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口子都舍不得给我买。”
我指甲掐进掌心,唱片吗?又是林寒煜特意准备的。
我抱着盒子回了家,拿着证件出了门,骑着林寒煜扔在外面的自行车,赶到了镇上。
赶在民政局下班前取了一份离婚报告,随后给知青点的同学写了信,又给镇上的报社投去了介绍信。
林寒煜的父母从小不和,导致林寒煜性格孤僻,林父在工厂上班的时候就看中了我,临终前点名希望我做他的儿媳妇,林寒煜也在和我的相处中表现出喜欢,我才坚定的嫁给他,这封介绍信也是林父临终前悄悄塞给我的,但结婚不久我怀孕,孩子出生后林寒煜停职负债,把我困在了厂里四年,可现在,我不想再顾及一个骗子的自尊心。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我胸口发闷,又强行打起精神。
因为今天是女儿林雪妮的生日,我拿着林寒煜的印章赶到了国营饭店,在店员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点了一份红烧肉和红烧带鱼,打包了十几个肉包子,由于我拿着林寒煜的印章,所有的账单都顺利记在了他账上。
回到家,女儿乖乖在桌子上写作业,我把东西藏在身后,压下心底的苦闷,语气轻松,“妮儿,猜猜妈妈带什么回来了!”
女儿的眼神瞬间亮了,“是不是爸爸回家了!?”
听到这话,我眼眶酸涩,抬手擦擦眼角,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在外面忙,晚上会回来的。”
“来看看妈妈给你买的,是你爱吃的红烧肉和带鱼。”
女儿很给面子,眼里都是惊喜,迫不及待夹起了红烧肉递给我,“妈妈,第一口给你尝。”
我有些忍不住泪,匆匆吞下红烧肉转身往厨房走,“妈妈去给你做鸡蛋糕。”
我用了五个鸡蛋,做了满满一大碗,蒸过之后在表面粘上白糖。
让我没想到的是,林寒煜回来了。
我看着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接过他的外套,给他递拖鞋。
他看着我,神情有些不自在,“思槿,今天怎么做鸡蛋糕了,这个月不过日子了。”
我自嘲笑笑,“今天是妮儿的生日,你不记得了吗?”
林寒煜面色一僵,转身匆匆出去,“思槿,等我赚钱一定给你们好生活,先别告诉雪妮我回来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只希望他能尽到一个爸爸的责任,让女儿开心。
我端着鸡蛋糕进屋,女儿正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包子和菜,桌子上整齐摆好了三双筷子。-
我把鸡蛋糕放在最中间,“妮儿,吃饭吧,今天是鸡蛋糕,妈妈特意为你做的。”
女儿很开心,拍着手却迟迟不动筷子,我有些疑惑,她却先开口了,“我们等爸爸一起吧。”
我神色有些不自然,劝女儿先吃,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我抱紧她,只听着她小声嘟囔,“爸爸有钱,他不是在外面上班,今天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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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内心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爸爸不爱她,硬是要等着林寒煜回来吃饭庆祝。
菜热了两遍,林寒煜才姗姗来迟,“思槿,妮妮,我回来晚了。”
看到桌子上的菜声音几乎是变了语调,“周思槿,你什么意思,不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看你还是不知道赚钱多辛苦。”
我看着曾经日夜相处的林寒煜,心里的恨意直线上升,当初林父去世,但他的钱却从账上消失,林家所有人都以为这笔钱归了我,处处找我麻烦,可是我根本没拿到这笔遗产。
想着心里的盘算,我忍下了心里的恶气,“今天是妮妮的生日,你别扫兴。”
林寒煜这才转头看向女儿,提着手里的袋子放到她面前,“妮妮,看看爸爸给你买的好吃的了。”
我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是一份食物“拼盘”,里面就是早上和许挽月母子吃剩的饭菜。
显然女儿也认出来了,她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我不吃,这明明是爸爸早上和别人吃剩的,我不吃!”
林寒煜一顿,猛地看向我,“思槿,你们早上看见了?你听我解释,是许挽月请我吃的……”
随即他从口袋拿出一块手表,“这是我给你买的,虽然二手,但质量没问题。”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是管管女儿,别让她闹,换做之前我可能会妥协,可是现在,我不想委屈自己和孩子了,我的工作我该拿的钱,一样都不能少。
我冷脸抱住女儿,语气生硬,“不用解释了,我们都看到了,这些东西你还是送给许挽月去吧。”
见我油盐不进,林寒煜面色不耐,训斥起了妮妮,“闹什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些都是你没吃过的好东西,平常你妈怎么教你的!”
我听着他对四岁女儿的训斥,心里刺痛,不被爱的家里,每个人都在受委屈,女儿这么小,做什么都比不上许挽月的儿子。
“爸爸,我不想吃别人剩下的,妈妈从来不给我吃剩饭!”
女儿声音哽咽,我心疼的直接抱住了她,孩子还小,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崇拜的爸爸根本不在意她。
林寒煜把手表甩在桌子上,“周思槿,你当初顶替了挽月留城的名额,现在你的女儿还要跟他的儿子争风吃醋,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当初留城是因为成功分配到了报纸厂的工作,跟许挽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如问问许挽月的哥哥弟弟,为什么下乡的是她!”
我丝毫没给林寒煜留面子,把他带回家的饭菜扫到了地上,林寒煜气急,竟是直接推了我一把,腰磕碰在桌子上发出闷响,和他摔门离开的声音重合。
四年前许挽月下乡,是因为许家只能留一个孩子,但林寒煜四处求人托关系,借林父的面子搞到了留城名额,可到了下乡那天,许挽月还是被迫离开,从那之后,我们之间的隔阂愈加深刻,缓了一会,我认真的看着妮妮,想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你想跟着谁?”
女儿久久不语,我正想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却反手抱住了我,“我们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和妈妈在一起。”
“好,我们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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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收到了乡下同学的回复,许挽月是因为生了严重的病,才顺利拿到了别人的回城名额,但是想到许挽月看着就很健康的身体,我心里有了盘算。
打算好一切,我决定先拆穿林寒煜的谎言,趁着早上卖完豆腐的间隙,我抱着女儿在唱片店旁边的当铺,打算把林寒煜昨天带回来的表卖掉换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