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让郭大人亲自下厨呢?奴、我这就来!」
不料又被郭夫人拉住。
「这里没有什么郭大人。」
她身子柔柔弱弱,但眼神很有力量,让我站在那半步都动不了。
「月娘,家里重活累活都有男人干,你帮着打打下手就是。」
「他既做了午膳,晚膳再麻烦你,我这带病之人,就厚颜享福了。」
郭大人做的饭,味道也只能说能入口。
但夫人半点不嫌。
看她吃下一大碗饭,郭大人的目光都轻快许多,想来他为夫人的病情忧心已久。
晚间,我做了两样素菜,用羊油烙了饼子。
虽清淡又不至于没滋没味。
夫人比午饭吃得还要多些。
许是错觉,郭大人看我好似没了刻意的疏远。
等天黑透了,我躺到床上,心头惴惴不安。
典妻第一夜,向来如此。
但因着我对郭夫人的好感,今夜特别难挨。
听到主屋隐隐传来的争吵声,我才知典妻是夫人的主意。
可她分明满心满眼都装着郭大人,将他推给别的女人,个中滋味疼痛恐怕不亚于刀子割肉。
想到这,我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根本就不该来,没准夫人找不到合适的,就会死心。
我想着明天一早,就去跟夫人请辞,那五两银子,我做牛做马也会还上。
至于孙寿,大不了我们一家远远离开阳西,再不回来。
就在我以为今晚郭大人不会过来,昏昏欲睡间,发现我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紧接着,有人掀开被子一角,躺到了我的身边。
4
我绷着身子,屏住呼吸,想装睡。
可就在身旁之人朝我伸手之际,我想到了那无数个噩梦般的夜晚,下意识坐起身,远远躲到床尾。
「不行,不行!」
我重复着,身子止不住发抖。
却听黑暗中「扑哧」一声浅笑,在亮起的烛光中,我看到了夫人温柔的脸庞。
「月娘,是我吓到你了?」
「夫人?」见她微挑眉梢,我连忙改口,「秀兰姐,你怎么来了?」
「怕你睡不习惯,就来陪陪你。」
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见窗上浮现郭大人的影子,她赶忙熄了灯,拉着我躺下。
我才注意到夫人的手此刻冰凉得厉害。
想也没想,我拉着她的手揣进寝衣,倒把我激得汗毛竖起大片。
夫人没拒绝,也没说话。
我知她刚与郭大人闹了不愉快,有心安慰,又怕嘴笨。
几句话正在我脑海里颠来倒去,屋子已然静下来。
就在我以为夫人睡着了时,身侧忽然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你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我夹在中间,倒成了恶人。」
5
郭家三代单传,到了郭大人成亲十载,膝下未得一子半女。
因郭夫人年少爱玩,来月事期间落过水,寒气入体,这辈子难有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郭大人没有通房,更拒绝纳妾。
活生生将郭老爷气得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正值朝廷党派之争最激烈之时,不站队却成了郭大人最大的过错。
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郭大人才丢官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