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眼睛一转,难怪呢。
两个护卫有保护之责,出手还说得过去。他一个高虞将军,也跟着掺和,其他人恐怕还以为他是忠心护主呢。
实际么…恐怕是那位贺若雅束郡主的追求者吧?
骆君摇脑袋靠着骆谨行没受伤的一边肩膀,道:“她想要刺杀我二哥,你们的郡主想要刺杀我玄甲军的将军,想干什么?”
那将领眼睛一瞪,怒道:“你胡说!”郡主只是气不过,想要教训这个小丫头罢了!
骆君摇指了指在场众人,“大家都看到了,我二哥受伤了。”
旁边宁王笑着打圆场道:“姑娘家年少气盛,恐怕是一时冲动。骆二姑娘,贺若郡主来者是客……”
骆君摇却并不想退让,微笑道:“可是宁王殿下,我们也是客人啊。”
这里是镇国军大营,她们骆家是玄甲军的人,怎么就不是客人了?
“……”于是大家都看向谢衍,既然大家都是客人,谢衍总是主人了吧?
谢衍问道:“贺若雅束袭击玄甲军将领之事,大王子不准备给出个解释么?”
众人懂了,谢衍这是要站在骆家这边。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别说今天是贺若雅束先挑的事儿,就算是各占一半儿谢衍身为大盛摄政王,也得站在自家人这边。
谁叫贺若雅束输不起还手贱,什么后果都只能她自己承担。
只听谢衍接着道:“明威将军在镇国军大营里遇袭,所幸只是轻伤,否则本王恐怕也得亲自向骆大将军解释。”
这跟切磋受伤不一样,玄甲军和镇国军固然同属于大盛,但如果玄甲军的将领在镇国军内遇袭,哪怕不是骆谨行也不能一笑置之。
贺若穆提轻叹了口气,道:“今天的事是雅束的错,还请明威将军和定安县主见谅。”
“大王子……”那高虞将领有些不满。
贺若穆提冷声道:“闭嘴。”
“……”那将领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恨恨地住了口。
“王爷。”方才引贺若丘提和贺若雅束去找大夫的人回来了,看了看众人朝谢衍拱手没有说话。
谢衍淡然道:“说。”
那人道:“军医说那位姑娘的经脉断了,虽然即时缝合止血,但那手以后不能使刀了。”说话间,那人忍不住又抬头看了骆君摇一眼。
他们方才是眼睁睁看着这姑娘伤了贺若雅束的。
这骆家二姑娘不仅刀玩得极其漂亮,下手也是稳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虞这边的人脸色越发难看,不等贺若穆提说话,跟在他身边的人就忍不住道:“郡主偷袭是她不对,但骆二姑娘下手这么重,难道不需要给我们高虞一个交代么?”
谢衍问道:“高虞想要什么交代?”
“这……”
谢衍不等他说话,就道:“让贺若雅束过来再打过,她若是也在这里砍了这小姑娘的手,本王保证让她安然走出大盛。”
“……”这特么不是胡搅蛮缠么?
贺若雅束好好的时候都打不过骆君摇,更何况现在断了手腕还大量失血。只怕打不了两下,自己就先倒了。
高虞人怒道:“王爷这是偏袒骆姑娘?!郡主已经身受重伤……”
谢衍道:“好,谁能越过本王砍这小姑娘一刀,也算。”
“……”也就是说,要找骆君摇报仇,就得先打倒谢衍。
骆君摇半点也没有因为谢衍让人砍自己而不爽,反倒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高虞人,似乎很期待他们出手跟谢衍打一架。
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也不知道谢衍伤好了没有,自己惹的麻烦她还是自己解决吧。
悄然无声地,幽月刺已经从袖底重新滑落到了她手心里。
贺若穆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够了。”
原本还想要冲上来的高虞将领顿住,只听贺若穆提对谢衍道:“此事是贺若雅束咎由自取,一切到此结束。在下保证,高虞不会就此事再找骆姑娘麻烦。”
谢衍侧首去看骆谨行和骆君摇,骆谨行点了点头,骆君摇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谢衍这才朝贺若穆提点了下头,“可。”
也就是说,骆家也不再追究贺若雅束偷袭导致骆谨行受伤的事,虽然骆谨行只是擦伤了个皮。
说到底,双方现在是要结盟合作。
也不大可能因为两个小姑娘的矛盾就撕破脸,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有一方要退让的。
贺若雅束自己理亏,这个亏也只能自己受了。
高虞人乘兴而来却是败兴而归,不仅比试输了贺若雅束一只手还废了,今天这一趟来得着实血亏。
高虞人走了,陪着他们一起来的宁王等人自然也走了。
连带着,还将阮月楼三人一起带走了。
目送一行人离去,谢衍才回头看了看骆君摇,伸手从她手中将幽月刺取了过来。
幽月刺刚刚染过血,但此时刀身却依然是一片纯净的微蓝,看不到一丝血迹。
谢衍看了一眼,便将幽月刺重新插回骆君摇腰间那颇为华丽的刀鞘上。温声道:“小姑娘别总是打打杀杀的,让你父亲担心。”
骆君摇身手很好,但内力薄弱,方才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八成是要重伤的。
一旦第一击就受了重伤,再厉害的功夫也是使不出来的。
更何况骆君摇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何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会发作的小毛病,能不动手自然还是少动手比较好。
在人家的地盘上搞事,骆君摇对受伤的贺若雅束没有什么愧疚感,但是对上谢衍却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人家不仅没怪她,还这样温和地关心她。
对一向吃软不吃硬的骆二姑娘来说,就更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
见小姑娘快要把脸给埋起来了,谢衍也不由轻笑了一声,看着姑娘方才那架势他还以为她要提刀上去砍人呢。
当然某种程度来说,也没错。
如果刚才没人阻拦,骆君摇也是不怕硬杠的。
至于打不打得赢,打完才知道么。
站在一边的卫长亭忍不住神色诡异地盯着谢衍。
啊喂!摄政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看起来很像是在调戏人家小姑娘?!
你有没有看到旁边骆谨行已经快要扑上来了!
“骆兄!”关键时候,卫长亭决定舍身救表哥兼上司。
上前一把抓住骆谨行没受伤的手臂,热情和善地笑道:“骆兄,你这伤不如咱们也去包扎一下吧?顺便在咱们镇国军大营里看看,然后再吃个晚饭?”
顾珏一脸看蛇精病地表情:这点伤你再晚一点说,伤口都要结痂了。
骆谨行也觉得不太可,扭头想要挥开卫长亭去拉妹妹。
但骆君摇觉得卫长亭说得很有道理,“对呀,二哥,还是让大夫看看吧,就算没毒感染了怎么办?”
“……”
卫长亭含笑一手拉着骆谨行,一手拉着顾珏,“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大夫。”
“可是,摇摇……”骆谨行道。
卫长亭道:“有王爷在呢,咱们王爷你还信不过吗?”
骆谨行想了想,也对。
方才他其实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出于某种直觉不想让妹妹和谢衍靠得太近了。
这会儿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哪儿不对。
谢衍人品挺好,刚才还救了摇摇。镇国军大营还是他的地盘,摇摇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再看看小丫头欢快地朝自己挥手,以及卫长亭邀请他去看看镇国军精锐的训练情况。于是骆谨行将心中那一抹莫名的感觉抛到了脑后,被卫长亭拉着走了。
卫长亭一边拉着人走,还不忘回头给了谢衍一个邀功的得意笑容。
“……”习惯了他天马行空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谢衍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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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骆谨行:我刚才感觉有什么不对,有好像没什么不对。
骆谨言:你个猪!
骆谨行:那就是真的有不对,那咋办?
骆谨言:打死卫长亭。
骆云:打死卫长亭!
卫长亭:所以抓不住重点,这是你们骆家遗传的吗?我只是个无辜路人啊!
85、怎么谢本王?
等骆君摇反应过来才注意到,卫长亭三人一走,其他人也瞬间做鸟兽散。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校场上,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骆君摇倒也不觉得尴尬,她虽然算不上社交牛逼症,但也是个自来熟。
而且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想问,无关紧要的事情自然也就先放在一边了。
谢衍也知道她有话要说,开口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骆君摇有点歉疚,“我方才是不是惹麻烦了?”
谢衍微微挑眉,“如果本王说是,你方才就不会动手?”
骆君摇坚定地道:“当然不会,她暗算我,还伤到了我二哥。”
“那你准备怎么办?”
骆君摇笑道:“我可以换个时间,悄悄地套个麻袋,再打她一顿。”
谢衍唇角微动了下,转身带着她往校场外走去,一边道:“小事,没那么严重。”
骆君摇跟在他身后,迈着小短腿跑了两步才追上,道:“可是,高虞不是我们的盟友吗?现在正在谈判啊。”
谢衍脚步放缓了一些,道:“所以,不能让他们太自以为是。”
骆君摇瞬间表示了悟了,“我知道了,所以王爷是想告诉高虞人,结盟是我们占主动,不愿意谈就算了,我们不会为了结盟而容让他们?”
谢衍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打量了骆君摇一番,道:“挺机灵的。”
骆君摇毫不谦虚,笑眯眯道:“我本来就很机灵啊。”
“先前怎么那么傻?”这么机灵的姑娘怎么就被谢承佑那种货色给忽悠了?
“……”能不提这茬么?好好说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虽然王爷说我没惹祸,但还是要谢谢王爷刚才救了我。”当时没感觉怕,但事后骆君摇还是知道,自己现在是挡不住那三个人同时暴怒出手的。
“你准备怎么谢本王?”谢衍突然问道。
“啊?”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一时有点茫然。
她能说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吗?这摄政王殿下怎么还认真了?人设崩了好吗?
谢衍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骆君摇连忙追了上去,道:“王爷您说啊,想要怎么谢你?”
谢衍有些无奈,“我跟你爹认识快二十年了,救你是应当的,难道还能眼看着你被人打伤?”
这话倒是不假,骆云十几岁就上了战场,出头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谢衍也是十多岁上战场,但实际上他在上战场之前就已经认识骆云了。
仔细算起来,还真的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方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这小姑娘一脸乖巧认真的模样,就想逗逗她。
谢衍自己反应过来都怔了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清闲戏谑的心情。
“王爷您这样说,让人还以为你跟我爹一样大呢。”骆君摇忍不住吐槽道,他跟他爹认识快二十年了,她现在还没有二十岁呢。
谢衍也不在意,“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我跟你爹也能算是一辈人。”
“你占我爹爹便宜!我爹跟着高祖陛下打仗的时候,你也还没生下来呢。”骆君摇道,“你只比我大哥大六岁。”
谢衍摇摇头,这种事情本来也没什么可争辩的,“你这些日子最好小心一些。”
“高虞人还会找我麻烦?”
“贺若穆提和贺若丘提应当不会,但别人未必。”谢衍淡淡道。
骆君摇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一些的。如果是有人私底下找我麻烦,打坏了也没关系吧?”
谢衍停步看着她,“少跟人动手。”
骆君摇乖巧表示,“好的。”
谢衍看她这神色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走吧。”
“去哪儿呀?”
谢衍道:“骆二公子一时半刻恐怕脱不开身,本王先让人送你回去,还是你留下跟他一起回城?”
骆君摇自然不想现在回去,镇国军大营啊,有多少外人能有机会到此一游?
“当然是跟二哥一起。”
谢衍点点头,示意骆君摇跟他走。
都是驻守边关多年的将士,骆谨行在镇国军大营自然是如鱼得水。
镇国军上下多少也知道骆谨行的名号,并不像对高虞人以及宁王一行人那般戒备警惕,骆谨行被卫长亭带着很快就跟人打成一片了。
切磋骑射,战场推演,好不自在。
相比之下谢衍的日常就要无聊多了,骆君摇凑热闹看了一会儿骆谨行跟人摔跤之后也没了兴趣,便开始观察起谢衍来。
谢衍并不跟军中将士打成一片,他不跟人切磋,也不跟人说笑,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脸上都带着敬畏和些微拘束的神色。
骆君摇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卫长亭那么不靠谱谢衍为什么还能容忍他了。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全世界都当成异类敬而远之的感觉,这样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能用正常的态度对待自己,哪怕对方不靠谱一点大概也能忍了?
谢衍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着正靠在椅子里似乎正望着自己,眼神却明显在神游天外的少女。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找你二哥和卫长亭,那边现在应当挺热闹的。”
骆君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又不能动手,光看着多无聊啊。”
镇国军的将士们可以和骆谨行打成一片,但是对着她这样的女孩子却十分拘束。她说想要跟人切磋,人家看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连拳脚该怎么出都不知道了,生怕一拳把她给打坏了。
哪怕他们中有的人之前看到过她打伤贺若雅束的情形。
不得不说,以貌取人要不得。
她如今的模样很漂亮,不仅漂亮看起来还很娇小可爱,基本上正常的男子没什么人会想跟她打架。
谢衍摇摇头道:“这几日身体可有不适?”
骆君摇道:“没有呀,我很好。”
见谢衍蹙眉不语,骆君摇笑道:“王爷是担心我会再像那晚一样么?”
谢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有些出神,骆君摇疑惑地看着他,“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