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还是在谢衍之前的大盛军中第一高手。
骆君摇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了头顶上精致的百子千孙图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脸颊越发红润起来。
突然,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糟了,今天还要……哎呀!”
想起昨晚的事情,那些缠绵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骆君摇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有些无力地倒了回去,她忍不住抱着被子打了个滚,恨不得将脸直接埋进锦被里。
纵然她也算是习武之人,此时身上也很有些难受。这还是她时不时就因为自身原因而消耗过度疼一次,这要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能活着真是命大啊。
“这是在做什么?”谢衍低沉地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只手轻轻拉开了她捂着脑袋的锦被。
骆君摇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抬头去看谢衍。
谢衍正坐在床边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骆君摇也不害羞,直接扑倒在他身上,伸手搂住他的腰道:“我腰疼。”
谢衍轻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替她轻按着柔软的腰肢。
他手法轻重合适,又用上了些许内力,还有几分暖暖的感觉让骆君摇觉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又有几分昏昏欲睡。
“累了就再多睡一会儿。”谢衍道。
骆君摇睁开眼睛道:“不行,还要进宫给太皇太后敬茶。”
谢衍道:“明天去也行,伯母不会介意的。”
骆君摇道:“那怎么行?我们是晚辈,去晚了就已经很不好了,怎么还能不去?”
她虽然不大喜欢守规矩,但也不是真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有些规矩可有可无,有些却还是要谨守的。
太皇太后一心盼着谢衍成婚,他们只是稍微辛苦一点去给老人家敬一杯茶又怎么了?
想到此,骆君摇也不惦记腰疼了。
拉开了谢衍的手径自坐起身来,推了推他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谢衍无奈,将她揽入怀中道:“再休息一会儿,我让人进宫去说一声,咱们下午再去。皇伯母如今每日睡得多醒得少,大多也是下午才有精神。”
“哦。”骆君摇这才点头同意了。
谢衍笑问道:“还要按么?”
“要!”骆君摇又趴了回去,拉起谢衍的手放到自己后腰处。
谢衍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在她脸侧亲了一下,才重新开始替她按揉疼痛处。
守在门外的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听着王妃这是醒了,可是…王爷和王妃又没有召她们进去侍候,那这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奉剑看看兰音,兰音看看奉剑,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奉剑才叹了口气对一边捧着洗漱用品和清水的小丫头们道:“先放一放吧,等王爷和王妃召我们了再说。”
“是,姑娘。”几个小丫头连忙捧着东西去了另一边的耳房候着。
王妃用的水放久了也会凉了,需要更换成温水。
奉剑兰音几个依然守着门外,听到里面不时传来骆君摇的笑声。虽然没有听到谢衍的声音,但想必王爷和王妃也相处得十分愉快,眼下新婚夫妻你侬我侬并不需要她们进去打扰。
几个姑娘相视一笑,有志一同地退得更远了一些。
210、奉茶(一更)
用过了午膳,骆君摇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为自己挽发。
谢衍坐在一边看着,神色温和,眼神更是带着温柔。
以至于莫说是奉剑,就连兰音兰珍两个都觉得外面关于摄政王殿下的那些传闻莫不是空穴来风?摄政王殿下分明是个很温和的人啊。
骆君摇回头看他,“你一直等在这里,不会耽误事儿么?”
谢衍温声道:“就算是朝中官员,成婚总还是要给几天假期的。”
骆君摇点点头,“那就好。”
兰音接过旁边小丫头手中的两支发簪在她发间比了比,有些犹豫该用哪一支。
谢衍站起身来,挥手示意兰音退下。
兰音看了看骆君摇,掩唇偷笑着退到了一边。
走到她身后,谢衍俯身就着跟前的镜子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摆在梳妆台前琳琅满目的发饰,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看似华丽却精致轻巧的金丝凤羽步摇。
轻轻将步摇簪在她发间,又抽了几支小簪簪在两侧。
“如何?”谢衍轻声问道。
骆君摇仔细看了看,回头满意地对他笑道:“很好,没想到摄政王殿下竟然对姑娘家的首饰也颇有心得。”这可不是什么人随便上手就能弄得好看的,有些男人看着一表人才,审美简直堪称地狱。
谢衍抬手点点她的鼻尖道:“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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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起放在一边勾画花钿的笔,轻描淡写几笔便在她眉心勾画出了一朵红色的桃花花钿。
骆君摇被他托着下巴看不到镜子,只得开口问道:“好看么?”
谢衍停笔,仔细看了看道:“好看。”
“多好看?”骆君摇笑道。
谢衍微笑,“绝色。”
“……”外人看到的摄政王殿下果然是假的!
“王爷,王妃,该进宫了。”门外有人恭声禀告。
谢衍随手将笔递给旁边的兰音,伸手牵着骆君摇起身。
旁边侍候的奉剑和兰珍连忙送上了外衫和披帛。
新媳妇第一次拜见长辈自然不能穿得太素净,骆君摇今天穿着一身金丝绣缠枝牡丹的银红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金色薄纱云纹外衫,双臂间挽了一条暗金色绣花披帛。
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间凤羽轻颤,鬓边流苏摇曳。
眉间桃花娇艳,更衬得她顾盼神飞,娇艳动人。
谢衍伸手为她正了下发簪,牵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两人一路进了宫,才刚到太皇太后寝宫门口就看到黄公公和长陵公主还有秦凝都等在门口了,秦凝手里还牵着一脸兴奋的谢骋。
黄公公先一步迎了上来,“老奴恭迎王爷,王妃。”
谢衍上前一步扶住了黄公公,“黄公不必多礼。”黄公公是跟了高祖和太皇太后一辈子的老人,也是看着谢衍长大的,谢衍对他一向都颇为礼遇。
黄公公却笑道:“王爷宽仁,但老奴还是要先给王妃磕个头才是。”
主上对自己宽厚,黄公公却从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这也是他能安安稳稳一辈子最大的原因。
骆君摇笑道:“王爷说得对,黄公不必多礼。”
虽然这么说,黄公公还是恭恭敬敬地向骆君摇行了礼。
谢骋早按耐不住放开秦凝的手扑了过来,“小婶婶!”
谢衍伸手扶在骆君摇身后,以免她被谢骋扑倒,“阿骋。”
谢骋仰起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骆君摇。
骆君摇看着他乖巧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顶对谢衍道:“我没事,阿骋有分寸的。”
谢衍淡淡瞥了侄儿一眼,谢骋立刻一缩脖子躲到了骆君摇另一边。
“……”
看着三人的模样,长陵公主也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阿骋,等会儿再跟你小婶婶玩儿。你皇祖母等着呢,先进去吧。”
太皇太后果然已经在大殿里等着了,半个多月不见太皇太后看上去跟之前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精神看着也好了不少,可见薛神医这段时间新配的药效果还不错。
朱太后坐在一边,神色显得有些冷淡。
太皇太后看到一行人进来,立刻笑着朝骆君摇和谢衍招手。
两人携手上前,“皇伯母。”
骆君摇也跟着谢衍唤了一声“皇伯母”,太皇太后拉起骆君摇的手,仔细看了看两人连连点头道:“好、好。”
她抬头对谢衍道:“君摇…是个好孩子,她年纪还小,你要多让让她。”
谢衍俯身握住太皇太后的手,恭敬地道:“伯母,你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太皇太后又对骆君摇道:“知非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昨天他跟骆将军说的话,我也听说了。他从小便是个言而有信的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儿…多商量一些,别着急。也别在意旁人怎么说,自己和和睦睦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长长的一段话,太皇太后说起来有些断续。说上两句就总要停上一停,骆君摇和谢衍也耐心地听着。
骆君摇有些感动,谢衍昨天在爹爹跟前说的那些话,确实有许多女子心中暗生羡慕嫉妒。
但可以预见,外面的风评更多的恐怕还是嘲笑和鄙薄。
有人认为谢衍是为了拉拢骆家故作姿态,有人认为谢衍一时贪图美色早晚要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有人干脆就觉得谢衍是畏于岳家的实力本就不敢纳妾,现在先自己说出来还能给自己贴个痴情的标签。
太皇太后虽然是谢衍的长辈,却并没有因此而对骆君摇产生不悦的情绪,骆君摇甚至能从她苍老的眼底看到几分羡慕和遗憾。
世人都说太皇太后和高祖相互扶持创立大盛基业,是夫妻相守一生的典范。
但这也改变不了高祖从创业时身边就从未缺过红粉佳人,登基之后庶出皇子都不少,最后更是酿成了三王之乱的事实。
太皇太后午夜梦回未必没有想过,如果当初嫁的不是高祖,会不会就能够真正做到夫妻同心相守一生呢?
宫女们很快端来了茶水。
骆君摇和谢衍跪倒在太皇太后跟前,亲手将茶水奉上。
“伯母请喝茶。”
“好,好。”太皇太后点头笑道,伸出手去接茶杯。
站在旁边的黄公公连忙上前,帮着太皇太后端稳了茶杯。
太皇太后如今的身体其实是不能喝茶的,因此也只是意思一下沾了唇便算了。
放下了茶杯,太皇太后又看向旁边,一个宫女捧着一个锦盒过来。
锦盒里面放的是一个七色宝石璎珞项链,还有一对白玉镯。
长陵公主上前亲自将项链给骆君摇戴上,笑道:“君摇今儿这一身正好配母后这项链呢。”
宝石项链华丽夺目,配上骆君摇今天的打扮却正好。
太皇太后也是连连点头,显然是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
“君摇谢过伯母。”骆君摇拜谢道。
“好孩子。”示意谢衍扶着骆君摇起身,太皇太后又将骆君摇拉到榻前坐下,笑道:“水灵灵的小姑娘,戴什么都好看。”
长陵公主闻言故作伤心,蹙眉道:“难怪这两年我要什么母后都不肯给,原来是嫌弃我不水灵了戴着不好看。”
太皇太后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你还好意思编排我,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秦凝挤到太皇太后身边笑道:“外祖母,母亲不水灵了没关系,阿凝水灵呀。你不要给母亲了,给阿凝吧。”
“好好好。”太皇太后伸手搂着外孙女又朝谢骋招招手道:“如今,这三个才是我的心头肉,你们该去哪儿便去哪儿待着吧。”
这话一出,就连一边侍候的宫女们也忍不住掩唇偷笑起来。
大殿中一片和乐融融,唯独朱太后只是微微扯了下唇角,显然并不十分高兴。
给太皇太后敬过茶之后,骆君摇也上前跟朱太后见了礼。
毕竟是一国太后,也算是谢衍的嫂子,私底下如何不提,明面上还是要尊重几分的。
朱太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方平平淡淡地以朱太后送了一支金簪做见面礼结束。
太皇太后毕竟体弱,看着她们说笑了一阵便面露疲惫。众人连忙将太皇太后送回后殿,看着她睡下才转身出来。
“今天才新婚第一天,你们就别闷在宫里了。”出了寝殿,长陵公主对谢衍和骆君摇道,“早些出宫去吧,宫里有我,你们放心。”
谢衍点了下头,道:“辛苦皇姐了。”
长陵公主笑道:“辛苦什么?母后跟前侍候的人多得是,黄公还怕我笨手笨脚侍候不好压根不让我插手呢。我就是在这里看着,趁母后精神好陪她说说话,真待在外面我反而不放心。”
谢衍道:“康儿……”
长陵公主道:“康儿有奶娘丫头照顾着,我昨晚便将他送去太华姑母府上了。”
谢衍这才点点头,“那就好。”
长陵公主笑道:“行了,新婚的人就要有个新婚的样子,别操那么多的心,赶紧走吧。”说完还朝骆君摇笑了笑,道:“知非事情多,要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别忍着直接跟他说。”
骆君摇笑道:“公主放心,我不会的。”
长陵公主道:“以后要叫皇姐了。”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轻声唤道,“皇姐。”
“乖。”长陵公主满意地道,忍不住看看谢衍道:“也是你命好,竟然能娶到这般伶俐漂亮的姑娘。”
谢衍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点头道:“这是自然。”
长陵公主难得无言已对,她该说这个弟弟脸皮变厚了么?
211、温馨vs暴躁(二更)
告别了长陵公主,两人便转身往太皇太后宫外走去。
小皇帝早就一步三回头地被送去御书房听学去了,不能缠着小婶婶带他出宫,让他十分失落。
“知非。”朱太后带着人从身后追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等着她过来。
朱太后脸色比方才在大殿中还要难看,显然这些日子确实积累了不少怨气。
谢衍淡淡道:“皇嫂,有什么事?”
朱太后扫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骆君摇,顿了一下方才轻哼一声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想来问问摄政王,我何时可以回宫?”
这些日子,朱太后一直在太皇太后宫中寸步未离。
不管外面说得多好听,事实就是她被软禁了。
虽然明面上说是太皇太后要求她侍疾,但若不是谢衍配合如今躺在床上连路都走不动的太皇太后能限制她这个太后么?
虽然在太皇太后宫中出不去,但多少还是能传进来一些消息的。
这半个月,骆家和摄政王府大肆操办婚事,朱瑾被谢衍从骆家丢了出去,还有谢衍为谢骋挑选伴读,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朱太后听了都忍不住想要口吐鲜血。
因此,面对谢衍她也做不出来往日的温婉谦和模样了。
谢衍道:“这些日子确实辛苦皇嫂了,现在宫中有长陵皇姐,皇嫂随时可以回去休息。”
朱太后在心中冷笑,难道之前谢贤语是不在的?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情再争论这些了,她只想先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宫殿再
CR
从长计议。
于是朱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越过两人朝着寝宫大门口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骆君摇微微蹙眉道:“你跟太后的关系…这么糟糕吗?”
朱太后是谢骋的亲生母亲,这个身份实在是让人头痛。除非她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或者谢衍真的打算谋朝篡位,否则还真不好拿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