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事。」
门被从外面上锁,调了监控之后,老师气呼呼的说要严惩,第二天一早就开了班会,对于霸凌行为进行严厉斥责,始作俑者正是班花。
她为李欣怡不平。
她才是李欣怡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她觉得救我于水火的人遭遇不幸后,我应该痛苦一蹶不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的冷漠对不上李欣怡之前的付出。
班主任说的话太重,班花趴在桌子上哭的一抽一抽。
班主任的声音悠长,包含着无数的深意,她的视线在每一个同学的脸上停留,朗朗的读书声从隔壁班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变的缥缈:
「等你们长大,再看高中时期的所作所为,就会意识到自己对事物了解的有多片面,你们会懊悔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不多为别人着想一点。」
我的脑袋越来越沉,而后向后倒去,最后看到的是离我最近的同学惊恐的脸。
我被送到了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正挂着葡萄糖,班主任坐我床边,几个班干部拎着两袋子零食放到我的床头,校医见我醒了,葡萄糖也见底了,叮嘱我:
「小姑娘可不能为了减肥不吃饭啊,你已经很瘦了。」
此时此刻。
我因为自己的庆幸而觉得可笑。
已经这么狼狈,在教室里饿晕了的我,在校医说完这句话之后庆幸她没有问我为什么没吃饭。
鬼知道我得多绞尽脑汁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怜。
班花和体委在后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体委被推到了我的面前,他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别别扭扭的递到我面前:
「这不是我给你的啊,是别人让我给你的,那位不好意思说。」
巧克力的香味即使隔着包装我也能闻到,香浓的纯粹的,甜腻中带着用来中和味道的苦涩,亮眼的金箔包装能看出这巧克力并不便宜。
我很想将包装撕掉然后全都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但我做不到。
可能是我太贫瘠了,所以能活着只靠自尊撑着。
一盒巧克力都让我觉得是天大的负担,偿还不了自然也消受不了。
于是,我抬起下巴,尽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高傲神色,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食欲:
「巧克力热量太高了,我在减肥,不能吃这些。」
班花站在人后嗤笑一声,她近乎道歉的示好被我不识好歹的拒绝,气的转头就走:
「真不知道欣怡怎么跟你这种人玩那么久的。」
我多别扭。
我多讨厌。
05
熬到周六,我去医院看望李欣怡。
没敢在医院门口买水果,太贵了,我记得她喜欢橘子,于是去集市上挑了一袋子,花了十七块三毛,在我前面买的老太太砍价,给抹了零,我也想跟摊主说抹零,但怎么都张不开嘴,最后还是算了。
到医院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好几个同学,他们手里拿着鲜花和果篮,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可能是我拿的橘子太廉价了。
我以为没人看到,一路上走的飞快,直到在医院正门和班主任迎面撞上。
她倒是很开朗,直接揽住了我的肩膀:
「今天班里组织来看欣怡,我还以为你不来呢,那小妮子平时跟你玩的最好,你要是不来,她肯定很难过。」
我顿觉头皮发麻。
我将橘子往身后藏,对班主任挤出一丝笑:
「老师,我突然发现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我之后再——」
「——媛媛!」
李欣怡突然开口,我猛地回头,就看到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拐角处,见我看她,她笑的眉眼弯弯,然后朝我奔来。
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一样,无法动弹,任凭她将我抱个满怀。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烟花般在我耳边炸开,带着促狭的调侃:
「我妈都跟我说了,你偷偷来看我很多次,但你怎么不进门呢?」
「我等了你好久。」
她原本健康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干瘪,病气如抽丝,强装的镇定如同泡沫般脆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她,身上已经沾染了消毒水味。
我像个旁观者一样注视着她的衰败。
嘴唇动了动,我却说不出来一句话,还好她懂我的木讷,只是熟稔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班主任打过招呼后,她在前面带路:
「晴晴给我带了蛋糕,很大一个,咱们可以一起吃。」
我的出现让原本病房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淡下来,大家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惊愕,似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李母察觉到情况不对,而后热情的招待我坐下。