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半小时后,蔡凡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匆匆赶来。
他当着我妈的面,对我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说自己一时冲动不该对我动手。
更不该在气头上,说了离婚这些话。
婚前我和蔡凡交往的次数屈指可数,婚后除了一纸证书扯着的关系,我们更像是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想不明白,他还要维持这段婚姻的动机到底是为什么。
我妈对他认错的态度相当满意,一个劲催着我跟他回家。
她说小蔡台阶都递到我面前了,我要是再拿乔,就是我的不是了。
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回到了蔡家。
张桂芬神情很是得意,对蔡凡努了努嘴。
「她带着孩子能跑到哪?偏你这么着急,你就是不去找她,她也得像狗一样灰溜溜回到这个家。」
「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蔡凡瞟了我一眼,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一声。
我妈喜欢用性命控制我的人生。
张桂芬以年幼的女儿拿捏我,蔡凡则是在经济上制约着我。
我唯一的朋友兼发小和我说过,我这个人就是太重感情,太容易心软。
她说,我当初就该硬起心肠拒绝那婚事。
「你是当局者迷,你妈那招数来来回回,就那几招,偏偏你是傻子当了真。你信不信,即使你女儿真的上了小学,她还有无数个理由等着你……」
回想起昔日种种,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的叛逆期,好像姗姗来迟。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我揣着从发小那借来的一千元,悄悄地独自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14
我走的那天,发小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易羽,你好不容易勇敢了一回,不要再回来了,听到没有?」
我忍着眼泪,用力回抱了她。
其间我妈和蔡凡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我妈电话打不通,给我发了许多信息。
从哄劝、指责,到威胁我要去死,熟悉的老一套配方。
我一条信息也没回。
在发小的帮助下,我顺利找到了工作。
我第一次尝到了可以自己作主的滋味,感觉连空气和风都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我硬着心肠一走就是三年,邻居家当初曾照顾我坐过月子的大娘,偷偷给我发过女儿的照片。
她告诉我,我将女儿丢在家后,那蔡凡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做甩手掌柜了。
张桂芬坚持不带自己的孙女,蔡凡只能辞了原来的工作,打起了零工。
倒是我妈时常帮忙搭把手,蔡凡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妈干脆将孩子带回去。
当初束缚我的条条框框,到了蔡凡这里,好像一夕之间就消失了。
我望着照片里那小小的人儿,心如刀绞。
我不敢松懈,拼了命地工作,只为了早一日将女儿接到身边。
这三年里,我主动联系过蔡凡,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婚。
蔡凡开始回避我的问题,他就一个意思,孩子都有了,他不想离婚。
看到我寸步不让,他又恼羞成怒。
指责我冷血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一声不吭抛夫弃子而去。
我不为所动,请了律师,决定诉讼离婚。
15
律师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如果对方不同意离婚,法院会以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为由,第一次不判离。
如果那样,我只能六个月后再起诉。
即使我坚决不同意调解,也要一年半载才能离成婚,让我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我又有什么不能等?
在开庭前半个月,我妈借别人手机给我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