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可能是我眼里的嘲讽之意过于明显,我妈恼羞成怒,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别跟你表姐比,能一样吗?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因为你的任性,我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收回自己的视线,漠然转身出门,身后传来我妈愤怒的吼声:
「你只要敢离婚,信不信我马上就吊死在那小贱人家的门头上,我倒要看看你和那小贱人日后是不是还会像今天一样,能和你毫无芥蒂相处,还认你这个朋友!」
「你真要去上吊,于情于理我都会去给你收尸。至于叔叔阿姨那里,我顶多日后再上门谢罪。」
我头也不回抛下这一句,没理会我妈歇斯底里的哭闹声。
从家里出来,我直接去了蔡家。
可能是蔡凡得到了我妈的通知,让张桂芬带着女儿故意避开了我。
两个平日里见面说不到三句话便能吵起来的亲家,这一次竟然为了对付我联手了。
三年后再见,蔡凡底气似乎更足了。
「自打结婚以来,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在外面三年对家里不管不顾,回来就要离婚,这天底下哪来这样的好事?
「这婚我是不可能离的,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你。我是不可能让你见女儿的,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你再来找我。」
我没有在蔡家多停留,态度坚决。
「这事轮不到你来决定,你不想解决,那就交给法律来解决。」
19
开庭前一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蔡凡突然松了口同意签字。
只是在女儿的抚养权上有了分歧,我方律师据理力争,眼看胜券在握。
蔡凡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他拿出一张关于我上学时,曾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以及婚后女儿出生后我的病情复发的就诊记录。
他声称我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女儿。
这份证明如同晴天霹雳,几乎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从小到大,我妈处处要和李家的女儿作比较。
但凡听闻李家的女儿比我多考了几分,她轻则面色阴沉,重则对我施以体罚。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你怎么会比不过那个女人生的小杂种?你对得起我吗?你是不是存心让我没面子……」
我成长的过程充斥在耳边的全是这样的言语。
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高二那年我被确诊为精神病,不得已办理了休学。
这一休学,就再也没有回到校园的机会。
这份证明,是我过往痛苦经历的铁证。
女儿出月子后,我带着女儿回家住的那个月里,我的病情复发了。
是我妈坚持拉着我去看的医生,我从未想过这薄薄的几张纸中,自己的过往病史,会被蔡凡联合我妈,当作争夺抚养权的武器。
数次离婚失败,每一次都有我妈的影子在里头。
20
我脚步踉跄从法院出来时,意外地看到我妈等在外头。
她眼中带着焦急之色,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我妈快步走上前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对我咬牙切齿。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闹到这个程度,唯唯也不会出事。唯唯死了,你满意了……」
「你说什么?谁?谁死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妈推开。
「唯唯没了……」
我妈哭喊着,瘫坐在地上。
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眼神渐渐找不到焦距。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医院里,我睁眼就看到了我妈坐在床头边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我讲述事情的缘由。
张桂芬今天一早带着女儿回了乡下亲戚家,她向来对女儿不上心,光顾着和邻里拉家常,连唯唯独自出了家门都没有留意。
结果掉进了她亲戚家不远的池塘,等到被人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而我那时候,正在庭上为了争夺唯唯的抚养权与蔡凡据理力争。
我脑里全是邻居大娘往日偷偷发给我的有关女儿的照片和视频中的画面。
我拔了针挣扎着下了床,急步往外走。
从我离开蔡家那一天,我已经足足三年没有见过我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