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儿莫若母。
我妈似乎看透了我，特别是女儿一哭，我就忍不住起身探看。
我妈整个精神状态放松了下来。
到了年底，她明里暗里提醒我，蔡凡也该回来过年了。
我开始装着听不明白的样子，我压根不想回到那个让人生厌、窒息的家。
我妈见我装傻充愣，也不迂回了。
她说我孩子都有了，留在娘家过年那是万万不成的。
会被人背后说闲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夫妻感情不和呢。
「你现在带着孩子也无法工作，自己的男人在外拼搏，你总得体谅些。你得学会放下身段哄着点小蔡，他自然会心甘情愿给钱你花……」
我妈一边给我收拾衣服，一边催促着我快点走。
年二十九这天，我抱着女儿一步三回头，直到这时我仍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我妈能主动开口留我一回，我还没有走远，我妈就回了屋关上了门。
我内心空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妈不愿意我留在家过年，除了回蔡家，我根本无路可走。
11
回到家后，迎接我的是张桂芬的冷嘲热讽。
「呵！说两句就回娘家，现在还不是巴巴地自个回来了，我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呢！」
我连蔡凡都不在乎，更不会在乎张桂芬的态度。
蔡凡是在除夕这天才回到家的，对于当初一声不吭调到了外地这事，他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于我而言其实更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节后，女儿发了高烧。
婚后坐吃山空，女儿出生所有费用都是我自己支付的，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
我第一次伸手向蔡凡要了钱，蔡凡不情不愿地甩给我两百块。
「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回来就问我要钱，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也是你的女儿！从她出生到现在，你给过一分钱吗？你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
我情绪瞬间失控，像疯子一样朝他大吼大叫。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享清福连带个孩子都带不好，你冲我发什么疯，给你就是了……」
我和他之间的争执逐渐激烈，很快上升到了肢体冲突。
我先动的手，他也还手了。
女儿的哭声惊醒了我，我忍着泪弯腰捡钱的那一刻，所有的尊严碎了一地。
「疯子一样！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离婚吧！」
这次是蔡凡主动提出来的，我求之不得，一口应了下来。
12
我独自带着女儿去了医院，在医院期间，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你能不能让我省心点？小蔡刚给我打电话了，那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都被你逼得开口提了离婚，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回去给小蔡道个歉，日子还得好好过，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妈声音尖锐，我抱着正在打点滴的女儿，只觉头痛欲裂。
急诊大楼前来看病的孩子，基本都有家属陪同，倒显得我是个另类。
我一言不发，挂断了我妈的电话。
我始终不明白婚姻的意义到底何在。
而我这般行尸走肉地活着，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女儿出院后，我回了一趟家里。
既然蔡凡主动提出了离婚，我想我妈这回应该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单亲妈妈会很难，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我的户口还在我妈那里，一直没有迁到蔡家。
我妈似乎知道以死相挟已经威胁不到我了，她一反常态不争也不吵。
「小蔡这一次虽然是对你动了手，但是，是你不对在先。他刚给我道歉了，离婚那些话只是一时气头上。你大度些，夫妻间哪有隔夜仇……
「户口本我是不可能给你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突然醒悟了，我妈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真让我离婚。
所谓等到女儿上了小学就放我自由，不过是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