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人被吵醒,先是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不烫后,才去开了门,然后离开房间。
  他后来知道小女孩叫时语,时伯母是她的姑姑,父母去世,被接到了这里。
  自从那之后,时语会经常来后院找他,她没有因为他身上恐怖的伤疤而远离他,反而会小心翼翼地问他——疼吗?
  他那时自卑又敏感,对任何人都带着极强的防备心,所以每次都沉着脸,一言不发,希望以此能将她逼退。
  而她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即使最后失落地离开,第二天也依旧会出现在他面前。
  有时候她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地陪着他看湖面;有时候又会说很多话,像竹筒倒豆子般,一句一句落入他的耳中。
  那段时间,丁雯玉或许忙着抓小三,没有精力来折磨他,身上的伤₱₥慢慢好了起来。
  就在他的伤疤终于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想要伸开手抓住时语的时候,谢正霆回了家,二话不说将他带去了另一个城市。
  丁雯玉阻挡不了谢正霆变心,便对他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
  短暂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语,成了他黑夜里偷偷慰藉自己的唯一亮光。
  快升初三的暑假,谢正霆的公司突然出现问题,不得已将他送回陵城。
  他满怀期待地回到谢家,却发现时语已经不在时伯母家,搬出去好久了。
  于是他每天放学后,就会早早跑到她高中的门口,躲在暗处偷偷看她一眼,只是简单看一眼,从没有想过打扰她。
  直到初三的下学期,他连续做了好几个相似的梦。
  梦里时语总是穿着白色的裙子……
  他本来只想能和她做朋友就行,后来贪心地只想要占有她,变成他的私有物。
  就这样没过多久,契机来了。
  谢正霆和丁雯玉出去谈项目的时候,出了飞机事故,双双丧命。
  他联系上陆薇,和她做了个交易,谢正霆的公司被彻底打垮,表面上留下一屁股债务。
  谢家那些亲戚个个势利眼,都互相推脱他的抚养权,他算到自己最后只会被推给刚刚丧夫的时娟,而在场的时语肯定会心疼时娟将他带回家。
  陆星远只将两人的初相遇讲给了时语,后面的那些算计并没有说,他怕时语会因为那些阴暗的心思,害怕他。
  时语勾着他的衣服,在手里绞了绞,对于陆星远讲得这些事情,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好意思,陆星远,我好像不记得了。”她略显歉疚地说。
  陆星远将她拥进怀里,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没事,我记得就行。”
  房间再度陷入寂静,听着彼此贴近的心跳声,时语从他臂弯里抬起头,想在他脸上轻轻亲一口。
  唇即将落下的一刻,陆星远突然偏过头,精准地接住了那个吻。
  陆星远拖着她的腰,向上提了几分,清冽的气息灌进口腔,灯光下他眼皮轻敛,吻得深情投入。
  时语还没从这个转变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从唇齿间溢出的两个字,“闭眼。”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渐渐享受在他的亲吻中。
  周围一切都变得静止。
  ……
  陆星远沉声开口,嗓音带着克制的低哑:“姐姐,让我抱会儿。”
  时语察觉到什么,红着脸问:“你......要不要......我?”
第76章
夜还长
  抱着她的人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姐姐,你说得什么?”
  陆星远眼神里的欲望太过直白,翻腾着要把她吞噬一般。
  时语抿了抿唇,脸颊烫得不行,她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对陆星远说出那样的话。
  向下滑了一点,头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说,你要不要喝点儿水?”
  陆星远看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的时语,清浅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喝。”
  夜色正浓,陆星远借着头顶一点儿光线,将人从被子里扒了出来。
  “你干嘛?”时语拽着被子,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
  陆星远望着她嫣红的唇,眼神暗了暗,翻身压了上去,将她的胳膊固定在头顶,是完全掌控的姿势,格外有耐心地和她打哑谜:“你说我干嘛?”
  时语眼神躲闪,假装听不懂,撇了撇嘴道:“我怎么知道?”
  “没事,我来告诉姐姐。”
  他眼神落在她脸上,又转移到她滴血般的耳朵,轻轻含住:“前段时间在超市买的那三盒东西,好像还没有用。”
  ……
  陆星远体力太好了,已经凌晨三点,还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眼见他又要撕开一个套套,时语用尽之后一丝清明,开口求饶:“可以了,陆星远。”
  说完,便昏了过去。
  ……
  陆星远露出餍足的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小口,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姐姐太会勾引人了,我没忍住。”
  语气竟然有几分委屈!
  时语拿他简直没办法,她都还没有说什么,他先委屈上了!
  陆星远牵起她的手,浅浅亲了下,“姐姐,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放热水。”
  时语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和他争辩,只好点头,生怕他再兽性大发,做些什么。
  陆星远起身,从柜子里随手勾了件白色浴袍披在身上,腰带没系,敞着胸膛,腹肌明晃晃地摆在时语的面前,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后知后觉想到刚才的手感,脸猛地一热。
  “你把衣服穿好!”时语抬手遮在眼上,羞涩说。
  陆星远煞有介事地看她一眼,声音带着惯常的懒倦散漫:“姐姐刚才都看光了,还害羞吗?”
  时语闭着眼,掩饰性咳了两声,“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星远突然来了兴致,眼尾上挑,也不去浴室,就那样站在床尾直勾勾盯她看。
  “你明知故问。”时语没什么威胁性地嗔他一声,然后躲进被子里,又将自己裹得严实。
  陆星远见状也不再逗她,万一惹生气了,不好哄。
  放好水,他才出来,抱着时语走进浴室。
  时语浑身都是汗,黏黏腻腻的,身体躺进浴缸的一刻,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她泡了很久,皮肤都微微泛起了红,陆星远才拿着浴袍给她裹好,然后抱着回了卧室。
  她头发湿着,陆星远将吹风机拿到床头,耐心地一点点给她吹干。
  他手指插进她发间,动作轻柔地给她按摩,时语四肢酸软的不行,眯着眼享受,理智气壮地指使他。
  “陆星远,往左边一点。”
  “对对对,再往下面一些。”
  陆星远放下吹风机,眸色晦暗地自上而下看她,“舒服吗?”
  时语盘坐在床上,背对着他,眼睛闭着,看不到他的表情,由衷地赞叹:“嗯,舒服。”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直到浸着湿气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
  “陆……星远,我刚洗完澡!”时语逮到一个空隙,手抵在他的胸前,咬牙愤愤瞪他。
  陆星远散漫地站在一盏灯下,柔和的橘黄光线自上而下倾泻,将他的轮廓描绘的越发深邃的同时,还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暧昧与肆意。
  他双手撑着她的腰,低头注视她。
  灯光下她一对红唇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眼里带着湿气,抬头看他的时候,明明一副书卷气的长相,却莫名染上了几分媚意。
  氛围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声音很低,溶着震动耳膜的磁,“姐姐,明天上午我没有课。”
  时语“啊”了一声,对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摸不清头脑。
  紧接着下一秒,某人抚着她的后背就压了下来。
  “你!”
  话被堵在口中。
  “夜还长,不能浪费光阴。”
  —
  第二天,时语直接烧了起来。
  整个人都十分不好。
  偏偏罪魁祸首还总在她面前,阴魂不散。
  她躺在床上,骨头散架了般,抬都抬不起来,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
  房间早被陆星远收拾干净,床单也换了全新的,只是垃圾桶里还存在着他昨晚的罪状。
  只瞥了一眼,时语就急忙收回视线。
  太疯狂了!
  陆星远进来,正好看到她一脸娇羞模样,勾唇笑了笑,走到她旁边,在床上撑起个小桌子,把做好的清淡早饭摆好。
  “姐姐,吃点儿东西。”
  时语偏头看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风光霁月的样子,温柔乖顺地用勺子喂她喝粥。
  和昨夜疯狂折磨她的,简直判若两人。
  想起自己早上因此发了高烧,她就一肚子闷气。
  陆星远知道她生气,又是哄又是骗的,才将一碗粥给她喝下。
第77章
亲我
  吃过早饭,她又睡了会儿,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转醒。
  睁开眼,就看到陆星远撑着脑袋,躺在她右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勾唇笑了下,看起来莫名有些傻。
  身上的酸痛感渐失,但抬胳膊的时候仍有隐隐被碾压的感觉,揉了揉酸痛的腰,没好气瞪他一眼。
  陆星远讪讪地笑,拿起枕头垫在她的背后,扶着她坐起来。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了!”
  边说,边给她揉腰。
  床下卖乖是他惯用的伎俩,以往每次时语都会心软,可这次陆星远着实太过分了,她决定要晾他两天,好好反省一下。
  时语努力装得淡定,从床上下来,在柜子里找了件正常的衣服,穿上,准备回学校。
  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陆星远眼巴巴地看了半天,眼见人就要走了,立马从后面抱住,软声细语地说:“姐姐,你去哪?”
  “回学校。”
  她态度放得很冷淡。
  陆星远受不了一夜之后时语对他又恢复到以前那样,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昨晚就是他做得一个梦,醒来时语还是不喜欢他。
  他紧紧扣住她的腰,头埋在她后颈,又是蹭又是亲的:“姐姐,你是不是反悔了?”
  嗓音里带着某种不安。
  时语身体一怔,她本想冷落他两天,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反悔什么?”
  陆星远喃喃解释:“姐姐昨晚说喜欢我,我怕你反悔。”
  时语转过身,好笑地看他,“我为什么要反悔?”
  陆星远低垂眉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时语被他气笑了,什么叫不知道。
  她算是明白了,陆星远除了在床上硬气,在下面就妥妥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狗。
  稍微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能引起他强烈的不安。
  都做成这样了,还认为她会不喜欢他。
  怎么能有人……
  偏执阴狠,又低哀卑微到……快埋进尘土里。
  时语最终还是心软了,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发,郑重说:“陆星远,我喜欢你,不反悔。”
  —
  终于出了门,时语捂着发烫的脸,好久才稍微缓和。
  陆星远勾着她的手指,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边的位置。
  到图书馆,才松开手。
  时语见他还不走,疑惑问:“怎么了?”
  陆星远双手插在侧兜,散漫地站着,垂眼看她,语气相当理所当然:“分开是不是应该亲一下才行?”
  时语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刚才出门才亲过!”
  陆星远十分没有脸皮地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这个时间段去图书馆的人不多,门口几乎没有人在。
  时语站在台阶之上,需要他微微仰头和她对视,眼里闪动的情绪,颇有几分不亲便不走的架势。
  时语快速瞄了一眼周围,趁没人之际,飞快在他唇上一点,随即分离。
  “满意了吗?”
  陆星远站得芝兰玉树,如墨的深色瞳孔裹着清浅笑意,声音不轻不重地:“满意了。”
  时语转身要走,就听到他又说。
  “中午来接你一起吃饭。”
  —
  时语在图书馆没坐多久,收到了导师发来的信息,说让她找他一趟。
  让她奇怪的是,季老头这次竟然是在个人微信联系的她。
  难道是为了丰南的事情?
  时语关上手机,收拾好东西后,提着包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