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布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能告诉王爷关于对方的信息。”
谢衍道:“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消息准不准?”
堪布剌脸色一黑,咬牙道:“玉佩还在你手里,我可以帮你们去抓人,但是……我不会露面!”他又不是傻子,若是能将对方一举消灭在上雍还好,万一消息泄露回去,在南疆人看来他就是帮着中原人害自己人的叛徒。
不管南疆各部落之间怎么勾心斗角,在大多数南疆人心中他们终究跟大盛人是不一样的。
谢衍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道:“可。”
朝廷自然不缺那点武力,他留着堪布剌还有用自然不会真的将他给逼急了。
堪布剌阴沉着脸色而来,又阴沉着脸而去。
等他走了骆君摇才从后面出来,走到谢衍身边坐下将自己靠进他怀中问道:“堪布剌的话可信么?”
谢衍握着她的手轻轻点头道:“知道了这些消息,堪布剌只会比我们更加愤怒。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也会动手的。方才不过是故意示弱,想要让摄政王府和骆家插手罢了。”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让他如愿?”骆君摇不解道。
谢衍轻笑一声道:“他说的没错,对方有备而来他恐怕不是对手。我们还想让堪布剌好好回到南疆,少不得要出手帮一帮他了。”
骆君摇叹了口气,“感觉有点亏。”堪布剌分明也是居心不良,他们不但不收拾他,还得帮着他?
谢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亏倒是不至于,多亏了有他出现,否则说不准还真让人浑水摸鱼得逞了。另外…他回到南疆,恐怕麻烦也不会少。”
“嗯?”
谢衍道:“对谨言和萧澂动手的人,未必就是真正的幕后掌舵之人。应当跟堪布剌差不多,只是被派来中原办事的。”
骆君摇瞬间了然,“两拨人马为了同一个目的来上雍,对方的人死了堪布剌却成功达到目的回去了,对方肯定会将堪布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同样的,堪布剌心中也对那些人怀恨在心,回到南疆之后双方也不会平静。”
谢衍点头道:“摇摇真聪明。”
堪布剌果然说到做到,两天后就派人通知摄政王府他已经找到了那些人的下落。
虽然现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不得不说还是南疆人更了解南疆人。
得到堪布剌派人传来的消息,谢衍甚至没有亲自出面。
只是传令给了顾珏,让他和骆谨言一起处理此事。因为骆谨言被刺,以及萧家的事情主要是骆谨言在处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交给他处理了。
顾珏和骆谨言去剿灭那些混入上雍的南疆人的时候,谢衍正跟骆君摇一块儿在苏家陪苏太傅喝茶。
“这些日子王爷辛苦了。”坐在窗边的苏太傅端起茶杯朝谢衍敬了一下,笑呵呵地道。
谢衍抬手回敬,沉声道:“太傅言重了,都是本王分内之事。”
苏太傅叹了口气道:“算起来王爷才回京不过数月,这上雍皇城中却是风起云涌半刻也不得清闲。所幸还是有些好事的……”
说话的同时,苏太傅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的院子里骆君摇和苏蕊正带着苏泫小朋友一起玩雪。
因为要来苏家,两人干脆也将苏泫带回来了,苏泫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摄政王府,倒也有好些天没有回家了。
看着两个姑娘和有些少年老成的男孩儿欢快的笑颜,苏太傅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
谢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到骆君摇身上,眼神也温和了许多,“太傅说的是。”
苏太傅轻声道:“王爷今天过来,是为了萧家的事吧?”
谢衍收回了目光,望着苏太傅正色道:“正是,看来太傅也听说了萧家的事情。雪阳先生的事情,不知太傅知道多少?”
苏太傅摇摇头,道:“原本我并不知道,毕竟…雪阳先生是我的老师,身为学生是不能过问老师的私事的。更何况,当年我跟在雪阳先生身边求学的时候,也确实未曾发现过什么异常。当年在我眼中,雪阳先生便是我想象中言行举止才学能力最符合当世大儒身份的人。当年雪阳先生的风采,说一声谪仙人也不为过。”
谢衍道:“本王听几位老先生说起过雪阳先生的风采,可惜我等晚辈无缘亲见。”
苏太傅笑道:“莫说是你,便是我离开阳信之后也未曾见过雪阳先生几面。雪阳先生这一生,几乎从未踏出过阳信。倒是他临终之前不久,让人送了一封信给我。”
谢衍也有些惊讶,“他告诉太傅了他的身世?”
苏太傅摇头道:“那封信我没有看,我也不知道王爷说的关于雪阳先生的身世是什么。不过王爷既然这么说了,还有萧家这两天的事情……是跟南疆人有关?”
谢衍沉默地点了下头。
苏太傅端着茶杯愣怔了半晌,方才长叹了口气道:“王爷请稍等一会儿。”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拒绝了谢衍起身搀扶,慢慢走进了另一边的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苏太傅拿着一个朴素无华的小木盒走了回来,将木盒放到了谢衍跟前道:“这封信我没看,当年雪阳先生让人将信送过来的时候还有另一封信,那才是给我的。雪阳先生在信里说,若有一天萧家出了事,请我帮萧家一把,将这封信交给当时朝廷掌权之人。”
谢衍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封火漆封印完好,却早已经陈旧泛黄的信封。
“多谢太傅。”谢衍点了点头,沉声道。
335、雪阳遗书
一封将近二十年前的信,上好的纸张虽然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十分清晰。
雪阳先生确实不愧是一代大儒,这封信虽然是年老病弱的时候写就的,但字迹却隽挺卓然,又带着几分洒脱飘逸之风。谢衍从小受教于朝中大儒,书法也十分出色,但比起雪阳先生却还是逊色了几分。
雪阳先生在信中清楚的说明了自己的身世,他生母确实是出自南疆红山部的那位圣女。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写信托付给一个外人,由此可见雪阳先生对苏太傅的信任,或者说是对苏太傅人品的信任。
关于雪阳先生的身世其实是个有些俗套的故事,当年那位南疆圣女巧遇了前往南疆游历的萧家年轻家主。两个不知道彼此身份的人可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南疆女子素来热烈多情,两人迅速陷入了其中,最后南疆圣女跟着心上人离开了南疆前往中原。
至于她的身份其实也不难猜测,当年洛河黄氏本就在与萧家议亲,那位家主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家主。经过一番利益交换,南疆圣女顶替了黄家一位已经夭折的嫡女的身份,从此成为了黄家女儿。
红山部本就有中原人血统,那位圣女婚前婚后都深居简出,旁人只当这位世家女身体弱生性不喜见人,并不会多想什么。后来圣女生下了雪阳先生,雪阳先生年少成名是萧家几代都未曾出过的天才。
或许他的父亲也知道妻子的身份不妥,早早便将家主之位交给了儿子,自己带着妻子隐退在萧家老宅。那位老家主刚过五十岁就病逝了,不久之后圣女也跟着病逝,等到连唯一知道这件事的黄家家主和夫人也去世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萧家曾经出过一位外族主母了。
其实黄家也不知道,那位南疆圣女外貌与中原人差别并不大,无论是东陵还是大盛,都是地大物博,许多地方的人相貌也是有些微差别的。黄家之所以那么干脆的同意就是因为他们以为那姑娘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平民女子,若知道她是南疆人,黄家恐怕也不会同意。
雪阳先生在信中交代了自己的身世,然后又写道他的母亲临终前告诉他关于她的身份以及未来可能会给萧家带来的麻烦。那位夫人叮嘱他,在她过世之后便将那玉佩毁了,不得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世。
但雪阳先生却有自己的看法,他母亲抛弃了部族还带着南疆圣女的信物嫁入萧家,南疆人未必就不会找上门来。若有一天南疆人找上门来,却得知萧家将信物毁了,对萧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甚至如果有人因此记恨萧家,利用这件事攻讦萧家,手里没有任何底牌的萧家也只能任人蹂躏。
雪阳先生的猜测并没有错,在他母亲过世之后不久就有人找上了他。对方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毕竟已经过了三十多年而且圣女已经死了。但那些人却抓走了雪阳先生最小的妹妹,要以南疆特有的方式检验血脉,雪阳先生找到人的时候小姑娘差点被放干了血,这姑娘伤了身体受了惊吓还不到十六就夭折了。雪阳先生也从妹妹口中得知,那些人商量一旦拿到玉佩就将萧家未出嫁的嫡
椿日
女全部带回南疆,将男子全部杀了。当时是雪阳先生名望最盛的时候,自己从小养大的妹妹在那些人手里受了那么多苦,雪阳先生自然也没有客气。萧家在阳信势力通天,几番交手那些南疆人损失惨重只得退走。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雪阳先生过世前不久又有人找上了萧家,这一次他们要求雪阳先生交出玉佩以及两个分别年方五岁和七岁的孙女。萧老爷说那些人拜访之后便离开了,其实这话并不正确。那些人并没有离开阳信,他们被永远留在了阳信。
这封信就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写的。
或许是因为连续几次在萧家吃了大亏,之后萧家又太平了许多年。
雪阳先生临终前还是将信物留了下来,并且告诉萧家后人,如果南疆人不再登门,三十年后就设法将玉佩送还南疆,萧家跟南疆从此再无干系。
毕竟几代之后,萧家人与南疆的血脉关系就已经十分稀薄了。
如果南疆人依然打算强逼,并且还需要萧家献出未婚女子,萧家当家人会将玉佩连同雪阳先生收集的与南疆有关的消息全部交给朝廷,以此换取朝廷对萧家的庇护。
这些事情雪阳先生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而是告诉了自己的嫡长孙——萧澂。
谢衍看完了那封信,半晌也没有言语。
思索了一下,他将信放到了苏太傅面前。苏太傅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了信,两人也都是半晌无语。
当年南疆人找上萧家的时候还是东陵末年,自然跟谢家无关。雪阳先生病逝的时候虽然大盛立国已经十载,但朝廷却依然还在忙着内外战乱,哪里还有功夫顾及这些地方世家的私事?
在世人印象中,雪阳先生是个桃李满天下的大儒,是个有仙风道骨的才子,哪里能想到暗地里他竟然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与南疆人周旋缠斗了数十载之久?
苏太傅叹了口气道:“萧家嫡系有南疆血统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南疆毕竟也算是东陵大盛两朝属地……”
谢衍摇头道:“太傅应当明白雪阳先生的苦心,那时候本就不太平,无论朝廷民间对外族的戒备都已经到达最高点。一旦这个消息走漏出去,即便朝廷不动手,那些同为世家的人恐怕也要抢着清理门户。或许也正是因此,萧家那位老家主才会早早隐退。”
年轻时候为了爱情可以做尽一切不可为之事,但人生在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为了爱情活着。那位老家主圆满了自己的爱情,却为萧家子孙埋下了天大的隐患。雪阳先生名满天下,却几乎一生未曾踏出阳信半步,未必不是在为自己的父母善后。
苏太傅沉默了半晌,依然只能摇头叹息。
他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此时再回想自己老师的一生,再想想萧家如今的情况,未免有些唏嘘。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萧家?”苏太傅问道。
谢衍平静地道:“太傅说笑了,萧家是大盛臣民,既未曾有错,何来处置?唯一要处置的……恐怕是那位意图弑兄的萧家三公子了。”
听了这话,苏太傅也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多谢王爷宽厚。雪阳书院,王爷有何打算?”
谢衍抬眼看了苏太傅一眼,淡淡道:“雪阳书院是萧家所建,朝廷没有道理夺人所有。至于萧家和雪阳书院的关系……雪阳书院确实是雪阳先生亲手所创,但也并非只靠他一人。就算雪阳先生一脉当真生出什么心思来,本王不信萧家其他人也会跟他们一起做什么悖逆之事。”
萧家是阳信世族,家族枝繁叶茂并不是只有嫡系这一支。但有南疆血脉的却只有嫡系这一支,就算嫡系真有异心,有多少旁支愿意跟着他们胡闹的?
甚至,一旦雪阳先生的后人有南疆血脉的消息传出去,最先反对他们的就是萧家的旁支,其次是追求血脉和传承正统的世家,然后才是朝廷。
在朝廷眼中南疆人未必是外人,但在世家眼中南疆人绝对不是自己人。
所以,谢衍并不着急,也并不担心萧家人会做什么不利于大盛的事。
苏太傅点了点头,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如果谢衍说一堆好听的话,他才要担心了。
既然谢衍如此开诚布公的说了自己的想法,想来是真的没有对萧家动手的意思。如果可以,苏太傅还是希望自己恩师一脉可以安稳传承下去的。
“多谢王爷。”苏太傅抬手为两人添了茶,道:“明日老夫想去萧家看看。”
谢衍道:“太傅自便。”
苏太傅脸上露出了几分松快的笑意,道:“我与萧家嫡长子有数面之缘,雪阳先生能放心将萧家托付给他,必是个可造之材。他想必也明白他祖父的一片苦心,说不得对南疆眼下的局势也会有些助益。”
谢衍和苏太傅在屋里说着话,骆君摇和苏蕊带着苏泫玩了一会儿却有些累了。
苏蕊拉着骆君摇去了另一边的花厅休息,苏泫则去了自己母亲的院子里。他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住在摄政王府,只能没事的时候回来看看家人。苏泫虽然少年老成,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想要和自己的母亲多待一会儿的。
“我怎么觉得阿泫好像活泼了许多?”苏蕊看着苏泫的背影忍不住道。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变化,苏泫依然是沉稳优雅的小公子,但就是莫名觉得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活泼气。
骆君摇笑道:“几个孩子一起玩儿,自然活泼多了。”
苏蕊道:“说的好像我们家里没有孩子似的,阿泫从前在家里可稳重了。”
过于稳重以至于小小年纪在兄弟们中间竟然颇有几分兄长的威仪。
通俗的说,小孩子不爱跟他玩儿。
骆君摇道:“你也不看看,现在跟他一起玩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苏蕊想起上次在摄政王府看到的几个孩子,也不由莞尔。
也对。
别人不说,就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子,看起来就有些过于活泼了,她们苏家可没有这么活泼好动的孩子。
“对了,这几天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骆君摇好奇地问道。
“麻烦?”苏蕊不解地挑眉,很快又明白过来了,笑道:“能有什么麻烦?最多也不过是被人阴阳怪气两句。”
“你都说阴阳怪气了,可见确实不大好。”骆君摇道。
苏蕊道:“她们又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就是私底下聚在一起说些有的没有的罢了,我跟她们又不熟,能有什么影响?”
骆君摇点点头,“那就好。”苏蕊跟她不一样,苏蕊的人缘一直都不错。即便她现在跟武道院的几个姑娘走得近,但跟原本玲珑院的朋友也并没有疏远。
甚至偶尔还拉几个关系亲密的跟宋琝她们一起玩儿。之前骆明湘和骆君摇大婚的时候,苏蕊也带了几个跟自己交好的姑娘去骆家凑热闹。
那些会嘲讽苏蕊的,多半都是原本就跟苏蕊关系一般或者是压根够不着的,苏蕊自然也不会介意。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问道:“苏蕊姐姐,如果现在有人想要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追求?”苏蕊一怔。
骆君摇道:“就是倾慕你啊,想要求娶之类的……”
苏蕊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吧。”
“你该不会跟敏敏一样,也不想成婚吧?”骆君摇道。
苏蕊笑道:“这个我还真跟敏敏聊过,我倒是没有她那么大的胆子,但是我想趁着这两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到时候有合适的人,对方觉得能接受,我也不会拒绝的。”她又不是打定了主意要当一辈子孤家寡人。
骆君摇忍不住在心中暗道:您还不算胆子大啊?敏敏只是筹划预备着离家出走,您苏大姑娘可是已经身体力行的实践过,甚至还考了个功名呢。
“那如果无论你做什么,对方都不在意甚至愿意支持你呢?”骆君摇问道。
苏蕊失笑道:“我哪儿有那么好的运气?我连未婚夫都遇到个莫名其妙的。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炫耀摄政王殿下吧?”
“当然不是,这世上除了阿衍,还是有很多好男人的。”比如我大哥。
“嗯嗯,我知道了。”苏蕊笑道:“那就遇到了再看吧,遇不到也没事,难得有这个机会,这两年还是自由自在得好。”
CR
对此苏蕊是真的很看得开的,反正以苏家的家世就算将来她真的嫁不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说自己看破红尘出家当道姑了呗。
她手里有钱有产业,能够养活自己。就算将来父母不在了兄嫂子侄不待见,以她当时的年纪也早就可以独自生活了,不至于拖累了苏家。
看着她混不在意的模样,骆君摇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为自家大哥祈祷了。
370、交易完成!
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骆谨言和顾珏已经在府中等着他们了。
跟两人一起的还有脸色阴郁的堪布剌,堪布剌原本就阴郁的脸色在看到骆君摇之后变得更加阴沉了。
骆君摇对堪布剌很不喜欢,也没什么兴趣听他们说这些事情,便转身离开去找谢骋等几个小朋友玩儿了。反正她想知道什么,回头阿衍都会告诉她的。
看着骆君摇的背影在门外消失,谢衍方才看向大厅里的三人问道:“如何?”
顾珏笑道:“王爷请放心,已经解决了。”
“哦?这么容易?”谢衍剑眉微挑,显然觉得有些意外。
顾珏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片刻后便有人拖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骆谨言道:“也不算完全解决,这次来上雍的两个人是红山部首领最小的嫡子和庶长孙。”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被侍卫拖了进来扔到了地上。
跟堪布剌比起来,这两个人的外貌与中原地区的人相似度很高,只是比起江南地区的人们显得精悍黝黑许多。但只看轮廓的话,与大盛南方人差别并不算大。
两人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点穴,但却依然显得十分无力,显然是中了毒。
被丢在地上之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身来。其中一人怒视着堪布剌道:“堪布剌,你这个叛徒!你竟然帮着中原人对付我们!”
堪布剌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两个青年道:“你们倒是很会利用人,让我在前面给你们当挡箭牌,你们倒是在后面捡便宜。”
那青年冷笑了一声道:“什么利用?你以为你是什么天选之人,放在红山部近百年的东西都没人发现,却被你找到了?”
堪布剌定定地盯着那青年,眼瞳一缩,“你们是故意的?”
青年轻哼了一声道:“别将自己说的那么无辜,红山部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女子,难道跟你们没有关系?”
堪布剌沉默不语,顾珏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那青年等着对方继续说些什么。
红山部当年确实对萧家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以至于惹怒了萧雪阳,但那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可以选择,在自家部落里土生土长的女子不是比在外面长大的更加值得信任?但是这些年红山部族长一系的嫡出女子根本就活不下来。
不是在襁褓中夭折,就是稍微长大之后出现意外,哪怕偶尔有几个接近十三岁的年纪,也大都会在生辰之前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堪布剌的母亲也是红山部的女子,但她才刚满十三就自己答应了古河部未来首领的求亲。等到族长知道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珠胎暗结。原本红山部打算再次到中原跟萧家交易取回玉佩的想法自然也随之破产。
红山部的人心里明白,毕竟最后一任圣女就是出自红山部。所有人都在怀疑,是红山部故意藏匿了代表圣女的信物,为了防止他们出其不意地再次将自家姑娘推上圣女之位,那些人干脆就不让红山部拥有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嫡女了。
这些都是南疆内部的事情,无论是堪布剌还是那个青年显然都没有让外人看自家笑话的意思,并没有满足顾珏的好奇心。
骆谨言平静地道:“所以,红山部原本的打算是将堪布剌推到台前吸引注意,然后自己在暗地里将信物拿回去?啊,不对……你们希望借堪布剌和萧泓的手,将萧家灭门,只带着萧家的女儿回去。我记得目前萧家家主最小的嫡女已经出嫁,倒是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庶女。不过南疆远在千里之外,是嫡女还是庶女其实关系也不大吧?再有萧澂好像也有一个女儿,不过年纪太小了,好像才四五岁。”
所谓圣女血脉,跟萧家的嫡庶自然没关系。无论孩子生母是妻是妾,孩子的圣女血脉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骆谨言觉得这些南疆人都太较真了,既然是在中原找人,就算他们随便带一个女子回去,难道那些人还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圣女血脉?
除非…南疆人有独特的检验血脉的办法。
顾珏笑道:“可惜,好像功败垂成了。”
青年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原本以为萧雪阳会将信物珍而重之地传给自己的儿子。却没想到早在萧夫人嫁入萧家的时候,信物就被萧雪阳的夫人混在一堆东西里面当成萧家只传长媳的信物交给了萧夫人。
甚至有可能萧雪阳的妻子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信物是借由当年南疆圣女的手直接传给儿媳妇的。因此哪怕是在萧家,无论是萧老爷还是萧夫人以及萧泓,都真的以为那就是一块萧家普通的传家玉佩。
真正知道内情的,或许只有萧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