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狗男人苏玛丽 > 第8章
  高金兰在挑拖鞋,乔姜面不改色地去收银台拿了一盒避孕套,收银员扫码时,乔姜想了想,又拿了两盒。
  开车到家门口的时候,乔姜的心情都还算不错,直到她下车时,看见别墅门口站着的李效阑。
  高金兰一下车就冲李效阑打招呼:“小李!来,我买了你爱吃的苹果。”
  李效阑还穿着西装,一看就是从公司下班就直接过来的,他是那种文质彬彬的款,说话慢条斯理,为人绅士礼貌,谦逊得体,乔姜是跟着老板出去吃饭时认识的他,李效阑在替一个新来的女同事挡酒。
  他明明自个儿都不会喝酒,却还逞英雄。
  乔姜那会只觉得这男人挺傻逼的,直到李效阑主动追她,他做了多少傻逼事,乔姜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拉着李效阑的领带说‘我们试试吧’那一刻。
  李效阑是红着眼睛抱住她的。
  往事如烟,乔姜走到李效阑面前时,内心都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泳池太大了,倒映着明黄的路灯,清澈的池面波光粼粼,她看见那颗橘子在动。
  晏钊的脸毫无预兆地占据脑海。
  她漫不经心地想,那个狗男人今晚会不会在傻傻地等她。
别犯傻
  别犯傻
  李效阑把手里的项目跟完就请了假过来,乔姜不知道是他联系的高金兰,还是高金兰主动联系的他,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金兰高兴,她让阿姨回家了,自己在厨房忙活晚饭,李效阑在边上切了水果,榨了两杯果汁端到沙发。
  乔姜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他把果汁放到茶几上,又去拿了干毛巾过来帮她擦头发。
  乔姜头也不抬,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公司的群消息,大老板几乎不在群里说话,几个分区经理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在里面喊口号,晒订单,底下一群员工喝彩鼓掌,群消息分分钟99+,乔姜扫了眼助理发来的周报,对比上周的业绩惨淡不少。
  她打了两个标红回了过去,把手机合上,拿了桌上的那杯果汁抿了口。
  猕猴桃和苹果。
  是乔姜喜欢的口味。
  李效阑总是细心,乔姜跟他出去吃饭,不用操心点菜,因为他会记住他喜欢的所有菜系。
  “姜姜。”他用毛巾一缕一缕拧干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别生气了,我那天说错话了,是我不对。”
  他有一把好嗓子,音色温柔,字正腔圆,普通话很标准,乔姜以前喜欢很听他说话,哪怕他说的内容枯燥乏味,跟他这个人一样正经又无趣。
  乔姜把果汁放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李效阑从她身后走过来,坐在她边上,伸手抱住她。
  乔姜没动,听着他过快的心跳声说:“李效阑,你摸摸我的心脏。”
  李效阑不明所以地伸手摸向她心口的位置。
  她仰起脸说:“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没关系。”李效阑抬手将她正在滴水的发梢撩起,放在毛巾上拧,“听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时间长就会把爱情变成亲情,我们现在大概就是老夫老妻。”
  “我对别的男人有感觉。”她转过身,撩起脑后的长发,还将睡衣往下拉了拉,露出后肩的吻痕。
  晏钊吮得太用力,吻痕一时半会消不掉,起码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全消失。
  李效阑盯着那吻痕看了会,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乔姜转过来,用力抱住她:“对不起。”
  他太了解乔姜,她不会轻而易举地变心,爱上别的人。
  是他让她失望了,他们之间的争吵,高金兰的癌症,这些糟糕的事情压得她找不到宣泄口,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夜里失眠睡不着,站在窗口抽烟的场景。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她曾经说过高金兰对她有多重要,而他却用那种话伤她。
  “李效阑。”乔姜摸他脑后软软的头发,“你别犯傻了。”
  “我请了一周的假。”他靠在她肩上,“陪你和兰姨。”
  乔姜不说话。
  李效阑环住她的腰:“姜姜,给点缓冲的时间可以吗?”
  “多久?”乔姜没推开他,她闻到他衣服上柔顺剂的味道,是她买的,雪松木香草。
  李效阑以前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偏爱橙子味,但因为乔姜喜欢,他就换了。
  为了乔姜,他一直在妥协。
  哪怕他不愿意分手,他也希望乔姜能给点时间,让他待在她身边缓一缓。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落寞。
  乔姜任由他抱着,直到高金兰从厨房出来时,她才轻轻推开他,说了句:“暂时别告诉我妈。”
戒指⒎⒈O_⒌^
%⒏+⒏⒌‘⒐
+O
  戒指
  高金兰很喜欢李效阑,在她眼里,李效阑是她见过最好的一个男孩子,配得上她女儿乔姜。
  乔姜脾气不好,但李效阑却事事包容,甚至还有几分甘之如饴。
  李效阑性格好得没话说,长得又一表人才,孝顺长辈不说,对孩子也特别耐心,高金兰每次见到李效阑都忍不住冲乔姜说:“你这辈子能遇到小李这样的人,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乔姜不置可否。
  李效阑晚饭吃的不多,话比以往多了不少,高金兰没发现任何异样,只当这孩子太久没见到乔姜了,她不停地拿公筷给他俩夹菜,又是盛汤,又是添饭,边吃边笑,很是满足。
  饭后三个人一起出去散步,高金兰非要拿手机给李效阑和乔姜两人拍照,乔姜没说话,李效阑已经牵住她的手,他的手不算特别大,属于秀气的类型,指节漂亮修长。
  乔姜没来由地想起晏钊,男人那只手很大,皮肤乌黑,掌心宽大粗糙,指腹摩挲皮肤时,会留下又疼又麻的触感,他没有牵过她的手,却用那只手摸遍了她的全身。
  粗糙的茧子在她身上留下了记忆。
  高金兰拍了几张觉得天黑,路灯下拍人像照鬼影子一样,她调整了几次都没拍好,说明天白天再拍,乔姜“嗯”了声,算是答应。
  等两人手牵手走远一些的时候,乔姜察觉到李效阑在往她手指上套东西,低头看了眼,是一枚戒指。
  “上个月3号买的。”他话说得实诚,“兰姨查出癌症的第二天,我打电话约你出来,你没接,我以为你在忙,后来才知道,你一直在医院。”
  乔姜不太记得那天的状况,一整天都有人打电话,她机械地挂断,没有半分想开口的欲望。
  李效阑知道高金兰得了癌症之后,还问过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啊,为什么?
  乔姜也不清楚,她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忙前忙后找医生找专家,甚至把钱包里的银行卡全部抽出来,挨个查询余额有多少,够不够高金兰做手术。
  像极了她八岁那年,父母离婚之后,她一个人守着他们离婚的秘密,没告诉身边的任何同学包括朋友,甚至到她大学毕业,都没人知道她爸妈离婚,而她跟着父亲。
  李效阑曾经说过一句话:“姜姜,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乔姜说:“我做不到。”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男人是靠不住的东西,是狗男人,例如乔新伟。
  乔姜把手伸到路灯下看了眼,戒指很闪很亮,如果是张芸芸,此刻怕是要欢呼地跳起来,带着她的一帮姐妹去岛上狂欢,但乔姜内心毫无波澜,她摘了戒指,塞进李效阑手里:“别浪费时间了。”
  晚上李效阑睡在客房,乔姜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她看见高金兰今天发的三组照片,一组是苗雪家里吃饭的几张照片,一组是几人剥橘子做罐头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在西瓜地里拍的。
  晏钊背对着镜头站在西瓜地里,他手里拿了瓶水,仰着头拿水往头上灌,抬起的那条手臂粗壮结实,捏着瓶子的五指骨节粗大,皮肤乌黑。
  边上几个小孩抱着西瓜啃得欢快。
  记忆很容易被看到的画面延伸扩展,乔姜想起冰箱里的草莓,想起下午蓝色铁门里的梨子。
  还有车上没拿下来的套子。
狗男人
  狗男人
  乔姜第二天去了趟公司,把草莓分了出去,顺便跟大客户签了份文件,这个客户之前一直跟乔姜沟通,不想换人联络,大老板就发消息让乔姜过来一趟,签个字就走。
  乔姜原本也以为签个字就能走,跟高金兰说中午回去吃,结果,签完字在办公室忙了大半天,下午四点了还没回去,张芸芸还打电话问她晚上住哪儿,要不要去她那吃个饭。
  “李效阑在我那。”乔姜言简意赅。
  张芸芸欣喜地问:“你俩和好啦?”
  “No。”乔姜抱着平板翻完,拿起眼药水往自己眼睛里滴了两滴,“他昨晚送我戒指,说上个月想求婚,但是错过了机会。”
  “啊啊啊啊啊!”张芸芸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你答应了吗!”
  乔姜食指堵住耳朵,等她尖叫完了,这才冲她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张芸芸惋惜极了,“李效阑肯定准备了很久,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觉得是为什么。”乔姜声音散漫。
  张芸芸立马就懂了,乔新伟和高金兰离婚的例子摆在那,乔姜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要结婚。
  “那你打算怎么办?”张芸芸问。
  乔姜没说话,李效阑昨晚在散步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了很多,说他有个亲戚就是肺癌走的,当时觉得肿瘤小,可以做手术,于是全家人陪同去做手术,谁知道手术后,癌细胞扩散全身,才三十七岁就死了。
  他说他没有不想花钱给兰姨治病,只是害怕手术有风险。
  他说他也不是阻拦她离职,只是觉得她年纪轻轻打拼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他觉得太可惜,而且高金兰的病不是她离职就能解决问题。
  他什么都替她考虑,却没考虑过乔姜是怎么想的。
  她从八岁那年跟着乔新伟走了之后,到现在过去二十年,她每一年都在后悔,甚至高金兰得了癌症,她都认为是她的错。
  她失眠,焦虑,做噩梦,每天排解痛苦的方式就是抽烟,可尼古丁也解决不了她面前的难题,她变得燥郁,甚至有些病态,她会在车里剥一整袋的橘子白丝,会在泳池里闭气一分钟,直到濒临窒息那一刻才浮出水面,她还会在深夜三点,去高金兰的房间,把食指放在她鼻端,检查她是否还有呼吸。
  这些,李效阑都不知道。
  “我妈很喜欢他,就让他多待几天。”乔姜捏起桌上的草莓塞进嘴里。
  “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挺好的。”张芸芸劝她,“对李效阑好点。”
  乔姜“嗯”了声,算是结束这个话题,她晚上陪客户吃完饭回去的,回到半山别墅,就见里面灯火辉煌,二楼也亮着灯,她换了鞋进去,看见高金兰正好下楼。
  “干嘛呢?”乔姜问。
  “二楼房间多着呢,我收拾收拾今晚住二楼。”高金兰笑眯眯的,字里行间就差告诉乔姜——‘你们晚上不要分房睡了,动静再大我都听不见,别害羞。’
  乔姜拉住她:“你别来回爬楼梯,一会又喘不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