年,追到京城只为名正言顺地站在这个女人身边,
没能亲眼目睹的人自然觉得荒谬,
但见过之后......
  现实情况似乎比传出来的版本更加疯魔。
  半晌--
  “先回房休息。”温子良垂眉浅吻女人鼻骨。
  “尽量不要谈太久。”宁璃轻笑叮嘱。
  他们都是忙起来不顾一切的人,
温子良很多时候会连续整夜处理公务。
  “明白。”男人薄唇荡起一抹弧度,
缱绻舒柔。
  ......
  宁璃走后不久,许伟泽带着人到会议厅等待。
  一小时后,
众人等来温子良。
  茶台四周围绕着木椅,
韵味幽致。
  “今日算六爷以个人名义请各位,
大家不用那么拘谨。”雷哲手里有实权,位置仅次于许伟泽之后。
  紧张氛围融化些许,
席间众人个个西装革履,
男人坐在上首位,
衣衫随性不羁。
  良久,正事谈完,
雷哲突然在温子良耳边低语。
  “下面的人说看到纪家的车过来了。”
  “嗯。”温子良哼笑,
更显意味深长。
  “六爷有事,我们就不打扰......”
  “坐着,还有人没到。”温子良掀唇。
  男声散漫,
惹人眼皮猛跳。
  *
  同一秒,
山顶街道。
  “云庭,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宗仁面色冷冽,
纪云庭敛眸反笑,让纪宗仁冷不丁心跳漏掉一拍。
  “阿爷,
有些东西终究是要还回去的。”纪云庭说罢,回眸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敬重数年的苍老慢面孔,
觉出几分陌生。
  近段时间外界疯传纪家爷孙反目成仇,在商圈掀起腥风血雨,纪云庭能与温子良分庭抗礼多年,手段不必多提,可重情守旧是纪云庭的死穴,无人相信纪云庭能对昔日提拔过他的老爷子下狠手。
  这场反目游戏几乎全港皆在赌纪云庭定然铩羽而归。
  毕竟是纪宗仁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老师与学生对立这种事向来不易解决,纪宗仁年岁越发大了,许多事力不从心,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奈何纪云庭。
  几日前,纪宗仁的身体有所好转,今日正准备见一见老来子纪兆明,结果就被纪云庭强势带上车,纪云庭这次回到纪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纪兆明踢出去,连处狗窝都没给纪兆明留下,摆明了要搞废纪兆明。
  纪宗仁哪里能忍受如此挑衅,心脏病险些复发反而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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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纪家还的够多了,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纪云庭韵清和缓的腔调在车内盘绕。
  宛若鲜红信子,狠厉难缠。
  “不该是我的,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下瞬,车停住。
  司机动作利落,打开车门扶着纪宗仁下来,纪宗仁头痛不已岂会清楚目的地是哪里,站在车外许久才堪堪回神。
  清风吹拂,撩动纪宗仁花白的头发,司机将一个被稀有皮包裹的长盒塞入纪宗仁手中。
  恍惚间,纪宗仁听到车内的淡漠男声--
  “阿爷,祝你好运。”
  言罢,低调的SUV驶离原地。
  在港城横行霸道多年,没人比纪宗仁更了解这条街道。
  这是温子良的地方。
  “看来纪总想通了,请吧,老先生。t”祖宅管家一直在等纪宗仁。
  如今纪家混乱得很,可纪总这个称呼只有纪宗仁和纪云庭配得上,纪宗仁不许纪云庭忤逆自己,当然更不准纪云庭再碰纪总这两个字。
  岂料,管家百无禁忌,火上浇油简直是把纪宗仁最在乎的颜面踩到尘埃。
  “我们老爷的东西不能有任何闪失,您拿稳。”管家嘲讽道,纪宗仁顿时怒目切齿,恨不得嚼碎管家的骨头。
  事已至此,纪宗仁终于确定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